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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祁也随着察觉到太子的情绪并不佳,她甚至在说话时几乎是不看齐王,而是时不时盯着自己。
一时之间,他又陷入了沉思当中。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她开口让自己祈雨,可她的态度其实仍旧不明。就连齐王也看不出她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让出这个机会?
三人间聊天的气氛忽然骤沉起来。
慕容祁考虑了一下,他主动站起身来朝齐王告辞道:“晚辈还有公务在身,就依皇兄所言推迟后天祈雨,还请皇伯转告皇室众宗亲。”
说着他不给齐王机会就走出凉亭。
容铮却没有走,她反而亲自给齐王倒了杯茶,然后对祈雨一事只字不提,她开口就笑道:“前些天晚辈刚给各位长辈孝敬了一大笔礼物,怎么才过了几天,晚辈又觉那笔礼物有些小了,不够分给那么多长辈,不知皇伯是否有意去孤的东宫一叙,也好帮孤参考参考哪些礼物重?哪些礼物轻?”
言辞之间她的语气逐渐冷了一个调。
齐王顿时眉头一皱,他看向了太子,试图从她脸上看出胁迫两个字,可惜他看到的只是一张笑面虎的脸。
太子这番暗示,岂不是在警告他,她知道分出的四百万两赃款谁拿的最多,既然拿得多的人做的事就要厚道。
眼下,他还不怕这个晚辈,岂能让她造次!更别说这里是皇政院!
齐王当场站起身,他甩袖道:“这件小事,太子殿下自己做主就行了!我就告辞了!”
他扭头就要走。
忽然,容铮猛地朝茶桌扫去,将一桌子茶碗通通扫摔在地上,“哐当”响的茶具碎裂的声音,还有一地的瓷片拦在了齐王要走的路上。
齐王顿时脸色一变,他迅速转身看向太子,见太子冷冷地盯着他,还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齐王。”
“你!你竟然如此对你的皇伯!”齐王抬起手指向她,刚要发威。
容铮已经先发威了:“您比景王还要厉害是吗?”
“您比景王更受陛下重视?”
“还是说,皇祖母能罩着你飞天遁地不成?!”
话音落下,无不在警告他,她生气事态会很严重。
齐王脸色顿时惨白起来,他的目的被戳穿了,额头的冷汗也开始渗出。
他甚至万万没想到的是,太子竟敢公然在皇政院跟他撕破脸面!而且一点都没有尊敬自己这个长辈的意思。
他们皇政院管束皇族子弟的权力是大,但那都是表面风光,实际上有点实权的皇子,他们压根就管不到!更别说他们可以对谁蹬鼻子上脸了。
齐王当下露出笑脸,好声好气道:“太子殿下何事那么动气,如果是穆王争祈雨一事,太子若想,皇伯定会鼎力相助。”
容铮则是伸出手将茶桌上剩下没打翻的糕点,她捻起一块,看着糕点上面的花纹似乎比皇后娘娘那还精致。
只不过,她对这样的点心可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倒是对着雕的花纹,有几分兴趣,而这几分兴趣的背后来自一股...奢靡之风。
包括齐王身上的金牡丹暗绣华服。
容铮没有急着开口,倒是齐王急得一直眼珠子打转,他遥望四周希望此时能有个王爷路过,或者宗伯路过好打破僵局。
可奇怪的是这会儿怎么会没人路过?平常还不是一个个到处闲的逛来逛去。
就在他惴惴不安的时候。
容铮终于开了尊口:“孤突然又想起东宫公务繁忙,似乎不适合接待客人。”话转之际,她将手头上精致的糕点摆回食盘,才又道:“太后娘娘又抱恙在身,穆王在前朝忙碌实在又抽不开身,若是代父祈雨难免会让他风头浪尖。而孤为了九弟,自然不希望劳苦功高的他遭人辱骂。”
“齐王以为如何?您是否也觉得这代父祈雨的负担未免太重了些。”
此话一出,齐王不管她什么目的,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了,眼前这个家伙简直是个疯子,自己又上了年纪,保不准在没人的地方,她要是急了动起手来,谁会帮他作证。
这太子她在陛下还醒着的时候,她都敢拖景王下马,现在陛下昏睡当中,她又有什么不敢做的?
要不然让他以家规伺候?若皇政院有一个人不配合,他能执行的了家规!更别说会彻底得罪太子。
于是,齐王品出了太子的意思,他顿时拱手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代父祈雨的名头确实会使兄弟相间,陛下尚在,其意头实在是不吉利。”
“祈雨本乃是诚心之举,只要能感动上天下雨,是谁的功劳都一样,只要百姓能迎来及时雨,一切问题将会游刃而解。”
“相信陛下醒来,也会赞扬太子与王爷的手足祈雨。”
话落,容铮便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齐王等她走了,他忍不住擦擦汗,暗道:“这太子的脾气简直难以捉摸。她不就是觉得代父祈雨这四个字不妥,直接说让人改便是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第177章 招招有后手
容铮走出皇政院的时候, 她看见慕容祁堵在一条过道里,专门拉着一些皇政院的族人聊天。
对方寒暄了几句,就尴尬地离开, 他们似乎对慕容祁跟人热情聊天的态度有些承受不住。
等容铮走到他身后,慕容祁这才转过身, 看着她道:“皇兄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吗?”
