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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半张脸浸泡在水中，眼尾还有些没褪下去的红，神色有些阴郁的盯着眼前这堪称混乱的场景。
满是水汽的浴室内，女子衣服狼狈堆积在角落，洗漱用品和洗发水一类的生活用品东倒西歪的，带上了点饱经风霜的味道。
而不远处的浴室门口，始作俑者人还在一边悠然擦拭着头发一边疑惑问自己为何什么还在水中泡。
秦玥磨牙，她不用低头都知道现在自己身上一身痕迹。
孟恣清她平时装的温柔弱小，可到了实际上，她分毫不让。
两个内核都是偏向主导的人，享受平日里的你来我往，也在这种事情上争锋的不互相让。
秦玥脑海中回想起刚刚的情形，就是一阵懊恼。
她比孟恣清年纪大，生活阅历更丰富，却在这种本该也是引导者的事情上……被一个小朋友牵着鼻子走。
秦玥觉得很丢面子。
本来拉孟恣清进屋就是为了找个面子回来，结果面子没找回来，里子也丢了。
秦玥忍不了。
于是等孟恣清已经穿着长体恤那抹布擦地收拾之前的自己造成的残局时，就见秦玥裹着浴巾冷漠地走出来。
她静静站在墙边看着孟恣清将沙发和地板收拾干净，这才平淡的开了口，“孟恣清，将刚刚的事情说清楚。”
“这么不清不楚的，没意思。”她今天是铁了心要将孟恣清那句「不爱她」给问个明白的。
秦玥抱胸看着孟恣清，这是她爱的人，但是也是她不懂的人。
暧昧期就是这样，甜的勾人，同时也是一根扎人心的刺。
一根没有名分的，不正式确定关系的刺。
秦玥没有因为暧昧期受到孟恣清去接触其他人的委屈。但是也会在因为她总是吊儿郎当的态度心情不佳。
“老婆你哪里不明白？”孟恣清随手将收拾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疑惑抬起眼皮看着秦玥。
“就刚刚……”秦玥喉咙里的话在舌尖滚了两圈，终究是没有直接问出来，“在我说你撒谎精之后的事情。”
你在说实话，还是在表白。
“哦，这个啊。”孟恣清恍然大悟似的，话头却转到了更早之前，“说这个之前我也有一个不明白的。”
她蹙眉，视线放到秦玥的手肘，哪里还留着一圈被咖啡浇出来的淡淡红肿，“为了摆脱摄影师那一群人和我独处，用这种自损的方法来实现，我感觉没什么必要。”
“你觉的没必要的事情多了。”秦玥闻言又想到她们昨晚的吵架，一股无名火燃上心头，本来还算冷淡理智的语气变换，带上点点火气，“你什么都觉得没必要。”
“这种事情没必要，你自己上赶着绑架也不和我说一声也是没必要。”
“对你来说，什么才是有必要的事情？”她质问。
被翻了旧账孟恣清本能皱眉别头，她对这个有点不耐烦，“我当时也说了，我是没有机会和你说。”
“而且当时情况紧急，我知道耳钉中有定位，你回来找我的，我不会出什么事情。”
“我刚刚也是啊。”秦玥心中被孟恣清这滚刀肉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态度弄的怒火中烧，“我刚刚也情况紧急，而且我知道咖啡不是那么烫，泼在身上不会有事情。”
孟恣清也有点气：“这两件事情能一样吗？”
“这么不一样了，我自己泼咖啡时你不会也挺生气的吗？”秦玥一针见血，神色定定，薄唇中吐出来的话语字字珠玑。
“难道你那时候的生气也是装的吗？”
孟恣清一愣。
“就像你说叫我老婆是因为节目效果，你当时的反应也是为了节目效果吗？那么着急的跑过来是节目效果，给我批外套是节目效果，骂小孩子也是节目效果，一切都是节目效果是吗？”
秦玥说着说着，抬头往上看了看天花板，眼眸中有点点晶莹浮现，她声线有些发颤，“孟恣清，在我拿着咖啡朝他们走过去时，你心里在想什么？”
“是在想我真狠？还是这样做不值得？”她抬手将快要落下的泪拂去，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孟恣清。
明明还是那一副清冷精致的模样，现在却莫名悲伤。
说到底，秦玥在意的还是几个月前的当时，孟恣清告知都不告知她的一意孤行被绑架。
是绑架太危险，孟恣清不可以去。
她不爱可以，但为什么也不爱自己？
孟恣清嘴唇翕动了两下，她几度开口，但是她现在心很乱，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有一句干巴巴的——
“不是……”
不是的。
在秦玥端着咖啡走向熊孩子时，她孟恣清当时在意的不是秦玥这样做值不值，有没有必要，而是……
那杯咖啡是烫的，不可以泼到她身上。
第44章 绿茶穿书第四十四章
“我当时，没有这么想你。”孟恣清眼神躲闪着，语气有些想要回避回答的意味。
她手下的手攥紧这长体恤的下摆，回答完后就沉默了，她垂眸，眼底平日里沉静不见，而是一片带着迷茫的慌乱。
孟恣清她现在在想，如果当初被绑架的是秦玥，一身血腥带着嬉笑的从废旧工厂中走出来的是秦玥，她会怎么个样子。
