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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晴在这方面通透很多,扪心自问,她觉得柳沁音这样利己自私的人,能拿出四年和乐清怡去纠缠。
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时晴叹口气,怕乐清怡一会又陷入死胡同,只好扯开话题,问她:“你这趟英国去的怎么样,没被那小两口为难吧?”
一天就搞定。
时晴觉得过于容易。
听到这句话,乐清怡闷着没动,心里本该倾泻出来的情绪,却像被凝结般一样,有些麻木。
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这是?”
时晴注意到不对,立马俯身靠近些:“你这表情倒是第一次见,要哭不哭的丧着个脸,什么情况?”
乐清怡将杯中酒一口喝下。
有些浓烈,就跟她的心一样,被什么东西烧的火辣辣般疼,衣袖捂在唇上,接连呛咳几声。
时晴递过去张纸巾:“你一直这样闷着不说,连柳沁音都搞不懂你。更何况我们这些人,大家就算是想帮你,都不知道怎么帮。”
这句话说的很中肯。
就例如Lem,妥妥柳沁音的小迷弟,从柳沁音那天忽然到访实验室楼下,再到如今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各种传言,再木讷的人,都不会无所察觉。
所有巧合箭头,通通指向乐清怡。
“我不需要任何人懂我。”
乐清怡半趴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晃着酒杯,晶莹剔透的玻璃上反映出四周的灯光。
迷幻又不真实。
她的手平摊在杯子上方,光被遮住,酒杯又变得黯淡无光泽:“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又何必给它镀上一层不属于它的东西。”
“你说给就给吧,给了就别拿走。”
乐清怡虽醉的结语。
但神情确又是异常平静般在叙说。
她眼里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失望:“偏偏手掌一遮,它又被打完原型,你说这个时候,是捧着杯子的我该难过,还是这个杯子该难过?”
话落,她又将酒一饮而下。
右眼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渐发红涌出浅浅湿润,她缓缓阖眼,故作轻松般的往后一躺。
表面多惬意,心里就有多难受。
时晴面色逐渐沉重,她也开始重复着乐清怡刚那一动作:“很多事情你要学会如何去沟通。”
“尤其是在爱情中。”
乐清怡不以为然的笑了下,她摸着缀在脖子上的玉石:“怎么沟通?我看她,跟她看我,都是带着年少时的滤镜。”
“她如今怎么做,我都觉得很不真实,觉得她永远只是短暂陪我一程。就像那几年一样,只要出现她感兴趣的,她随时都有可能再次丢下我。”
安全感这个东西很悬。
一开始没得到,后面再怎么努力,就是很难全心全意去相信,谁还不是用青春买一场教训。
依旧爱,可那道隔阂也依旧在。
“可那也只是你觉得。”
时晴明白乐清怡说的那种感受。
——所以..
幸福大多都属于有意糊涂的人。
活的太细,考虑的太多,只是徒增烦恼。
“算了,不说了。”乐清怡眼角微垂,平复着心底不该有的情绪:“大道理说的再多,关键时刻,我心里这道坎就是迈不过去。”
时晴反问她:“你还是不相信柳沁音?”
“我不是不信她..”
乐清怡摇了摇头,酒喝的呼吸都有些不畅,她一字一字徐缓说出:“我——”
“我是心疼她。”
长睫轻轻颤着,风起花落,过去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乐清怡挺直的背脊一点点弯下来。
“你永远都想不到柳沁音私下有多努力,她没有一天对自己懈怠过。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真的吃了很多苦。”
不少画面从心底浮出。
在一起那三年,乐清怡是柳沁音身边最亲近的人,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柳沁音对自身有多狠。
太狠了,狠到她如今看到柳沁音这般自我放弃,心里是控制不住的为之前如此努力的她而感到惋惜。
时晴叹口气,她终于听明白了。
“你是觉得,如果以后有新机遇出现,她还是会犹豫,所以你不敢去相信她。”
“可一旦她选了你,你又觉得对不起曾经的她,觉得因为你的原因,耽误了她的事业。”
算是,也不算。
乐清怡静默,这些一直都是索饶在心底的烦绪,她也没想通,压根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半响,她闷声一句。
“就像一道高数题,算出来的答案是无限往后延续的,你想要写到卷面上,就必须取舍到小数点后三位。”
可那是真正的答案吗?
如果是,那后三位无限往后延续的数字又是什么?
这道题,顶多算有答案而无解罢了。
时晴反应几秒,斟酌了一下措辞:“可一旦取舍到后三位,那已经趋向于它本身的答案,再变,都改变不了任何,那就是答案。”
“可那三个数字,凭什么就能代表后面无限延续下去的数字?”
