如今快到年关, 一年中最值得庆祝的日子, 无论是名门望族还是市井乡民,每家每户都在忙着筹备, 买食材, 做新衣, 挂红灯……大昭没有宵禁,入夜后依旧热闹, 卖糖人的, 写字画的,演杂耍的, 无论何种皆叫人心生愉悦。 包括这一簇簇在天边盛开的烟火。 宫中什么都好, 可就是缺乏了一种叫人心安的烟火气, 看到的都是金碧辉煌, 接触的全是王权显贵,时间一长,难免会忘了还有另一种存在。 直至现在。 “公主您看。”林墨然着实开心,不自觉的抬手抓住秦语辞的衣角摇了摇,眼底倒映着烟火璀璨的光芒,“多好看呀!” “嗯。”话音一落,秦语辞也跟着一块抬起了头。 才抬起,便听身边的人又道:“传闻对着烟花许愿,效果十分显著呢。” 对着烟花许愿,这又是个她从未听过的说法。 秦语辞微微勾起唇角,转头看向林墨然的侧脸:“真的?” “真的。”林墨然点头应和,眼眸弯弯,笑颜甜甜,“如此良机,公主何不试试?” “也好。”秦语辞轻声道,当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在心底默默许了什么愿望。 半晌,林墨然侧眸看了过来:“公主许的什么?” “国泰民安。”话音一落,便听身边的人启唇这般说。 这还真叫林墨然哽了一下。 她本以为秦语辞会许些身体康健之类的心愿,却不想原来是自己格局小了,顿了顿,连忙点头夸赞道:“公主真棒,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墨然呢?”秦语辞应声问,“你又许了怎样的愿望。” 这就有点难以开口了…… 林墨然轻咳一声,总不能说自己许的愿望一半都跟吃的有关,沉默半晌有些尴尬的轻声吐出几个字:“和公主一样。” 语毕,秦语辞好似早就看穿了她一般,眼底的笑意顿时更深了几分。 随之又道:“其实本宫还有另外一个愿望。” 林墨然忙问:“是什么呀?” 秦语辞勾唇轻笑:“本宫希望河山不朽,希望父皇母后身体康健,希望长乐宫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幸福快乐,包括夕雪,包括朝云……” “自然,更包括墨然。” 用的不是也,而是更。 林墨然闻言一顿,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随之重新转过头来,借着清风明月看向秦语辞的侧脸。 好一会儿才认真开了口,依旧重复刚才的话:“墨然和公主一样。” “但还有一点。”她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摆弄几下颈边的发丝,声音夹杂在周身的喧闹声里,听起来有些不尽真实。 可却还是被秦语辞敏锐的捕捉到了—— 是句:“我希望公主也要永远健康喜乐。” “岁岁平安。” “……” 烟火放完,戏法表演总算开始。 这家班子在遥城非常出名,每月都会在此地表演一次,但每次却又总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新花样,实在叫人欲罢不能难以忘怀。 所以每每开始,围观的人总是很多。 跟随二人同行的仆从一早便交了些银钱占了个好位置,正中间,前面一个人都没有,视野非常开阔。 这不禁让林墨然感叹有钱真好,开开心心的等待片刻,戏法随之开始。 这还是林墨然第一次看古时的戏法表演,原以为比不上现代,如今看来却着实别有一番洞天。 线灰悬钱,剑丹豆还,仙人摘豆,空穴来酒……虽说都是些小把戏,但胜在精巧,配合周围渲染气氛的锣鼓声,更是引人入胜。 现场的气氛果真十分热烈,叫好声不绝于耳,后来师傅许是看大家意犹未尽,甚至还另外表演了些吞剑吐火的绝活。 属实过瘾。 林墨然尽兴而归,就连回到客栈的时候还在回味,稍没注意便又被秦语辞引到了她的房间里去。 直至秦语辞将门关好,甚至连门闩都一并带上的时候,她才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愣了愣,忙问:“公主?” 话音一落,秦语辞随之抬眼看向她,语气十分淡然的道了句:“天色已晚,该休息了。” 林墨然应声道:“但公主……墨然有自己的房间。” “在外留宿,并不像在宫中那般安全。”秦语辞平和道,眉尖轻轻上挑,“本宫担心墨然遭遇危险。”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可毕竟不少人跟着,若是被人看到了,实在不好意思。 林墨然闻言有些迟疑,启唇才要说话,便又听秦语辞补充了一句:“再者墨然不是想知道此次出行的目的么。” “说来话长,你若不留下来,本宫如何说与你听。” 如果将话术比作下棋,刚才那招是走马,而这一下便是将军。 林墨然被她说的一时无言,再者秦语辞的话没错,自己确实好奇,稍作犹豫随之点头应承下来。 小二一早备好了水,两人稍作收整便依次上了床,客栈的床不如秦语辞寝宫里的大,一人睡十分充裕,但两人却又有些拥挤。 只能肩贴着肩,手挨着手的,稍稍转头便能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 林墨然一时有些恍惚,不由得连忙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平定了心神,安静听秦语辞讲话。 原来这次出行竟然还涉及到了朝堂之上的事。 若详细些,还要从先帝那辈说起。 先帝是个文武双全,杀伐果断之人,当时天下很乱,众多国家纷争不休,百姓贫困潦倒,若不是先帝志勇过人平定了战乱,一举创立大昭,这苦日子也不知究竟要何时才能到头。 