看来她在给齐王施压的时候,慕容祁当时肯定就在旁边看完了这出好戏, 顺便拦下了从皇政院进进出出的人。免得他们来打扰自己。
只不过,慕容祁似乎是特地留下来找她的。
容铮便主动邀请道:“九弟随孤走一下, 可好?”
“那臣弟恭敬不如从命。”慕容祁拱手道:“只不过, 臣弟有一件事未明。”
容铮就示意他边走边说, 两人走在一条林荫小道,时不时能听见鸟儿的啼叫声,然后随着微风拂过,给人走在宁静小道贴近大自然, 非常舒适的感觉。
皇政院能占这么好的一块地方, 倒是浪费了。
两人一边走着, 慕容祁便开口道:“皇兄是想帮我,还是另有目的?”
容铮继续走着, 面对他毫不犹豫地将心里话摆出来, 她不得不提点慕容祁一下:“九弟, 在孤回答你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来皇政院时是如何想的?”
慕容祁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他就如实道:“我想安民心,也想孝敬父皇,希望他醒来就能看到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
“只是为了这些?”容铮再问道:“如果只是这样,孤未免就高看你了。”
话出, 慕容祁不解她为何突然如此评价自己?
容铮就继续道:“九弟,官场无兄弟,同样官场无父子。你的一片赤诚孝心是令人感动。但世事复杂,皆是一阴一阳谓之道。”
“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想?什么又该多深入去想想。你做到了吗?”
这话让慕容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太子今天神神叨叨的,又不把话说明白,只是想让他自己去猜。便让他忍不住有些排斥起来。
容铮见他有些接受不了的样子。
可见他对自己的父皇是多么的不了解,自己已经提醒到这个份上了,他若是还执迷不悟,那接下来的苦果,他也只能硬吃了。
容铮不再劝他,她回答了慕容祁之前的问题说:“孤受皇后娘娘之托前来协助你,如今已经说服齐王,相信过不久,孤便能协助你祈雨了。”
说服?是威吓吧!不管怎么样,慕容祁也见识到了,自己即便再尊敬这些长辈,试图说服他们支持自己,都没有太子一拂手打落的茶杯那么有威力。
他想应该是太子抓住了齐王的什么把柄,所以她才那么顺利让齐王安排好接下来的祈雨仪式。
慕容祁便开口:“待后天我们兄弟俩代父祈雨,我希望大哥您...。”
话还没说完,容铮就打断他,并且提醒他说:“是手足祈雨。”
慕容祁就改口道:“祈雨那天还请皇兄小心为上,毕竟皇政院与星官司挨得近,皇政院对祭礼一方面有监权,我怕到时候皇政院有人不配合会在祈雨暗中下手。”
慕容祁觉得自己在方方面面都暗示容铮之前对齐王的态度,可能得罪齐王。
这时,容铮停下脚步,她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堂弟,他五官样貌通通和慕晋深长得很像,性格也不差,温谦有礼,对待兄弟也算厚道。
但偏偏就是这些在所有人看起来是优点的地方,反而在官场变成了...弱点。
朝廷官场果真是一个是非难分又荒唐的地方。
容铮算是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只不过她不觉得齐王有胆子算计自己,他敢,她正好让他有来无回。
不是因为她太过于自信,或者抓住了齐王的什么把柄,而是因为她迟早会清洗这个皇政院。眼下摆出自己的态度就是为了告诉皇政院那帮人,自己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
让他们最后收敛点。
于是,两人就此散了。
景王事件后续的影响还是存着的,至少容铮回东宫时,千秋燕亲手交给她的一本本账簿。
千秋燕告诉她:“谭西知府抄了多少家,沈家就占了多少家。你千辛万苦掰倒的景王是留下了一段打击贪腐的好名声,但实际上你什么都没得到,甚至还得罪了朝廷不少和景王有过交集的人。”
“可所有的好处却都让沈家占了。”
千秋燕的语气像是责怪容铮的不谨慎,但过后,她又似乎能体会到容铮的良苦用心,她叹气道:“容铮你也许有其他的办法,不应该那么着急。”
容铮见她没几下就看出自己下一步目的,对自己了解甚多,虽说燕儿曾经明确提醒过她,她很懂自己,但也是自己的一个隐患。
容铮从不来就不会将自己最亲的人当做危险,哪怕有危险的因素存在,她也愿意去承担。
她便朝她伸出左手掌翻上,朝千秋燕绅士般低举着,千秋燕有些不解她的动作,她便下意识抬起右手在半空,然后接着容铮便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托着她的手走到正殿门口,两人望着那□□下皇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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