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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听得鼻子又酸了,原以为段泠歌冷情,可是原来冷情的人却能有那么深的情。夏旅思说:“别说傻话,你才不会所剩日子不多呢,我去请医生去了,那个医生来了,一定能治好你。权臣的谋逆我也定不会允许发生,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要想办法护着你。”
夏旅思把段泠歌抱起来放在了榻上,段泠歌的身体显然仍因为风眩疾发作而虚弱着,只是这样把她抱在怀里说话,夏旅思也能察觉到她的体力不支。
夏旅思拍抚着她说:“以后我再向你讨补偿,你怎可瞒着我那么大的事情,这好几年了,你犯病时那么凶险痛苦都不告诉我,我很生气。”
“我的病不可传出去,加上当时太骄傲不愿以病弱博取你的同情,也不愿你为我的病惊忧。瞒下来以后,也就越来越无法直说了。”
“那你等着,等你的病治好了,我就要和你算总账。”夏旅思说得凶凶的,抚摸段泠歌的动作却很温柔。
“嗯,”段泠歌几乎已经要沉入梦乡,此刻的她不再那么淡定冷静,语调带上了少见的娇柔和黏腻:“日后一定补偿你,你要什么,都应允。”
“啊哈,这是你说的。一定要好起来,不然便是不守约定。”夏旅思说。
“嗯。阿思……”
“嗯?”
“你是个好妻子。我爱你。”
又听见了段泠歌说爱她,前面没来得及仔细品味,现在一听又甜又嗨,简直让人兴奋极了。夏旅思激动万分的趴下去准备给老婆表述她的热情的时候,却发现段泠歌已经睡着了。
嗷呜……你们这些性格冷淡的姐姐在睡前迷迷糊糊的时候都是那么软糯糯,那么会说甜言蜜语的吗?然后撩完了就睡,那被撩出了一身火的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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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泠歌一大早醒来以后,蓝陌的心也放下了,终于不用再严防死守生怕走漏任何一点公主因病昏迷的消息。蓝陌一松懈下来这才终于顾得上自己身上的皮肉伤。
军棍不是那么好挨的,当时打得皮开肉绽吃一点皮肉伤的苦,过几日后那被打伤的地方的瘀血要排出来不免又要受第二次苦。
蓝陌趴在榻上,任军医用粗钢针扎破她的皮肤把瘀血引流出来,疼得满头冒冷汗,她嘴里咬着白布硬撑着不肯哼一声。军医看了于心不忍:“蓝统领,您排瘀血以后,伤处会持续流血,衫裤一日得换几次,加上您行动不便,还是得叫几个宫娥来伺候。”
“不可僭越,我怎可找宫娥来伺候。”蓝陌一板一眼地说。
“这……那仆役?但是您是女儿身,仆役总归多有不便,要不让小娥姑姑过来照顾几日。”军医说。
“这次出行人手少,公主又染风寒身体不适,怎能随便动用公主身边的宫娥仆役,遑论是小娥。军医莫替我操心,去吧。”蓝陌看完病就赶人走,一点不带客套的。
军医也不敢多说,赶紧告退了。军医走后,蓝陌趴在榻上,一个姿势趴久浑身僵得不行,想动一动换个姿势却又不免扯到伤处,想喝口水,伸手抓了半天也够不着放在床边的水杯。
蓝陌不禁想起房翠娇来。那日房翠娇来,见她伤得血肉模糊气得大骂,那是一种生气,又混合着心疼,在意的表情。蓝陌不懂是什么意思,也从没有人在她面前露出过类似的表情,但是她脸上那种表情却莫名地镌刻在蓝陌的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
想到这,再看看这一室的空空荡荡,蓝陌索性把伤口胡乱包扎了一下就起身着衣了。她一路到了柳园西边后院,西边后院的三排房子是随段泠歌来的宫娥仆役、书记官、御医御厨等随从人员的住处。
蓝陌打听了一番,正要走到最后一排边上的那间屋子的时候,一拐角却和抱着大木盆从转弯处拐过来的房翠娇撞在一起。
“唉哟!”房翠娇大叫,她的肩头和蓝陌撞个满怀。
蓝陌摸摸胸口,听到房翠娇的这声叫她却有点高兴起来,她自己都没留意,她这几天总惦记着房姐儿的声音。
“是我,撞着了么?”蓝陌低低声音说。她总是扑克般没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殷殷期待的表情,因为她觉得房翠娇肯定会揉着肩膀,娇笑地抱怨:“唉哟小娘子大人~你的乃子真硬,创得奴家生疼呢!”
房翠娇却瞥她一眼,略带慌乱地看了看自己怀中的盆子,忙不迭把上面覆盖的一块干净白布给拉好,不让蓝陌看见盆子里的东西。然后房翠娇说:“借过,哼!”
呃……和平日相处时完全不一样,蓝陌有点傻眼,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房翠娇。
蓝陌赶紧跟在房翠娇后面,房翠娇故意绕着走,蓝陌也跟着绕,亦步亦趋的,直到房翠娇受不了了,站在她屋门口把盆子一放,叉腰说:“你还来干嘛!”
