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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万钧想老牛吃嫩草就算了，家里那个女儿也不让他省心。
想到曹一梦连续几次在家里和百乐门闹事，曹震江就气血翻涌。
一个女人而已，竟能搅动这上海滩看似平静的水。
“怎么，你有什么计划？”
“算不得是计划，只是我想娶海棠小姐，还请曹会长做个见证。”
曹震江注意着苏长翎，目光夹杂着审视和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花国新宪法成立后要破除旧思想，非要搞什么同性可婚，曹震江心里不屑得很，两个男人暂且不论，两个弱质女流在一起能干嘛？
曹震江没有即刻回话，思索苏长翎提议的可行性。
海棠不过一介舞女，若是嫁给苏长翎一来是狠狠打了许万钧的脸，二来也能断了曹一梦那愚蠢的心思。
他叼着雪茄，苏长翎娶不娶海棠，对他来说无所谓。若是能借这件事，让许万钧颜面扫地他倒是乐见其成。
“曹会长您放心，海棠小姐若是跟我成婚，那我们便都是曹邦的人，绝无二心。”
曹震江满意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乐得成全一桩美事。”
苏长翎带着这个消息回到小阁楼时，黎芙正坐在窗边翻阅一份报纸。
她睫羽轻颤，眼中似有波光，唇角时不时就要上扬，看起来心情颇佳。
“你出去了？”
见她手上拿着今天的报纸，苏长翎放下买好的书本。她知道黎芙一直都想重回校园，可惜在原世界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没能如愿。
黎芙翻过一页报纸：“嗯，随便上街逛了逛。”
“不怕被曹一梦和许万钧的人找到？”
“我当然是乔装打扮了一番，况且我只是买份报纸，没停留多少时间。”
苏长翎扫了眼被她随意摆放的衣裤，对黎芙的化妆水平还是很有信心，她要是仔细乔装起来，旁人还真不一定能认出她就是大名鼎鼎的百乐门头牌。
“你在看什么？”
“你在报社上班，知道‘雨霖’是谁吗？”
苏长翎身体一僵：“你不会在看她的连载小说吧？”
黎芙合上报纸，赤足踩在木地板上，零星阳光洒进来照得她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耀眼。
“怎么？我是不像看报的人，还是不像看连载小说的人？”
苏长翎有些窘迫，久违的生出了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黎芙笑了笑：“不逗你了，事情办得如何？”
苏长翎得意地笑起来：“我说过我会搞定，你就等着嫁给我吧。”
黎芙的手放在苏长翎肩头，轻轻推了推：“许是你嫁给我也说不定。”
“谁嫁谁娶都是一样，重要的是结婚的人是我们俩。”
苏长翎故意往黎芙身边凑近，眼巴巴望着她：“婚礼想怎么办？”
这眼神蓦的让黎芙想起曾经在街边偶遇的小狗，它的眼睛也是这样漆黑、水润，满是期盼。
她们两人现在算什么关系？
至少绝不是恋人，结婚不过是权宜之计，可苏长翎的态度又不像全然做戏。
黎芙既欢喜于苏长翎喜欢她这个可能性，又惧怕苏长翎真的喜欢上她。
她本是一叶浮萍，给不了苏长翎任何东西。
黎芙甚至有种预感，她的生命会很短暂。对于未来，她满是空白。
她不想让苏长翎满腔的喜欢，到头来收获的却是一无所有。
“你不会以为我们是真结婚吧？”黎芙侧身避过苏长翎的靠近，屏住呼吸让自己千万不要沉沦在苏长翎的气息里：“你可不要假戏真做，真的爱上我。”
苏长翎的心跟随黎芙的动作和话语大起大落，看出她的口是心非：“你放心。”
在见到黎芙立刻乌云密布的脸，苏长翎忍不住笑着说：“该爱上你的人，就一定跑不掉。”
苏长翎和黎芙要结婚的消息经过《新汇报》的宣传，很快传遍了上海滩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对苏长翎的质疑、羡慕、妒忌以及各种酸言酸语层出不穷。
苏映鹤这几日是连门都不敢出，自家女儿干嘛非得去蹚浑水。结婚不提前知会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是跟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还是上海滩鼎鼎有名的百乐门头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苏长翎居然抢了许万钧看中的女人。
这是嫌自己命长，要把她亲爹的命也搭进去啊！
所以当苏映鹤收到请柬时，闹着说什么也不会去参加，除非苏长翎本人亲自来跟请，否则他是不会踏出家门一步。
苏长翎没办法，只得回了趟家，好不容易说服了苏映鹤，又被曹一梦身边的人叫走了。
曹一梦强忍拔枪杀人的冲动，双眼布满血丝地看着苏长翎：“这是你对我的回报？！”
苏长翎无辜道：“我感觉大小姐对我的知遇之恩，可我现在既是曹会长身边的人，自然是要全然报效曹邦。”
