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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浓郁的咖啡香传来。
林雪愣愣的:“你已经煮好了?”
桑恬笑:“算着你起床的时间,刚煮好,还热着。”
林雪接过咖啡杯站起来:“你一半,我一半。”
她去洗脸刷牙,嘴里还带着牙膏薄荷的香气,把咖啡液也染成了薄荷味的,从舌尖渡到桑恬嘴里。
那大概是桑恬喝过最好味的一杯咖啡,彻底消除了早起的疲倦。
她还想要更多,但林雪不走不行了。
桑恬站起来,拿过自己的一条围巾给林雪围上:“穿厚一点。”
林雪:“好,你再回去睡会儿。”
桑恬躺回床上,整个人懒懒倦倦的,林雪走的时候问:“给你把灯关了?”
桑恬半梦半醒的却很执着:“不关。”
“以后无论你夜里来,还是夜里走,只要天还暗着,我都不关灯。”
林雪心里一暖。
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走出楼栋的时候,天色正是最暗的时候,整个世界睡着,你一个人醒着,正是最让人觉得寂寞的时分。
然而林雪一回头,就看到桑恬家的窗子透出暖黄的光。
那个曾拎着兔子花灯来木渎找她的姐姐,现在在邶城给她点了另一盏灯。而那盏灯还有另一个名字,叫作“家”。
她知道从此无论外面风雨荆棘,她总有一个可归去的地方。
她从小是个拥有太少的人,从不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而她现在发现,她想要的从不太多,只需一盏小小暖黄的光,就足以填补她内心全部的空洞,挡住四面八方来的风。
她裹着大衣、围着桑恬的围巾走在雪地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二十四年的人生里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有了对抗世界的底牌,是这种感觉啊。
******
林雪走后不久,桑恬再次起床,把刚翻译的稿子校对了就出门上班。
她在办公室接到迟夏的电话:“桑恬你来跟我干私家侦探吧,应该比你跟你那姐们儿干美食up主有前途。”
桑恬挺兴奋:“查到了?”
这事要从昨晚说起。
她给林雪止鼻血的时候,学着网上的办法让林雪把手举起来,这时她才看到林雪手指上有一块墨迹。
林雪自己也看了眼:“应该是之前在火锅店签单的时候,她们那笔有点漏油。”
后来林雪去洗澡的时候,桑恬立刻就给迟夏打了个电话:“我想起来了,我们不该只关注那老人的脸部特征,当时他替我挡着电梯门时,手指上有块很小的黑点。”
“当时我没注意,现在想来,应该是写字的时候染上的。”
而且跟林雪手上的墨迹不一样,不是签字笔的那种油,而应该是软笔书法的墨。
桑恬提醒迟夏:“你能不能让当地在职的朋友帮忙,顺着各书法学校查一查?有没有这样一位老师或者学员。”
迟夏当时就夸她:“不愧是干记者的,这观察力真够可以。”
而现在,迟夏真的顺着桑恬指的这方向查到了。
“老人叫龚平,以前是一化学教授,现在退休了,就爱写个毛笔字,在老年大学的书法班上课呢。”
桑恬:“那我遇到他那天,他不会是去找盖一杨老公吧?盖一杨老公叫覃叙,也爱软笔书法那一套。”
“那倒不是。”迟夏说:“我查了,龚平那天之所以去盖一杨家那栋楼,是因为楼里住着一户徽州人,平时会向认识的熟人卖点徽墨什么的,龚平时不时会去买墨,所以那天被你遇到了。”
桑恬问:“他跟盖一杨家真没关系?”
“据我所查没有,覃叙虽然也爱书法,但多年来都是一个人在家钻研,跟当地的各种书法班都没什么联系。”
迟夏又问桑恬:“你有机会拿到陈白瑜一根头发么?”
“那天我找人去跟龚平套了下近乎,拿到他一根头发,我想化验一下,他跟陈白瑜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桑恬:“我想想办法。”
******
机会来得很快。
桑恬接到了代清主动打来的一个电话:“你知道一周后是什么日子么?”
桑恬:“国际母语日?”
代清:“……你在说什么?”
桑恬义正词严:“这你都不知道?我给你科普下,国际母语日是每年的2月21日,旨在促进语言和文化的多样性……”
代清打断她:“不是那个,是我生日。”
桑恬:“不对啊我记得你生日不是二月啊?”