那时的先帝可谓是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这不光归功于他建立了大昭,更因为他确实为百姓设身处地的做了很多。 只可惜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加上被一些奸人所惑,年老的先帝愈发敏感,不光不理朝政,成天沉醉于酒池肉林,甚至还妄想着练什么长生不老丹。 直到后来皇帝上位,一切这才慢慢开始有所好转。 但始终是不够的,昔日的问题并不能一朝得以解决,再加上如今西北战事吃紧,内忧外患之下,皇帝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原来在看似安逸的生活下,竟还藏着这些事情。 林墨然闻言顿时忧心,下意识的开口轻声询问:“那这该如何是好……” “还是有办法的。”话音一落,秦语辞轻轻笑了笑,抬手抚过她的指尖,意为安抚,“墨然可听说过赵中元赵老?” 赵中元,这名字确实有些耳熟。 林墨然这些日子以来被秦语辞指导着看了不少书,总觉得这名字似是在何处见过,仔细想来好像是在一本诗集中。 “那确是出自赵老之手。”待她将这个猜测说出来时,果然得到了秦语辞的赞扬,“墨然记得很清楚,赵老在诗词上的造诣非常深厚。” “但诗人只是他其中的一个身份。”秦语辞随之道,“而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前朝的左相。” 语毕,林墨然顿时被震惊到了。 怪不得初读那本诗集时她便觉得内容浪漫且深刻,颇具内涵,原来竟出自这样一位名家之手,饶是还未见到赵老本人,便已经对他肃然起敬。
稍作感慨,这才试探般的道了句:“所以公主此次前来,是、是应了圣上之命,特来请回赵老?” 不愧是她的墨然。 秦语辞笑笑,应声轻轻点了点头:“赵老博古通今,超群绝伦,又向来以博爱宽厚之心示人,在朝中的威望很高,只可惜后来因为一些事不得不告老还乡,从此不问朝事。” “父皇本无意打扰,只是现如今这般局面实在分身乏术,若赵老能够回归朝堂,一切定能有极大的改善。” 话说的是没错,但这终究只是美好的愿望,究竟能否如愿还尚未得知。 许是察觉到了身边之人的担心,秦语辞随之低声道:“墨然不用忧心,本宫既然来了,便还是几成把握在的。” “只是……”她开口,似是要说些什么。 但没等说,却突然听闻耳边突然响起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响动,很轻,掺杂在窗外传来的喧闹声中,并不太过清晰,只有听力极佳的人才能察觉。 “嘘。”秦语辞发觉了这个异样的声音,随之应声迅速起身,抬手将林墨然拉过来护在怀里,月光洒进房间,映在幔帐上,勾勒出周边物体的轮廓。 而渐渐的,上面却又突然多了一道虚影,似是人形,又状如鬼怪,林墨然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提醒秦语辞,却不想她竟然比自己反应还要快上数分。 顷刻之间,有把袖剑出现在了她的手里,用力一掷,锋利的短剑顿时脱手而出,飞速刺穿幔帐,无比准确的嵌在了那抹虚影上。 却分明避开了要害,击中的是来人的左腹,引得那人顿时吃痛,低吼一声想要出手,却被门口剧烈的撞门声打断,回眸,一众应声而来的仆从出现在了眼前。 眼下已经错过了行刺的最好时机。 来者咬牙低骂一句,不想再做纠缠,顺着来时的路跳窗逃跑。 为首的那名仆从随之道:“快追!” “不必。”只是还没等动,便被秦语辞出言打断了。 虽说刚刚经历过一场行刺,但秦语辞却一如往日,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的模样,就连语气也依旧沉稳端庄:“任他去吧。” 众人不解:“公主?” “此次事关重大,低调为好,若非不得已之时断不该暴露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道,坐在幔帐内同几人说话,温热的气息扑在林墨然的颈间,“亲手杀掉刺客实为下策。” “再者……”说到这她顿了顿,随之轻笑道,“行刺失败,甚至还这般没用的受了伤,你以为他回去就能活?”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几人出宫时并未声张,来时一直行的小路,衣着打扮也十分低调,别说夕雪和朝云,就连林墨然也是直到方才才知晓此次前行的目的。 饶是这样,却还是遭遇了危险,若说碰巧实在有些解释不通。 只能是一点—— 这件事的背后恐怕站着个身份并不一般的幕后黑手,不光知晓她们此次前来的目的,甚至……还设法想要阻止什么。 “是。”仆从应声道,既然公主不叫他们追,那他们便不追。 只是如今发生了这事,明日的路恐怕会有些难走,他们一定要打起万分精神才行。 “嗯。”秦语辞点了下头,缓声道,“你们回去吧。” 听声音像是累了。 话音一落,仆从连忙恭敬应下,生怕打扰到公主安寝,连忙飞快退了出去,仔细瞧瞧这门好像还能关,又连忙小心翼翼的将门带上。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留下几个人站岗,硕大的身影投在窗纸上,实在有些突兀。 搞的林墨然顿时还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被他们听见似的,还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