曹一梦气极反笑：“好！你好得很，竟是我小看你了！”
电光火石间曹一梦拨出手、枪，抵在苏长翎额头，指尖放在扳机上，只要她轻轻一扣扳机，苏长翎便会血溅当场。
“大小姐！”
身边的手下都惊呆了，这可是会长都同意的婚事。若是大小姐真一怒之下把苏长翎杀了，他们可怎么跟曹老会长交代。
苏长翎面不改色，冷冷地同曹一梦对视。
“哟，这可刺激了。”
带着戏谑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曹一梦狠狠瞪了苏长翎一眼，猛得收回手、枪，无比厌恶道：“你来干什么？”
曹鸣枭眼里划过阴沉，皮笑肉不笑道：“我来就是怕好姐姐你，冲动之下把人给杀了。”
曹鸣枭特意在“姐姐”两个字上加重音量，故意恶心曹一梦。
他的眼神在苏长翎身上停留几秒，才道：“苏小姐，你先回去吧。”
苏长翎神色淡漠，好似方才那场胆战心惊的事没有发生在她身上：“大小姐，二少爷，我先走了。”
黎芙已经从小阁楼里搬出去，住进了一栋两层小洋房里。
房子是曹震江特意送给苏长翎的，为了答谢她不仅写得一手好报道，还能为他做翻译，拉近了他同大不列颠公使哈瑞的关系。
黎芙拎着一套衣服比在胸前，对着镜子瞧了瞧。她皱起眉，不太满意。
“云婶！”
黎芙娇滴滴的声音从主卧里传来，还在厨房忙碌的中年妇女翻了个白眼，立刻擦干净手应了声：“诶！这就来。”
云婶亦是曹震江送来的佣人，美名其曰帮忙做点家务。实际上苏长翎和黎芙都心知肚明，曹震江本就是个多疑的人，安插个人在她俩身边他才会放心。
毕竟苏长翎逐渐接触到他身边的一些事，曹震江要时刻监视住苏长翎，确保她忠于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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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0
黎芙穿着黑色高跟鞋，径直踩在扔了满地的衣服上，娇声抱怨：“这都什么呀，没一件我喜欢的。”
云婶压住翻白眼的冲动，弯腰去整理：“诶呦，太太啊，您这……”
云婶自从来了后，深刻感受到了百乐门头牌歌女的阵仗。
吃的光味道好不行，要精致可爱才行。要是做得精致可爱了，人家又舍不得下嘴，说下回还是做些寻常吃食。
穿的一定要名牌货，质地要好，颜色要合乎人家的审美。三天两头都有裁缝上门，专门为黎芙定做衣裳。
出去那就更别提了，那阵势，跟要把整个上海滩买下来似的。
云婶不禁在心里吐槽，这是以为自己有几个钱啊，还真以为苏长翎是什么大人物能供她这样挥霍。
当她把这些情况如实报告，曹震江听了下面的人汇报后，笑着摇头：“继续监视。”
苏长翎在逐渐成为曹震江的心腹后，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这天她刚踏进家门，就听到瓷碗摔碎的声音。
“太太啊，您还是出去休息吧。厨房的事，就交给我们这些下人，您可千万别伤了手。”
接着便是黎芙不依不饶的声音：“那怎么成，我说了要做蛋糕给长翎吃。重新给我拿个碗来。”
苏长翎掩去眼底的笑意，面上无奈道：“阿芙，你又在干嘛。”
黎芙听见苏长翎的声音，把手上的东西一扔，裙摆摇曳出好看的弧度：“回来啦，快去洗手吃饭。”
苏长翎歉意地看了眼厨房的佣人，拉着黎芙就往盥洗室走：“你看看你，弄得脸上都有面粉了。”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云婶本想跟上去看看，被厨房的佣人拖住脚步，只得作罢。
门一关，黎芙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仔细整理自己。
苏长翎看着她就移不开眼：“阿芙不仅歌唱得好，戏也演得精妙绝伦。”
黎芙垂着眼，细细冲刷双手：“少打趣我，你也不差。”
为了躲过曹震江的监视，两人把自己塑造得一个骄纵虚荣，一个无可奈何只能硬撑。
苏长翎站到黎芙身边，和镜子里的她对视：“下周就要举办婚礼了。”
黎芙墨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银色耳环随着她撩发的动作轻晃着：“希望到时可以平安无事吧。”
苏长翎不置可否，以曹一梦的个性恐怕会闹点事出来，再者还有个许万钧虎视眈眈。
曹震江要高调举办婚礼，想必是要把自己立成靶子，以便他暗地里蛰伏。
但不到最后，谁是赢家还不一定呢。
“阿芙，放心吧，我们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水声哗啦啦的还在流，苏长翎的声音很轻，落到黎芙心里如同做下郑重的承诺。
苏长翎伸手环住黎芙的腰，试探性地问：“可以抱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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