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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雷声哗啦的落下,吓得口是心非的顾文君一大跳。
暗道一声额米豆腐,顾文君暗搓搓的拍拍胸口,因话音落了半天也不见赫连幼清回复,不免心里都开始嘀咕起来是不是‘入戏’太假。
就在顾文君打算去看赫连幼清时,却听对方道:“你的目的究竟为何?”
顾文君甚至还没来得及抬眼,就见着率先入目的那双脚向她的方向迈进一步,然后又一步。
她一愣,下意识的退后半分,但并没有止住对方迈向的动作。
顾文君几乎有些不确定的抬起眼,却见着赫连幼清逐渐向她靠近。
眼瞧着即将面贴面,顾文君一时未反应过来又退了半步,岂知背后就是卧榻,一踉跄就跌坐在了榻上。
算不上重的摔在卧榻,顾文君心下微妙,一抬头就看到赫连幼清弯腰向她压过来的姿势。
顾文君:“.......”
将顾文君错愕的目光收入眼底,赫连幼清眸光低垂,瞳孔中黑色的眼波在明暗交界的卧室内明明灭灭。
直到赫连幼清伸出手,皙白的手指掐住了顾文君的下颚,迫使着对方微仰着头看向她。
对方惊愕的神情以及不知不觉中收敛的笑容不免让本就压抑的赫连幼清心中升腾起难以言喻的暴戾。
赫连幼清捏着顾文君的下颚微微的收紧,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浅浅的像是之前蓄起来的笑意,冷的寒在了人的心底。
“你想要镇南王府?”
她的眼中恍若夹卷着一团黑色的风暴,将之前的宁静统统摧毁殆尽。
被捏紧的下颚传来痛感,顾文君心下不悦,她睁着一双眼,目光停留在赫连幼清头上的那支玉蝉上。
玉色的小婵爬服在金色的叶片上,细腻的纹络中难以忽视的能量翻涌。
顾文君眸光熠熠,眼底难掩一团炙热。
而这样的炙热却让赫连幼清心下一惊。
这次反倒是轮到赫连幼清一时未察觉过来,就被恼火的顾文君拉住胳膊猛的往前拽。
赫连幼清脚下一踉,一旁的白玉陶瓷被撞得晃动的厉害,打了个圈落在地上。
哗啦一声声响,瓷器落地应声而碎。
被猛的拽倒的赫连幼清几乎是狼狈的摔在顾文君的身上,她腕上吃痛,心下恼恨的她一时未顾及地方搭在她腰上的手,以及另一只被捏紧迫使扬起的手腕。
赫连幼清正待厉声喝退,却在这时听到了顾文君压抑的声音。
“我想要的明明是你......”
原本在东厨刚刚端着膳食走向内室的徐嬷嬷听到动静后一惊,她慌得顾不得侍女撑起的伞,连忙跑入了内室。
“殿下!”
只是她慌了手脚的刚刚进入内室,却在见到眼前的情景时怔在原地。
而顾文君那句‘你’后却在听到徐嬷嬷的声音时戛然而止。
两人一时再次大眼瞪小眼,岂知落在他人眼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顾文君被徐嬷嬷算不上客气的撵出观园时,外面还下着雨。
若不是看在当时情况是她被赫连幼清压在身下,两人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状况,徐嬷嬷恐怕已经不是‘撵’要的这样客气了。
揉着被捏红的下颚,顾文君撑着一把油纸伞,长衫有些松散,头发也微乱,模样看着着实有点落魄。
有一股寒风吹过,卷着衣摆打圈的起起落落,顾文君打了个喷嚏。
吸着鼻子走在廊下,偶尔能听到几声鸣叫,不多时一只鸦色羽翼白底肚皮的小燕子在她眼前滑行了几圈,而后便落在了她的肩头用鸟喙梳洗它的羽翼。
肆无忌惮的旁落无人。
仿若顾文君的肩头不是肩头,而是随处可见的木头桩子。
顾文君偏头看去,心下古怪。
只觉得落在肩上的燕子看着眼熟,似乎是前个儿那场雨见过。
这小燕子看着不大,眉心有一点红,羽翼黑亮都泛着光泽,在升腾起来的雨雾中倒也显得别致。
在顾文君打量落在她肩头的燕子时,赫连幼清却在徐嬷嬷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将人撵了出去。兀自纠结,最终觉得错误全在顾文君身上。
赫连幼清将自己关在屋内,想着刚刚顾文君的言行举止,越想越气,越气却是越想。
而后这念想一拐三道,从两人最初相遇到崖下相助最后对方破庙相救,明明觉得多少会升起感激,偏偏却半点让赫连幼清感动不起来。
委实怪了!
