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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谁在站在她面前,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容铮便和欢公公道:“公公所言极是,童大人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办案的最终目的是还死者一个真相,一个公道。”
“倘若公堂之上无法替死者讨一个公道,更无法替活着的人洗涮冤屈...。”说着她指向公堂之上的□□图,还有上面的牌匾写着“正大光明”。容铮掷地有声道:“那从此黑白倒立,死生同住大江南北,你我再分不清谁是人谁又是鬼。”
此话一出,童稚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太子的这番话分明是在暗指自己,也明显看出自己有所保留。
这下子连欢公公都反应过来,他不懂这些东西,只知道案子是越早办越好,否则时间一长,可能本来该侦破的案件都可能无法得到真相。
欢公公当下施压道:“童大人,咱家是来协助你和太子殿下共同办案的,不是来看热闹的。咱家虽然不懂,但也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
童稚就立即改口道:“欢公公所言极是,下官这就安排工具,命人将死者的头发给剃光,先看看这最后一个地方可有伤痕。”
欢公公这才满意地重新坐下,旁边的胡建一直在旁边观察着时事,眼下见太子明显有一定话语权,并且没有那种明显意味的在保人。
他就多用了一分心,然后等让将钱公子的头发剃光了,再用红伞对着光照一打,红光之下暗藏的杀迹逐渐开始显形。
胡帮看见钱公子的脑洞上有一个不是很明显,却有点凹下的痕迹,但这痕迹对死者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只是他搞不懂为什么头受伤了,死者反倒没有流血,而且这痕迹也随着时间在闭合,如果真跟童大人说的那样,按步骤办案,可能到时候再检查死者脑袋,这痕迹就可能不像现在这样可以用肉眼可见了。
胡建发现了死因,他并没有吭声。
容铮这时却开口道:“童大人,既然死者头发已剃,仵作也需要时间检查,那我们空出来的时间还是一起审问常子龙,以免夜长梦多。”
童稚迟疑了会儿,但他没有拖延太久答应了。并且和容铮一起同行。
当容铮在前面走着,童稚则在身边给她指着方向。
等童稚和太子都走了。
欢公公一个人面对着尸体,虽说不上害怕,但也觉得瘆得慌,他就问胡帮道:“死因就在头顶上,对吗?”
胡帮整个人呆愣了下,他点了点头。
欢公公心想果然如此,不过他便没有多问了,只是让胡帮继续检查。
他很清楚公堂之上只要涉及上族的利益,公堂上的证据都随着风向变动,只是,他没想到,这次陛下没有特地对太子殿下实施打压,反倒是别人有样学样开始盯上了太子殿下。
并且这手伸的非常长,甚至连陛下手下的亲信童稚都选边站。或许对很多人来说,站队可以,但绝不能站在太子殿下这边。
这不仅仅关乎着陛下,还关乎着太后的利益。
想到此处,欢公公不免叹息起来,娘娘啊娘娘,没想到你昔日做的事,会被别人报复在太子殿下身上。
太子她是何其的无辜,她如今被逼到这个份上还未疯狂反击,报复,就已经说明太子殿下是个做到立身光明的人。她行得正坐得端也有明显君子之范。
对此,欢公公不知是喜还是忧,他只觉得自己都无能无力。无法帮太子更多。
胡帮其实已经检查的差不多了,他见旁边那位内官公公似乎愁眉苦脸的样子,他又在刚才回他话时,对方明显是有意保护自己并没有为难自己。
胡帮就忍不住小声道:“钱公子死于冰针。”
说完,他就装作继续检查尸首。
欢公公也当做没有听见。
这会儿,童稚带着容铮来到地牢,刚开始进去的时候,他认为太子殿下那么尊贵的人肯定受不了这里的味道。
所以,他就派人多将这牢房的惨状摆出来,连馊味臭味也比之前浓烈许多。
童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受不了了,结果太子不仅进来了,她还用手绢遮脸弄了个口罩,然后又见他被熏的不行,她还特地好心地递给他一条。
“童大人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才行,孤从一本万国杂录见过一种叫气味性的传染疾病,听说闻的人中毒,轻则三天上吐下泻,重则直接昏迷不醒。”
“更有甚气体,会在极其密封臭气熏天的房间里燃火,导致其炸裂。”
她说完,刚刚提来油灯的牢头吓得用手将火苗给掐灭了。
童稚瞪了牢头一眼,只觉得他不经吓,然后他也只能拿着太子给的手绢做了个临时面罩,他道:“太子殿下地牢污秽,里面的犯人个个凶神恶煞极其面目狰狞,还是让下官安排常巡都出来面见您。”
容铮点点头道:“童大人,有劳了。”
童稚就令牢头见常子龙带过来,常子龙双手拷着铁链走了出来,他头发有些凌乱,精神还算饱满。
尤其是在见到容铮时,常子龙眼睛忽然一红,心下惭愧不已。随即他膝盖弯曲直接跪在地上,自责道:“下属无能。”
容铮并没有去扶他,反而先和童稚道:“孤有点私事和他说。”
“那下官先出去等您,只是,看守时间有规定,还请太子殿下遵守地牢的规矩。”童稚拱手,然后他转身速速离去。
常子龙跪在地上,他忍不住擦了擦眼睛,结果越擦发现眼睛越痒。
到底才是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在现代也不过是个高中生的年纪,容铮便搬了个凳子给他坐。
她开口没有问他关于钱公子死的事情,反而先道:“你待在牢里,可曾反思过来为什么蹲牢的人会是你?”
