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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越泽没有立刻发难，作为设计界的前辈，他倒是宁愿这女孩能狠狠打他的脸。
萱萱一愣，“就……这样做出来的。”
何越泽闻言反而笑了：“能给我看看你的设计稿吗？”
萱萱脸色瞬间惨白，轻声说：“定稿……我带来了。”
“我想看看草稿。”何越泽说，“另外，我觉得这个作品的制作工艺水平完全可以说是大师级别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不吝给大家粗浅地讲解一下。”
萱萱手指轻轻颤抖，“这是我自己的作品，我不太想和大家分享制作过程。”
何越泽等了一会儿，也见她没说话。
当即心里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是不愿意分享，还是不知道怎么分享？”何越泽拿着话筒，声音冰冷。
天鹅胸针使用的工艺水平其实乍看只是比普通手法更精妙，但身为EA的首席设计，何越泽比在场的人都要见多识广。
这种工艺制作水平，他只在老师的作品橱柜里看见过。
可那位，是他的老师。
享誉全球的知名珠宝设计大师！
何越泽：“虽然很抱歉，但这位选手和她的作品，我持怀疑态度。”
甚至于另外两位评委，也接连发声：“是的，我也很抱歉，但我认为何说的没错。”
“附议。”
三位评委给出否定，全场哗然。
只有萱萱咬紧下唇，脸色惨白。
第85章
几位评委的话让整个直播平台都炸了。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持怀疑态度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为什么拿不出来稿子？】
【这个作品不是她的吗？】
【拿来参赛的作品不是她自己做的吗？】
弹幕一片片密密麻麻地飘过, 直播还在继续。
但现场一片死寂，谁也没有率先出口。
现在这个情况，可以称得上是直播事故了吧。
舒瑾压根不关心萱萱是不是拿了别人的作品冒名顶替, 反而在想这种直播事故会不会对EA的声誉造成影响。
就在这个时候, 萱萱又说话了，她捏紧拳头说：“三位评委, 草稿我没有带在身上……我也是一位设计师, 我希望几位不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蔑我……”
她一副柔弱可怜的神情, 表现得很无辜。
事实上, 萱萱心里是慌的。
她甚至不知道这几位评委什么这么笃定白天鹅胸针不是她自己的作品。
“污蔑？”桑妮叹了口气，“这位女士, 你知道你所展示的白天鹅胸针用的是什么技艺手法吗？这种作品，放在这种比赛, 我们也只能给你打满分。”
白天鹅胸针是一件能够拿到博展会展览的作品。虽然不知道它出自谁的手。
“26岁不到的天才我见过很多, 但26岁不到直接登天的我还真的没有见过。”Eric也跟着摊了摊手。
“不说手法, 就单纯地拿石料切割机器来说。我们可以请人量一下白天鹅胸针上每颗钻石的大小, 那应该是非常先进且精密的制作机器制成的。或者，你可以向我们展示一下你的制作机器？”何越泽已经越来越不耐烦。
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有问题, 偏偏在镜头下不得不说清楚。
萱萱没有立刻答话，见状何越泽冷笑了一声：“怎么？制作机器也拿不出来？那我们可以请人去你的工作间里做个采访吗？”
眼前这个选手根本就不专业。
萱萱哑口。
何越泽懒得和她再说。
“作为评委, 我有权利要求大赛官方调查选手是否作弊吧？”何越泽抬头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慌张了一瞬, 看向了舞台下的导演一席。
导演丝毫不慌，甚至觉得这期直播节目效果拉满, 向着主持人比了个OK的手势。
主持人也当即定神：“是的, 您有这样的权利。设计行业不容任何欺骗手段, EA大赛官方会保证比赛对所有选手的公平性。”
很快, 就有人上台，将模特身上的白天鹅胸针取了下来，放进了一个丝绒盒子里，由官方进行保管。
主持人叹了口气说：“关于白天鹅胸针的事主办方会进行调查，请大家静候结果。”
萱萱听见这些，浑身无力地直接跌坐到了选手座椅上。
如果被官方调查出来她找枪手这件事，这个污点会跟随她一生，她设计师的人设完全烂了不说，就连她的明星梦也……
谁会接受一个人品有问题的人去当明星？！
萱萱满脸颓丧。
……
白天鹅胸针的风波就这么悄然结束，一整场直播，镜头再也没有给到过萱萱。
任直播平台上那群粉丝漫骂嚎叫，主办方就是不给面子。
之后的评比也中规中矩。
直到打分环节的时候，一副玉镶金的项链再次吸引了众人瞩目。
这是本次比赛中为数不多佳作之一了。
连三位专业评委给的分也不算低。