乐清怡默默捏着外套衣角,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情绪的落差感很明显:“就因为改变不了答案,所以就该被忽略吗?”
她太敏感了。
一点都会无限联想。
时晴及时闭嘴,这次,她暂时没有反应过来乐清怡后半句指的是何意,也不敢继续贸然接下去。
为了掩饰突如其来的沉默,也为了不让乐清怡多想,时晴跟着音乐开始摇晃,漫不经心扯开话题。
“你这次去英国,不会把所有身家都给那小两口了吧。”时晴开玩笑道。
乐清怡冰润的唇沁在清辣酒意中,轻飘飘一句:“我这点人家不缺。”
“胡说,你那点也不少的。”
时晴知道对面肯定是为难她了,但又不好直接问,怕气氛过于沉重,她用肩轻碰下乐清怡:“说来听听呗,我还追过方岁欢演的几部戏,对她比较好奇。”
乐清怡往旁挪了下:“这次去没见到她。”
那就是郑妍了?
时晴明显有话想说,但又忍住了,单看平台上的那些照片,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个好打发的主。
时晴变的严肃不少:“她让你干什么了?”
“跪下。”
这两字,没想象中那般难熬。
比起时晴的满脸震惊,乐清怡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人一旦变的通透,就会被打磨的沉默且麻木。
“你是不是脑子傻掉了!”
时晴气不过的拍下乐清怡的脑袋,力度不小:“就算你不帮柳沁音,柳沁音自己也会有办法的,你又是何必呢?”
言下之意很明显,何必丢弃尊严。
可乐清怡要是无动于衷,那她就真配不上柳沁音如今的一腔孤勇。
“这些年丢下的自尊还少吗,早习以为常了。”
乐清怡无声的笑了。
之前的百般委屈如今一字不提,她身上的青春棱角早被磨平了。
“我都三十一了,要是再看重像尊严这种摸不到的东西,不就越活越回去了。”
乐清怡满脸疲惫,声音带着酒后低哑,明明在笑,却又一杯一杯的往下喝。
人生可不是小说。
哪有那么多不折的自尊心。
一分钱没花,还能保住柳沁音的事业,低声道歉,雪中下跪又算什么,磕头她都能接受。
生活面前,尊严算个屁。
乐清怡也是越成长才越明白,对于她这种身后空无一人,无人帮衬的身份来说,很多东西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第一百六十四章 非要说出来吗?
时晴抬手拿过乐清怡面前的酒杯:“别怕这怕了,想接受就勇敢去接受,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过好当下。”
乐清怡笑着摇头:“怎么会不怕?”
“你还怕什么?”
时晴不解,明明刚才已经剖析的很明确了,怎么还有害怕的点?
“牵扯到自身利益时,她连方岁欢都能说弃就弃,如果下次继续遇到特殊情况,是不是弃我就更容易了..”
乐清怡仰头将酒往嘴里灌。
她虽不说,眼睛却一直再看,再看如今的柳沁音是如何做的。
但凡柳沁音有丝毫人情上的犹豫,旁观者身份的乐清怡还能自我安慰,铺垫不少理由自我安慰。
——烈火焚起时..
柳沁音想的不是如何去灭火,而是如何快速抽身,如何先将她摘出去。
她从不会去想别人如何。
所以,方岁欢如今的遭遇,会不会就是她以后的下场?
“这不一样。”
时晴摇了摇头,并不认可:“方岁欢虽然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而已,你于她而言是不一样的。”
乐清怡颓然的语气毫无起伏:“都一样的,只是还没有更大的诱惑出现吧,因为没出现,就显得我对她很重要一般..”
“你怎么总是这么消极。”时晴默默叹口气:“你不觉得你很多时候都太悲观了吗?你应该试着找找你过去的状态。”
“过去的状态?”
乐清怡用衣袖抹了下唇,眼角微红的看向时晴:“过去有什么好的,那会每天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看着柳沁音傻乐呵..”
“你说——”
“我怎么就这么..”
怎么就这么爱柳沁音..
短短几秒,乐清怡的眼眶就盛满泪水,她抿唇调整哽咽的情绪,扭过头去,用手背拭泪。
“可是,关于郑妍为难你的事,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柳沁音吗?”
时晴不理解,这样的下马威在她眼中无疑是最恶人心的:“不止这件事,你之前为她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就是不说?”
乐清怡抬头,苦笑般的慢慢一句:“做了就一定要说出来吗?”
很多事,为什么非得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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