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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蓝色的液体一点点从针筒里消失在自己的手臂，褚清昂起头，纤细的脖子上青筋四起，她痛苦地闭上眼。这针头贼粗，扎进去很痛，但更痛的是这个液体，明明是冷色调的液体，偏偏注射进去却带着一种灼热感。她感觉这个液体飞快地流入了她的心脏，然后就见褚清突然全身无力，倒在方向盘上，猛地大喘气，仿佛从水里捞起来，八百年没呼吸过空气一样，疯狂喘气。褚清额头上，脖子上乃至身上其他地方，皆有大量汗水，整个人大汗淋漓，汗水浸湿了衣衫，本来就只穿了两件单薄的衣服，还打湿了里面那件短袖。
褚清感觉很热，喘气非常艰难，浑身酸痛无力，头晕且恶心，她艰难地推开车门，倒在地上，一阵狂吐。呕吐物和刚才倾倒的污水混杂在一起，散发出可怕的恶臭，而褚清趴在这样的恶臭污秽中，吐个不停。直到她把今天吃的饭全给吐出来，还夹带着一股绿色的恶心酸液，就这样，她倒在污秽中，不省人事。吐完后，她神志不太清醒，手在脖子上、脸上乱抓，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她抓掉了防毒面具。
当褚清醒来时，周围已经一片漆黑，微弱的月光透过商业街的天台照在她眼前的路上，褚清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污秽之中，胃里一翻腾，差点又要吐了。不过她肚子空空，啥也没得吐。
她一低头，就看见了地上充满呕吐物的防毒面具，她摸了摸自己，没有再出现发热或者身体肿胀的情况，除了有点饿之外，她一切都正常，甚至比之前还要舒服自在一些。看来这蓝色液体，应当是某种抗病毒血清。
如今天已经黑了，而她没带面具在这样充满看不见的毒气里躺了一下午，还没死，不知道和那管液体有没有关系。反正那管子液体用掉了，褚清把最脏最臭的外套丢了，爬回车上。重新启动车子，她忍着恶心，打开车窗，拿出手机，打算看一下现在几点。
结果一打开手机，几百个未接来电，还有数不清的短信。一看号码，全都是怀尧打来的，最近的一个来电显示就在三分钟前。
褚清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拨，把手机开启外放，打着方向盘往商业街外驶去。防毒面具被她丢在了副驾驶，带着呕吐物，她倒掉了大部分，但没有毛巾，也擦不干净里面残余的。
“喂？褚清？你还活着？”怀尧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那头响起。
褚清嘴角不自觉上扬：“怎么，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应该死了一样。对了，大部队回来了，我没回来，你很担心我吧。”
“嗯，”怀尧沉吟一声，“我的确很担心你，但是是因为你和大部队都没有回来，我们怀疑你和大部队一起在外面遇难了。”
怀尧这句话，有两个重点，听得褚清一愣：“大部队没有回来？你们？”
“宁南和何欢找来了，她们从附近地穴逃难过来的。她们的地穴因为地穴小队出去试用防毒面具，出了事故，地穴被变异生物入侵后毁了。”怀尧语气惊疑不定，“你为什么会问大部队回没回来？你没有和大部队在一起？地穴太混乱了，大部队迟迟没有回来，很多人都在传大部队已经被外面的变异生物团灭了，现在上层的决策还没出来，不过有个坏消息。”
褚清心头一紧，她大概猜到了什么坏消息。隐隐有这个猜测，但她不敢确定。
怀尧的声音轻柔，却依旧让褚清觉得冰冷：“有传闻，说地穴可能会紧急封锁整个地穴，完全不让任何人进入，以免落得和附近地穴一样的下场。”
“封锁？什么时候开启？”
“不知道，我们这些底层人，根本没有消息渠道。”
褚清顿感两眼一黑，她没被变异鼠搞死，反而被关在地穴外面自生自灭？不行，她被关在外面，不说变异生物，就是饿都能饿死。
“你……让宁南或者段宜佳打听一下地穴政府的措施吧，看看会不会有转机。”
“好，褚清。”怀尧点头，喊了声褚清的名字。
褚清应了声：“怎么了？”
“别死。”
“我不会死的。”褚清笑了笑，随即又想到了现在女主的身份只有她们两个知晓，说话还是得注意点，于是她提起了另一件事：“那管液体，被我用来注射了，我被变异鼠感染了，那液体好像能够治愈这种病毒，所以我昏迷了一下午，刚才才醒。”
“你没事吧？”怀尧一听，有点慌了。
“没事，应该治好了。能让梁烨勇那么在意的东西，这液体多半就是哪个地穴研发出来的抗病毒血清，相当于人的第二条命，也难怪他废了那么大劲儿也要找到。”
怀尧拿着手机，松了口气，但随即想到了褚清的处境，再次悬起了一颗心：“早知道……”
她还没说完，褚清就打断了她的话：“这世界上没有早知道，如果有早知道，我们就不会在一起那么多个世界了，走到这里的每一步，都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别怪自己。”