常子龙听出太子话里有话,他摇摇头道:“顺天府衙开始见过我,还想让我自己认罪,我就偏不上当。”
“那你可知,现在外面的人都当你是害死钱公子的凶手。”容铮道:“如今你的家人也在京城可能遭到流言蜚语的...羞辱。”
常子龙听后,他顿时着急道:“我常子龙从来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更别说杀人,那钱公子他本来就有病,跟我打了几拳的时候还好好的,可回去后御台所的人就说他暴毙了。”
“我还没有机会开口就被抓住这里来了。”
所以说他为什么会那么倒霉!?常子龙突然自怨自艾起来,是不是他每年偷吃太多娘供奉的送子观音的烧鸡,所以观音娘娘认为自己吃了太多烧鸡,于是就给他降下惩罚了?
容铮见他自责的样子,突然也说不出口,这一切不怪他,都是因为他跟了自己。所以有些暗中针对她的人,要开始杀鸡儆猴了。
要是她没猜错现在巡察卫所已经人心浮动,再之后,就会有人迫于压力请辞了。
这还是其中之一,怕是后手还在更后面。
容铮就安慰了他几句:“钱公子的死和你无关,孤也已经确认了他的死因,相信再过不久,大家就能接你回巡察卫所。只不过...。”话落,她特地停顿了下,等常子龙对她露出迷惘的目光,她才继续道:“孤的下属,平日里不怕天不怕地,如今落入地牢,他又怎么能乖乖地当个钻地虫,任人宰割呢?”
此话一出。
常子龙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子殿下是要让他在牢里也不要消停,更不能顺天府的人闲着看他笑话,甚至是那帮扬言亲自抓捕他的御台所。
于是,外面的童稚现在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整个案件的上风,等一下太子出来,他便有办法让太子殿下自己主动退出监督钱公子的死案。
第150章 拆穿他的一石三鸟
最后容铮离开地牢前, 她特地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常子龙的肩膀。
她语重心长道:“趁此机会,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为何会被人盯上?”
常子龙擦了擦眼角,他委屈地撇了撇嘴, 然后想说什么, 却没有说出口。
容铮便留下他一个人在地牢反省,至于在地牢的这段时间里,他能反省多少, 以后他就能少碰多少麻烦。
这一切都取决于他自己。
容铮很喜欢这个苗子, 她也有意培养,所以还不想他那么早就被人折断了羽翼。所以至少在常子龙能够独立,展翅飞翔之前,她得确保这少年的无忧。
地牢的门关了后, 里面的光线便沉暗下来, 常子龙跪在地上还在发呆,等牢头回来,他也不敢直接追常子龙回牢。毕竟这个人能得太子殿下探监, 就说明对方很受太子殿下的重视。所以牢头是不敢得罪他的。
不等他说话,常子龙忽然抬头, 他问道:“我这个人看起来是不是很蠢?”
牢头顿时一脸的懵逼。他在说什么呢?
牢头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不怎么像。”
“什么看起来不像。”常子龙立即站起来,他对着牢头就是勾肩搭背,跟他说:“你跟我说实话, 如果说的好等回头我请你去天字寓意楼喝酒。”
“天字...天字。”牢头顿时瞪大双目,那可是达官贵人专门去的地方,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达官贵人,起码得是四品以上官员的人才能订到房间。
而且常子龙可是常太公的儿子,自己又是从四品武官,其实他官还不小, 家世又显赫。现在又受太子殿下保护,可见他前途无量,保不准下一刻童大人都得恭恭敬敬地请他出地牢。
于是,牢头就壮着胆子跟常子龙搭话,凡是常子龙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包括常子龙在京城里的名声。
人说当局者迷,常子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嘴里听说了自己。
小霸王,鸡脚巡都。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两个绰号。
顺天府公堂内,童稚和容铮刚回来,胡帮就交了一份关于死者的报告,然后死者的尸体又被送回了太平间。
童稚见欢公公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他道:“公公今日不如回宫歇息会儿,明天再来,也许案子很快就会有进展。”
欢公公没有直接开口就说要回去,他反而先看着太子的意思。
容铮则点点头道:“公公回去休息吧,相信童大人今天晚上就能找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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