赫连幼清卷着毯子窝在榻上,抿着嘴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觉得纠结。
雨天之下她向来不喜将一众侍人留在屋中,就连暗卫都赶的远离屋外。
顾文君悄然无息的过来也不知是暗卫疏忽职守还是对方身形莫测钻了空隙。
赫连幼清也分不清纠结什么,脑袋却一时混乱,但最终却又停在了顾文君最后落下的那句话。
“我想要的明明是你。”
赫连幼清绞着毯子的一角落在胸口。
雨声不断,却少了雷电交加。
她忽然又想起了对方刚刚看着她的目光。
炙热的,仿若志在必得。
心里一时又变的有些慌,又有些烦。
道不明的意味儿。
这一场雨下了整整一天,好在顾文君没有生病,却听说观园的那位生了一通大病。
顾文君趴在栏杆上好以整暇的望着日头发呆,春光明媚适合远游。
暗搓搓的正打算抽个时间出去郊游,却听到了老太爷派人叫她去书房。
原本顾文君还以为是站在一旁看老太爷作画发呆,等到从书房走出来时脸上的表情还多少有些欲言又止。
“欲言又止?”顾文君看向一旁在她说完后缩了缩肩膀的东菱。“我?”
说这句欲言又止的是看了她好一会儿的东菱。
“嗯。”东菱点点头,模样看着有点可怜可爱。“大爷可是心里不爽利?”
“并无。”
她说道,落在她肩头的那只燕子在她肩头蹦了几下。
顾文君转头看向自从雨天后,只要她出了卧房必然会落在她肩头的燕子,心里虽有些古怪,却也并未太多放在心上。
尽管是因为又另外两件重要的事已经让她无暇多顾。
其一是镇南王叫她去书房的原因竟然是此番护送赫连幼清需要她陪同。
其二是明明剧情里没有这个环节,她是不是一不留神把剧情玩脱了。
至于剧情她是否玩脱她一概不知,但最起码也清楚此番进京对她而言绝非好事。
若是不出意外,京城里也该快到了夺嫡的关键。
一旦牵扯夺嫡,就算是她来自西凉,也多少受到波及。
镇南王让她进京,是好是坏对西凉而言作用不大,就算将她扣留在京,也绝对威胁不到性情凉薄的镇南王。
所以这次让她护送赫连幼清进京又是为何?
顾文君有些摸不准,从老太爷的书房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了西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俨然忘了之前还暗搓搓的决定郊游之事。
只是不想,老太爷此番令她进京,倒是加快了二房和三房的速度。
第三十章
对于讨要大房嫁妆的事, 谁也不愿意触这霉头。
老太太什么性子,这么多年相处,虽不至于了解百分之百,但也是知道个七八十。
到底是最看重规矩, 但顾文君此举, 却委实乱了礼数。
别说族中尚且不会同意, 单单老太太那里就过不了关。
原本两房都打算静观其变,哪知老太爷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点了顾文君作为此番护驾羽林军中郎将,陪护长公主入京。
虽不知入了京师今上是何态度, 单单镇南王器重之态已然表明七分。
作为西凉铁骑中精英部队之一的羽林军直属受控镇南王,此番护送长公主回宫西凉派遣羽林军自然合情合理, 但意外却出自怀化中郎将竟落在了顾文君的头上。
一时两房安耐不住,老太太那边固然不能得罪, 但顾文君这部棋扔掉也委实可惜,最怕的还是被另一房捷足先登摘了果子, 届时就当真失去胜算。
这事还得自家爷出头才行。
难得两房的女主子都想到一起。
李氏暂且不提, 本就不受老太君喜爱,说了也平白的更加惹人厌烦。但小郭氏之所以也这般思量,归根结底也是明白她如今是老太太的儿媳妇,再亲也越不过儿子, 但好在她和大郭氏向来亲厚, 若是她从旁协助自家爷,胜算应该也就更大。
李氏自然考虑到这一点,当天就找了难得清闲在府中的三老爷。
小郭氏也想快,但耐不住二老爷花天酒地,等到抓到人将事情分析利弊两口子整装待发去老太太那里时, 早就看到三房的人在老太太身边尽孝道。
两房人暗暗较劲,又想泼脏水往对方那边在老太太眼里落个孝顺的模样,又想让老太太开口,将大房嫁妆的事落在自个儿头上。
起初大郭氏还满心欢喜俩亲子难得陪她说话,等到越聊越扯到大房嫁妆时,做了半辈子后院女主人的大郭氏终于琢磨过味儿来。
老太太心里气,又舍不得拿儿子撒火,看着低眉顺眼的三儿媳和挨着自己亲自捶腿的二儿媳,怒火直接就冲向了李氏。
到底是有些偏疼娘家的侄女,老太太面色铁青,训起人来直敲自己的龙头拐杖。
李氏忙跪下认错,泪眼朦胧楚楚可怜的劲儿一如既往的很戳文人骚气儿浓厚的三老爷。
三老爷不光跪下,还半是搀扶着李氏,直说是做儿子的不对,跟妻子无关,话锋一转就扯到了二老爷顾启帆头上。
虽说这顾启帆往日纨绔了些,但到底脑子是灵活的,他看势头不对,立马也跪下认错,认错是挺诚恳的,情真意切还抓着老母亲的手诉委屈,说到最后原本自认为是鬼扯的话自己都信了七分,挺大老爷们登时就嚎啕大哭。
老实说真挺丢人的。
最起码老三家的已经在暗处撇嘴冷笑了。
小郭氏见了也是无法,自家爷跪了她不跪还不行,要命的是自家爷这缺心眼的还真哭了。
小郭氏心下糟心,糟心的一面要说自己做儿媳的不对一面还要哄自家爷。瞧着三房李氏被三老爷疼惜的劲儿,心下暗自鄙视的同时,也禁不住的有些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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