怀尧一愣，她刚才确实想说，早知道她就不让褚清去处理那管液体了，明明那是她的东西，明明是她惹出来的事。如果当时她不为了贪图那一背包钱，直接逃走，或者顶多抓一把就走，她就不会被通缉，不会躲在房间里好几天不出门，也许就能早点遇见褚清，褚清就不会去狩猎小队找工作，也不至于被关在地穴外面，生死难料。
当怀尧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她就有些自责。像她这样的人，能出现自责这种情绪，非常少见，她总是第一时间以自我为中心，任何事都是优先考虑自己，就算有人因为她被困在外面，她也只会庆幸倒霉的不是自己，甚至还会烦躁地觉得那人不该把液体一起带出去。可是当这个人是褚清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变了。
“你自己小心，如果……”怀尧的话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咬咬牙说：“如果你感觉自己快死了，马上给我打电话，我立刻结束这个世界，开启下一个。”
褚清正在开车，眼里透露出不敢置信，她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只显示了怀尧的电话号码。因为担心备注会暴露怀尧的信息，所以她记住了怀尧的电话号码，没有添加备注。
怀尧的意思，是要褚清在快死之前，给她打电话，然后她自杀，结束这个世界。这样一来，褚清就不会死，会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她们还有机会。
褚清沉默了，她紧紧抓着方向盘，眼睛望着路前方，长出一口气：“我不会死的，你也不用死，这个世界，我们一定能成功活下去，我向你保证。在地穴里，好好保护自己，有宁南她们在，应该能帮你不少，别担心我。”
怀尧低声回了句：“嗯，但是你打电话过来，我还是会做出我自己的选择。你别逞强，一时的死亡并不意味着一切，我们还能有更多机会的。”
最后褚清挂掉了电话，怀尧还拿着手机，神情有些恍惚。门外传来敲门声，熟悉的三长两短，怀尧开了门，宁南二人挤进来，宁南忙问：“怎么样？联系上阿清了吗？”
“联系上了，她没事，她和大部队走散了，大部队的情况她也不知道。”
“那怎么办啊，我刚才出去了一趟，打听了点消息，地穴的出入口等全被封锁了，就连紧急通道都封锁了，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你说要是和大部队在一起，应该还有物资，结果她走散了，没有吃的也没有水，她一个人怎么活呀！”
怀尧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问：“现在地穴情况怎么样？”
“有些人在闹，说大部队还有好多亲人朋友在，就这么把她们关在外面，等同于直接杀了她们，警卫队正在安抚群众，已经拿出了不少辣椒弹，制伏最激进的几个抗议者。”
怀尧想了想，让宁南和何欢凑过来，然后小声告诉了她们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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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怀尧告诉了宁南二人她现在的处境, 因为偷了那个背包，背包里藏有五十万，还有更重要的蓝色液体。而褚清也是为了处理液体被牵扯进来的, 如今褚清困在外面, 怀尧却不能露面。所以很多事只能拜托宁南和何欢去做, 另外还有—个人可以帮忙。
地穴的医院有很多家，大部分在上面的楼层, 底层的医院只有—家，别的都是小诊所。老太太心疼钱, —开始没去大医院，去的就是底层的—家诊所。
诊所不大，在人流量比较多的内圈里面, 光线还不错，至少比那个阴暗角落里的小旅馆好多了。
医生建议老太太住院观察几天, 但老太太—听住院费，吓得拉着段宜佳就走。那一袋药攥在手上，枯槁的手拉着段宜佳往外走。老太太人很小，刚到段宜佳肩膀高, 瘦瘦小小一个老太太, 力气还挺大，段宜佳愣是被她拉出了诊所。
“干嘛呀, 人家都说了，这钱她出, 你只管看病就行。”段宜佳不乐意地说。
老太太摇摇头：“老太婆我自己赚的钱, 和别人送的钱，那能一样嘛。再说了，我也拿了不少药, 能管—阵儿是一阵儿，住院根本没必要，就是骗钱的。”
“随便你。”段宜佳翻了个白眼，抄着手走在前面。
老太太跟在她身后，悄咪咪地问：“刚才花了多少钱？”
“九百多块钱。”
“哎哟，我的老天爷，抢钱呢这是？九百多，就给我输了几小时液，然后随便开了—口袋药，就要九百块？”
“人家还给你测血压检查身体来着呢。”
“哎呦喂，看病太贵了，这点药还是省着点吃。”老太太脸上满是心疼，看着—口袋药像是看着—口袋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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