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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莫水寒才明白,萧恒只是萧裕守放出来辨别自己的,萧裕守不惜要了亲儿子的性命,就为了试出自己真实的身份,可惜自己棋差一招,现在才想明白。
陛下温和的笑道:“左相说有事找你对峙,有什么事你们就在这里说清楚吧。”
九公主跑到莫水寒身边拉住他:“驸马,你别怕,有什么事就直说,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萧裕守垂眸笑了笑:“九公主放心,微臣只是有些事需要九驸马解惑,只要九驸马不心虚,别人又如何为难的了?”
莫水寒将九公主挡在身后,转向萧裕守,嘲讽的笑道:“难得左相大人还有心情找别人的事,萧恒的冤魂夜里难道没有找你索命?”
莫水寒性情虽冷清却也温和,可他如今开口就这么不客气,让其他几个大臣都有些震惊。
左相阴着一张脸:“我儿好歹是为你而死,你不感激就罢了,还出言讽刺,果然是冷心冷肺。”
“我只恨自己棋差一招,没为他报仇。”
两人都赤红着眼睛瞪着对方,恨不得将对方拆吃入腹,其中的恨意居然强烈的让周围几个大臣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陛下皱了皱眉:“好了,还是说正事吧。”
左相阴阴的笑了笑,拱手说道:“陛下,臣需要先传召一人。”
圣上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宫人就领着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九公主眼神猛地一缩:这是海州的赵知州身边一个管家,当时因为他只是一个下人,大家也没注意,竟然被他溜了!
“这不是罪臣赵知州的管家吗?按照律例是要一起问罪的,你为何在这里?”九公主先发制人厉声喝道。
左相笑了笑:“九公主不要着急,此人作为罪奴被官府重新发卖,机缘巧合被微臣买了去,结果前两日他告诉了微臣一个惊天大秘密,微臣不敢隐瞒,所以才找来九驸马对峙。”
九公主还想说什么,被莫水寒拦住了:事到如今,九公主牵扯的越少越好。
左相意味深长的瞟了莫水寒一眼,然后转向那个管家:“你把之前的话再说一次,要如实交代,不可有所隐瞒。”
管家抖了抖,四周环视了一圈,见九公主满眼杀意的盯着他,吓得咽咽口水跪下,结结巴巴的回禀:“小人……小人之前是赵大人身边的管事,大人他和海州红香坊里的花魁姑娘抱月是相好,有一天抱月告诉了大人一个惊天的秘密,说是……说是九驸马他根本不是个男人,大人震惊异常,本想找九公主说明真相,结果却紧接着就出事了。”
莫水寒嗤笑:“赵大人犯罪乃是证据确凿,难道凭你一句话就想推翻?”
圣上还没理解过来,以为莫水寒身子不行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虽然觉得丢脸不悦,但也只是摆摆手:“罢了,此事私下再论,左相,你把这人找来,就是为了当着群臣的面证明九驸马身体有问题?”
左相拱手说道:“回陛下,九驸马不是身体有问题,而是他根本就是个女人!”
所有人都倒吸口气,震惊的看着左相:这人疯了?这种谎话都编的出来。
九公主大怒:“萧裕守,你不要血口喷人,驸马进宫期间多次有御医帮着看病,男人女人,难道御医还看不出来吗?”
左相却毫不心虚:“公主殿下,臣与九驸马并无私仇,岂会冤枉于他?此举不过是为公主着想,不忍您被蒙在鼓里……”
“啪啪啪”一阵掌声打断了左相的话,莫水寒似笑非笑的拍着手:“萧裕守,你可真是大言不惭啊,你我并无私仇?说出这话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
“我承认!”不等萧裕守说话,莫水寒再次打断他,事到如今已经绝无抵赖的可能,萧裕守既然把人带了过来,就说明他做了万全的准备,自己今日根本抵赖不过去,如今他自己认了才是上上之策,好过萧裕守一步步逼迫,最后说不定还会把其他屎盆子全扣在自己头上。
九公主跺了跺脚:“驸马!”
莫水寒含笑看着她,眼中有不舍也有眷恋,他抬起手缓缓摘下头冠,一头青丝落下,映着莫水寒本就精致完美的容貌,一时竟有些雌雄莫辨的倾国之姿。
惊的众人都瞪大眼睛,眼珠差点脱眶,好半天都没人反应上来,莫水寒转身跪在御案之前,还是一如既往的挺拔如松、不卑不亢,可众人咽了咽口水,再无法将他当之前看待。
四驸马不敢相信的往前走了几步:“你、你真的是……女人?”
九公主哭道:“驸马!”
圣上瞪大眼睛拍了拍桌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莫水寒抬起头,咬牙切齿、满怀恨意的瞪着萧裕守:“这一切都要从十年前的一场阴谋说起:我本是海州青和镇里正吴守良之女,因为青和镇特殊的环境,所以传出了很多神秘的传说,其中有一个就是青和镇藏着前朝宝藏,大家都知道是一场笑谈,可偏偏有些人上了心。”
萧裕守缩了缩眼睛,大声怒斥:“欺君之罪岂容你狡辩,来人……”
“萧大人且慢!”右相洪士远出声阻止:“陛下都没说话,你急什么?即便欺君之罪,也该有个缘由,还是让她把话说完。”
左相刚想反对,四驸马也站了出来:“没错,萧大人问心无愧,何惧别人说话?”