代清:“那是小时候我妈为了让我达到参加比赛的年龄,把我生日往前改了。我现在跟你说的,是我真正的生日。”
桑恬:“太后又得大摆筵席吧?”
代清:“不,我拒绝了,我就想请你一个人吃顿饭,行吗?”
桑恬:“……不太好吧?要是你找不到其他朋友,我带林雪一起来怎么样?”
代清:“不行!谁要她来!”
桑恬心想,不是你小时候天天把人往你家里请么?
代清:“只能你一个人来,要是你不来的话,我就找人往楚凌雪那俱乐部的晚饭里加芥末!你知道她最受不了辣的,哪怕味觉不灵敏也受不了辣!”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桑恬真是被这威胁给听笑了。
她给林雪打了个电话:“我现在都觉得代公主有点可爱了怎么办?现在姐姐为了救你脱离芥末苦海,必须得去啊!”
林雪没什么意见:“你去吧,代清世锦赛后受打击挺大的,你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
这周四,桑恬照惯例去找了她的心理医生白欣诺。
她现在很注意心理疏导,没什么大问题也每周去找白欣诺聊聊天。
她把林雪送的订婚戒指拿给白欣诺看,白欣诺笑着说:“恭喜啊。”
拉开抽屉,摸了块巧克力抛给桑恬。
桑恬哗啦哗啦撕开包装丢进嘴里:“好像应该我请你吃糖来着?”
白欣诺笑:“留着你结婚再请吧。只是怎么订了婚,我发现你反而心事重重的?”
桑恬心想,心理医生的眼睛就是毒。
她把林雪在加国那晚情绪失控的事,还有林雪之前差点把猥*/琐男给打死的事,都给白欣诺讲了。
桑恬问:“从专业角度看,你觉得这是怎么造成的?”
白欣诺:“桑恬你其实很清楚,造成林雪所有问题的原因都只有一个。”
“晁曦那件往事,她以为躲开了,其实始终像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她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在我们心理学领域有一句话——你没解决的过去,始终会回来找你。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说不能逃避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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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林雪这天训练到很晚, 当俱乐部的值班员来训练场找、说有人在门口等她时,她一脸的不耐烦:“谁都不见。”
当年她突然退役的事在花滑圈人人指摘,在花滑圈外却并非如此, 人们只把她当作一个值得谈论的冰上传奇。 加上她决定复出后, 商演公司全力把她往明星的方向打造,让她的人气水涨船高。
一时间, 各种来俱乐部找她的人络绎不绝:粉丝、合作商、记者, 什么都有。
林雪却只想专心训练。
她太知道作为一个运动员,成绩才是根本, 就好像作为一个演员、歌手,作品才是根本。不然其他的一切, 都是空中楼阁、无根之木。
值班员喃喃念叨着:“我都跟她说你不会见,她非不信……”说着就准备走。
林雪叫住他:“来找我的是谁?说名字了么?”
“一个长卷发的姑娘,说姓桑。”
林雪放下冰刀就往冰场外面跑,一阵风驰电掣的把值班员都给跑懵了:“不、不是说谁都不见的吗?”
林雪套上外套才发现,桑恬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着, 这才托人来训练场找她。
她一路跑到俱乐部门口,顿时又放慢了脚步,慢慢走着。
被桑恬看到她跑这么急, 该笑话她了吧?还怎么保持她死傲娇的属性呢?
她还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其实花滑这项运动,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 穿着华丽的考斯滕在冰面优雅起舞。 在这背后, 是日复一日极其严苛的训练,尤其林雪这么拼的人, 每场下来, 都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头发汗浸浸的紧贴着头皮,会不会不好看?她又伸手理了理。
以前就算面对再多记者的时候, 她可也没想过这些。
慢慢走出俱乐部,果然看到门口有个清丽的身影,踏着双短靴、低头来回来去踱着步,像要踩碎一地月光。
林雪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两天前刚见过?”
快,快说你想我了。
但大姐姐不按套路出牌:“怎么,看来有人不想我啊?那我带来的小礼物也不想要了?”
她慢吞吞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什么,对着林雪晃了晃,林雪的脸立刻就红了——
那是一张拍立得,内容有点精彩,桑恬穿着那套根本包不住俩大奶油团子的女仆装,微微俯身,对着镜头做了一个猫爪的动作。
她不俯身还好,一俯身,那俩团子差点没直接掉出来。
这时刚好有俱乐部夜间巡视的保安过来,其实夜色中隔这么老远根本不可能看清这张拍立得,但林雪就是急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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