打9.0分的何越泽瞥了一眼作品，就说：“技艺水平不错，这一届的选手全都是制作型人才啊？”
这话似乎内含深意，又一次引得全场安静了下来。
大家看着场上那副华贵的翡翠项链，心想……不是吧，又出问题了？
“这又是谁的作品？”何越泽看着玉石项链，敲了敲桌子。
舒瑾吐出一口气，缓缓从选手席上站起来，“老师，是我的。”
何越泽打量了她一眼，虽然舒瑾外貌出众，但很可惜他并不是一个外貌协会。
“你量过自己镶嵌上去的宝石大小吗？”何越泽问道。
舒瑾点头：“量过，每一颗都是由我使用精密切片机器将它等分后，全部由手工打磨完成的裸石。”
她的玉料不如白天鹅胸针上的钻石那么美，切割打磨的手法也比那个作品弱不少。
但舒瑾认为，这已经是她目前技艺程度上的极限了。
至少，她不作假。
这条玉镶金的项链，在设计灵感和主题上稍显薄弱，但在工艺制作上，舒瑾可以说是连卫云彤的那个银饰作品都不能比的。
“自己手工打磨的？那你这工作量可不小。”何越泽翻阅她的海选比赛资料，语气飘忽不定：“我看了看你的资料，你海选的设计稿并不是拿出的这项作品。”
何越泽的目光冷肃，问她：“一周左右的时间，你能做出来这样的作品？”
全场又是一片寂静。
同样坐在选手席的萱萱也呆滞了一下。
难不成，这个舒瑾也是个作假的？
“哼，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她自顾不暇，也不忘出言嘲讽。
……
“这个评委是怎么回事？他是在说舒舒的作品也是作弊的吗？”坐在观众席上，周母皱着眉问。
周向阳赶紧解释：“一般设计师做一个作品要花不少时间。从海选赛到现在也才过来不久，所以评委会觉得奇怪是合理的。”
周母轻哼：“你也说了是一般的设计师。舒舒不是一般的设计师。”
周向阳：……
您说什么都对。
“是的，这条项链是我重新花时间设计制作的。”舒瑾笃定地说，“一周左右的时间从无到有做出一件成品，时间上的确是很赶的，但并不是不能完成。我完成了，且作品就在您眼前。”
事实上也不是一周，她海选赛还提早了几天‘交作品’。
她的时间比起其他选手要充裕很多。
“你很自信。”何越泽面对舒瑾坚定的眼神，冷酷的表情稍有松懈。
“何，我想你的确误会她了。”桑妮也在翻看舒瑾的资料，“从她就职公司给出的信息来看，她的每一样作品完成的周期都非常快。”
一样作品速度过快，你可以说她有作假的可能。但如果从她成为设计师开始，她的速度就远超同期呢？
这女孩，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个非常有潜力的设计选手！
Eric也在一旁表态，用流利的外语对舒瑾说道：“设计的作品没什么问题，我很好奇，你的技艺是谁教的。”
舒瑾反应了两秒，也用外语回复道：“的确有老师教导，但这不方便告知。”
Eric摊了摊手，表示遗憾。
“你的老师只教了你怎么制作？”何越泽问她。
舒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
“可以，我明白了。”何越泽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主持人察言观色，适时插话：“几位评委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分已经打完了，下一位吧。”何越泽放下话筒，表情平静。
他好像，明白boss为什么让他过来了。
这一届的比赛里，的确有金子选手。
还是那种，不惨杂质的纯金。
一个设计风格尚未定型的天赋型选手，这是一个宝藏。
她的老师非常厉害。
在她风格尚未固定成型之前，不给她灌输‘设计应该怎么做’的想法和理念，而是交给她更多的制作手法。让她自己去多看和学习，并利用老师教给的手法，把自己的灵感具象化。
他看了这个女孩的资料，里面包括了她的往期作品。
短短两个月，进步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
假以时日……这个叫舒瑾的女孩，会变成什么样的大魔王？
天才如何越泽，竟然也起了一丝忌惮之心。
而同样坐在观众席上深藏功与名的沈一澜却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笑容，目光落在选手席上整个人都显得很自信从容的那个女孩身上，无法移开。
……
直播仍在进行，赛程进到一半。
直播暂停，所有选手都可以中途休息。
再也忍耐不住的萱萱立刻跑去了后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开始打电话。
助理小张战战兢兢地接起电话：“萱、萱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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