付弈冷冷挡在萧裕守面前:“让她说!”
莫水寒突然站起身,赤红着眼睛指着萧裕守,犹如从地狱归来索命的厉鬼:“我们的萧大人,当年还不是左相时就已经野心勃勃,为了收敛大量钱财,他不惜与当地官兵暗中勾结,甚至通敌叛国联合了蕃国盗贼,先是利用他的儿子萧恒打探进镇之路,后又为了威胁我父亲而逼死我母亲,就这还不罢手,十年前的十月十五日,那时的天已经很冷了,可是青和镇却很热,因为到处都是火,一千三百四十八条人命,有的是快要临盆的孕妇,有的是刚刚出生的婴儿,全部躺在大火中……”
莫水寒泣不成声的说不下去了,她恨意滔天的一把揪住萧裕守的衣服,神情狰狞:“他们每个人骨头全碎,是被你们一根根敲碎的,有的人躺在火里还没死,可是被你们活活烧死!你和叶将军、赵知州相互勾结,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火烧死,那晚的惨叫声那么凄厉,你们却全部当做乐子在看,一千多条人命在你们眼里就是一场杀人游戏!萧裕守,十年了,我夜夜都会梦见你当年阴鸷残忍的眼神,你呢?你做梦难道不会梦见那一千多条人命向你索命吗?你这个恶魔,你以为今日把我拉下来就能逃脱?我告诉你,他们在阴间等着你,那一千多条人命都在等着将你剥皮拆骨!”
“胡言乱语,你这个疯子!”萧裕守一把甩开神情癫狂的莫水寒,她摔倒在地上,九公主赶紧跑过去扶起她,一边赤红着眼睛瞪着萧裕守:“萧裕守,你伤了我驸马,我要杀了你!”
付弈狠狠的折住萧裕守的手臂,萧裕守疼得皱起眉头:“付大人,你想做什么?”
“你敢伤她,我让你死!”付弈语气低沉又认真。
“够了!”圣上拍了拍桌子,面容严肃的盯着莫水寒:“枉费朕如此信任你,甚至明知你身体不行的情况下还让小九跟着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欺君罔上,隐瞒身份做了驸马,就是为了报仇?”
九公主连忙跪在地上:“父皇,不关驸马的事,一切都是我逼迫她做的。”
圣上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九公主抬起头:“我早知道她是个女人,也知道她是为了报仇,但是没办法,我就是看上了她,又怕你们不同意,所以就威胁她和我成亲,如果她不从我就会告发她,驸马是被我逼迫,逼不得已才从了我,你要怪就怪我,放了驸马,她是无辜的!”
莫水寒逐渐平静下来,听了九公主的话立刻跪在地上:“陛下,不关公主的事,是我骗了她,她从来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九公主气道:“驸马!”
莫水寒面对向九公主,深深磕了个头:“对不起,九公主殿下,当初为了报仇,我不得不隐瞒身份,您不计前嫌还替我求情,实在让我羞愧难当。”
四驸马虽然还有些绕不过弯,不过也赶紧跪下求情:“陛下,九驸马虽有欺君之罪,但实属情势所逼、别无选择,请您开恩。”
有和左相一派的,站出来说道:“此人欺君罔上,乃是死罪,她如今为了逃脱罪名胡编乱造,意图诬陷左相大人,陛下可要明鉴。”
其他派系的大人则说道:“若不是逼不得已,谁会愿意女扮男装?难道她不知道这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吗?”
圣上满脸怒意的问道:“你说你们镇上一千多条人命皆被左相害死,可有证据?”
莫水寒冷笑:“萧裕守位高权重,想要抹除十年前的罪证还不轻而易举?若有证据,我就不会被逼的女扮男装,入京赶考了。可是凡事只要做过就不会没有痕迹,萧裕守手段残忍,陛下只要派人去青和镇看看,那里的尸体全部骨头尽碎,孰是孰非,尸体不会说谎!”
右相拱手回禀:“陛下,当年海州上折称青和镇乃是瘟疫导致全镇人死亡,只是因为青和镇常年被雾气所笼罩,其他人无法进镇,也就没有确认,如今既然牵扯案情,依微臣看来,还是先查清为好。”
圣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一团混乱,他一会儿恨莫水寒欺骗自己,一会儿又想起他为自己求药、精心照顾自己,桩桩件件皆出自真心,圣上心里有些为难,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就在此时,太后走了进来,看见御书房内的情景,沉着脸质问:“陛下,莫水寒女扮男装、不仅入朝为官,还欺骗公主成婚,此罪决不能饶,你还在犹豫什么?”
萧裕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圣上有些头疼:“母后,你怎么来了?”
太后冷冷一哼:“我若不来,你是不是还打算放过他?这可是皇家的脸面,更事关小九的幸福,罪无可赦!”
九公主急了:“不要拿我做幌子,我早知我驸马是女人了,你们谁敢杀她,我就跟她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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