“房娘子,夏世子叫我来道歉,那日实是情非得已。蓝陌碍于身份,不得不制止你——”蓝陌打住了,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但她那天碍于是公主之臣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坐视房翠娇因为她而顶撞公主……哎呀呀,感觉解释不清了,蓝陌着急得额头冒汗。
“行了!”房翠娇鼻一酸:“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大人。我只是一个奴婢,配不上对蓝大人的事,就我的身份我也没资格为蓝大人说什么。”
“不是不是,房娘子我从没这么觉得,你我之间的关系都这样了,我怎会觉得你没资格呢。”蓝陌不停地绞手指。
“那我有什么资格?蓝陌,我是你什么人?”房翠娇问。
“呃我……”蓝陌愣了一下。
“你上我床把我当什么了?窑姐儿?”
“不不不!”蓝陌这人十日也说不上几句话,那里敌得过像房翠娇这样曾经纵横欢场、泼辣直接的人的嘴巴。什么上船,什么窑姐儿,光听到这词蓝陌羞得脸都快烧着了。
“不是?那你把我当什么了,什么了?”房翠娇一路把蓝陌戳到柱子上直挺艇地靠着。
“你,你就是房姐儿。”
“房姐儿是你的谁?!嫁你你要不要?!”房翠娇叉腰。
“嘶——”蓝陌倒吸一口气。她,她是女的,怎敢要房翠娇“嫁”她,这世上也没有女的可以娶女的啊!当然,公主不一样,公主是圣女摄政公主,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自然不同。
还有房翠娇这大嗓门在后院一喊,三排房子没当值的人都开窗探头看她们了。房姐儿喊那么大声,岂不是让人知道了她们间……做了那个。蓝陌是全然不在意这个,她反正这辈子从未想过嫁人,可房姐儿是良人,这这,不是坏了她的清誉吗?!
蓝陌赶紧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没想到蓝陌只是说了这么三个字“使不得”,房翠娇原本熊熊燃烧的气势像是被一盆水浇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脸安静下来,呼吸轻浅起来,然后便是流下了泪水:“原来竟是“不得”,蓝陌,原来你从未想过与我厮守。原来你与那些花钱买乐子的恩客一样,从不会想娶我为妻,原来你心中无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蓝陌,我们完了。你日后莫再进我房,老娘不“干”了!”房翠娇抹了一把眼泪,蓝陌还想追她,房翠娇狠狠踩了蓝陌一脚,然后转身进房,砰地关上了房门。
蓝陌心里空落落的,她伸长手,却只能摸到被关上的门。她说不出话来,她这辈子从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可是现在,她感觉自己什么都没了…………
第126章
段泠歌醒来以后身体大好了些, 加上和夏旅思互诉衷肠之后,一夜之间精气神都回来了,原本苍白娇柔的容颜上多了两分绯红。早上夏旅思醒来以后就轻手轻脚地离开去穿衣洗漱。
段泠歌随即也招了小娥来为她梳妆。小娥说:“公主您怎不多睡会, 驸马说她今日事务繁忙不能来陪, 让我守着公主多睡会呢。”
“你不知她睡起觉来像根藤似的缠得人动弹不得,所以她一有动静我就醒了, 哪还能多睡会。”段泠歌对镜子画着眉, 一时不防就脱口而出了。
“嘻嘻……”小娥红着脸捂嘴笑,这是她这种没出嫁的小婢子能听的吗,这也太甜了,一大早公主这娇嗔的模样真是嗑死人了。
“你,不许笑。她……有何事繁忙?现在走了吗?”段泠歌脸一下红了,她没留意到自己说话的语调和神色都是恋恋不舍的样子。
小娥捂嘴笑:“公主醒来才一刻钟不见她, 竟就这么想念, 若她是真的繁忙整日, 公主岂不会想煞她也!”
段泠歌拿起梳妆台上的团扇轻轻敲小娥:“小妮子,还说。”
“说什么?”夏旅思从外间走进来。
“说你有什么要紧事, 要不要公主与你一起分担忧愁。”小娥笑。
“咦?泠歌对商事和农庄也有兴趣吗?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去议事呀。”夏旅思乖乖一笑。
“呆子。”段泠歌睨她一眼, 浅浅笑了笑。人家有兴趣的是你呀!
最终, 夏旅思带着段泠歌到前院的议事厅去了。倒不是段泠歌真的那么有兴趣以至于主动要求参与夏旅思的商事和农庄事务,而是夏旅思左思右想舍不得段泠歌离开她的视线,生怕走开片刻段泠歌就会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夏旅思拦腰抱起段泠歌。段泠歌无奈地说:“去议事厅无妨, 我自己走着去。”
“不行,泠歌现在身体弱着, 就像你上次生病一样, 我一看到家书马上就赶回昭阳宫去, 当时我也没让你走一步。你去哪里我也要抱, 一步也不让你走路。”夏旅思埋头在段泠歌发间说:“我只恨我当时太粗心,没能知道你不止病了一次了,若我早点知道——”
“嘘,我让你抱了。你莫嫌麻烦,莫嫌累就好。”段泠歌咬唇笑了笑 ,轻轻亲了亲夏旅思的脸,不让她说下去。
“老婆又轻又软,抱起来是享受呢!”夏旅思抱起段泠歌下了楼。
最后夏旅思把段泠歌安顿在议事厅的里间,夏旅思和各处来的管事和农庄庄头们在前面议事,隔了一道屏风,段泠歌坐在案桌前燃起檀香,翻看着夏旅思搬给她的一大摞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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