孟恣清想的入神，不禁背后发麻的打了个冷颤。
她会疯……
“不是？”
秦玥见孟恣清这个不想和人交流的态度，觉得她就是在说谎话。
心中荒谬和无力感腾起，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已经触及边缘的心情，声音有些冷冰，“孟恣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都玩得起一点？”
说点真话那么难吗？
直接说你不喜欢我有这么难吗？
谁玩不起她秦玥都不会玩不起。
孟恣清你这样回避有意思吗？
秦玥可以承受现在孟恣清说不爱她，她知道爱有先来后到，也分轻重，她也明白爱情中注定是不会公平的。
也许前一秒你还喜欢这个人，下一秒就喜欢了别人，也许上一秒你还对这个人感觉一般，下一秒就会因为对方的一点行动心动。
所以孟恣清现在说她不爱她秦玥是可以接受的。
现在不爱，那下一秒呢？
下下一秒呢？
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相爱，这一秒的不是她和孟恣清，那下一秒呢。
下一秒不是，下下一秒也不是，但总会有一秒，那个相爱确认关系的情侣会属于她们。
可现在，孟恣清这种态度让秦玥感到无力。
因为她爱的人是一个很不勇敢，不敢说真话的胆小鬼。
秦玥清冷眼眸红了，头发上的水滴答到锁骨上，然后往下流入纯白厚重的浴巾中，让她打了个哆嗦，她忽然觉得有点冷，或者说不是有一点，而是很冷。
不是西藏早晨的外部冷，而是她由内而外的感觉到冷。
冷
太冷了。
一腔热血被冻住的冷。
“真的没有那么想你！”孟恣清抬起头解释，听到秦玥的心声时她一下子气恼，她被秦玥失望的眼神刺痛，语气不由冲了起来，“你是怎么就不信呢？！”
“我当时真的没有想你怎么怎么不值当的，我！”
“我……”
“我……”孟恣清几次张口，都没将那个爱字说出来。
爱意如鱼刺，卡在嗓中波折万千，拔吐不出，也吞咽不下。
甚至时间久了，人会适应着，忘记它无视她的存在。
就如孟恣清现在，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被鱼刺卡久了，还是其实根本没有鱼刺的存在，是她……记错了……
她爱秦玥吗，明确的喜欢变质成爱，她难道不爱吗？
可……朝夕相处，喜欢错意，她难道真的爱吗？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她不知道！
孟恣清深吸一口气，痛苦的闭上眼。
她心头是一片难以言喻的痛苦纠结，她现在头很疼，快疼死了的疼。
孟恣清低下头，声音压抑中带着包含痛苦的不耐，再次解释，“我不知道……”
“但我真的没那么想过你。”
孟恣清看着秦玥，脑袋乱的想不出其他解释说辞了，而这来回说的两句解释话又是那么的……
空白、空洞。
秦玥平日里挺直的肩膀挫败的沉了沉，微弯了下来，她喉咙滚了滚，别过脸去最后淡淡道，“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转身，就想开衣柜穿衣服离开。
在这里和孟恣清她共处一室她觉得太难受了。
秦玥转身的动静让孟恣清从杂乱的思绪中回神，她深知现在秦玥情绪十分不对劲，这个隔阂如果现在不解开，势必会逐渐发酵成一个大钉子。
她们以后就完了。
孟恣清不想这样，绝不想。
“秦玥，你别走。”
孟恣清眉头紧紧皱起来，眼眸中闪过慌张，她连忙起身，三步并两步的拉住往衣帽间去的秦玥。
“不是，我刚刚真的没有说谎！”
孟恣清眼眸中凝着莹润，声音哑哑的，“你别走！”
秦玥被她这么一抓，只好转过头来，但是她没说话，就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眼神深沉，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心也是出奇的平静，让孟恣清一点东西都没有读出来。
两人对视半响，秦玥淡淡道，“你抓疼我了。”
“抱歉……”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么用力抓人手臂有些过分，孟恣清下意识松开手，她紧紧皱着眉头，“姐姐，我现在回答不了你刚刚我说「我爱你」那句话。”
“因为……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
孟恣清看着秦玥清冷精致的脸庞，长睫颤了下，眼神忧郁。
秦玥抿唇，忍住了没有说话。
“刚刚在你泼自己咖啡时，我没有想你这样值不值得，而是那杯咖啡是热的，不能泼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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