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办完另一个案子的马昭打电话,那边及时派遣搜救队,救护车也一并安排,咘咘作为和两人相熟的警犬,虽然仅接受半天的正规训练,但是被聂芷兰破格要求带上。 酒店这边,交给另外两位民警,她不放心,必须亲自前往,油门几乎踩到底,高速限速120m/s,到测速点才踩刹车,又继续保持高速。时间越久,她心里就越乱,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四下窜动。 一定不能有事,她们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有事。 ----------------------------------------------------- 冷藏室里,聂芷言只能下意识偶尔搓动两下万桐的手臂,而另一个人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女人仅凭她的呼吸和微弱的声音判定对方还醒着。 心像是被针扎似的,好像比寒冷带来的疼痛更甚。 “万,小桐。”一字一句,她也快发不出声。 “嗯。” “我,你,不许睡。” “好。” “万,小桐。” “嗯。” …… 周而复始地唤着她,心理与生理的两相煎熬,女人几乎用尽所有的力。 姐姐,我快挺不住了…… -------------------------------------------- 警方已经到达华盛物流园聂芷兰发来的位置,聂芷兰迟一步赶到,和搜救队指挥员配合展开搜救。 摄像头拍到两人最后出现的位置,在二栋地面广场。搜救犬鼻子灵敏,闻着两人落在车上的随身物品,窜进三栋那道门,却在电梯和楼梯的中间停下前进的步伐。 “怎么了?”聂芷兰着急地问。 “应该是附近的脚步有点乱,干扰搜救犬的判断。”训犬员回话。 附近面粉沾到的脚印虽然被戴帽子的人处理,但留下的气味抹不掉。 “汪,汪汪汪。”咘咘朝楼梯处不停地吠。 聂芷兰将宝压在咘咘身上,下达命令:“跟着它。” 咘咘朝负一层跑,在训犬员的牵引下,跑楼梯也不怕,三四束照明白光晃动,七八人跟着它左拐右拐,在一道紧锁的门前停下。 朝里面犬吠。 聂芷兰问:“是这里吗?” 训导员点头:“试试吧,它才训练半天,可能会错。” 聂芷兰现在是宁肯错,也要尝试,命令人砸锁。 砰砰砰,三下,大锁应声跌地,他们是在角落找到两人,聂芷言紧紧地抱着万桐,头发,眉毛,睫毛起了一层霜,都一动不动。 紧跟的救护医生上前察看,表示还有生命特征,不能背,只能抬。担架很快进入,聂芷言死死拽住万桐手臂的手被分开,分别抬上担架。没有其他准备,只靠一层又一层薄毯给与温暖。 聂芷兰一路小跑伴在左右,年轻人果然恢复快,万桐眯开眼,像有话要说,她俯身,耳朵凑近。 “兰姨,言姨呢?” “放心,安全。”她眼神复杂,其实也不能保证,医生告知,聂芷言的情况很危急。 万桐闭了闭眼,再艰难睁开:“兰姨,那个人虎口上方不是胎记,应该是被什么烫伤,由红转为深色,起疤……” 而后,便昏睡过去。 聂芷兰留下几人处理现场和展开侦查,其余人带回,警车、救护车呼啸而过,路上他们把一般只有追逃犯的时候才用的警灯打开,放上车顶。 一路,大部分车辆让行,畅通无阻,朝最近的滨南大学附属医院驶去。 救护车上,聂芷兰拉着聂芷言的手,坚强如她,早已绯红的眼眶,一滴晶莹的泪滑落。氧气面罩下,她唯一的亲人双眼紧闭,左手生理盐水源源不断输入,医生已经通过静脉注射溴苄胺剂和血管扩张剂,却仍不停摇头。 “你要醒过来,我不能没有你,听没听到?姐姐不允许你离开我。”半蹲着的人在她耳畔低吼,泪水已模糊双眼。 救护车抵达医院,下一秒两人就被推下来,万桐被推进急诊室,聂芷言直接被推进紧急手术室。 手术床边,护士报数据,中心温度30度,重度冻僵临界点。 “意识不清,心音消失,除颤准备。” 护士忙碌着,做好一切措施,将电极板递给医生。 “200,clear,一,二,三。” 手术室内井然有序,手术室外聂芷兰贴着墙,死死盯着手术门,八年前,她就是这样送走聂志峰,八年后,承受不了里面的人再撒手而去。 手机不停地响动,到第三次她才接起,打电话的是赵帼英,听到消息,表示还有5分钟赶到,问了一句情况,没多说什么就挂断。 赵帼英只去看了万桐一眼,就直接到手术室外聂芷兰身侧陪着她一起等待,安慰道:“小言很坚强,当初那边的医生发现她有几次自杀倾向,都因为你的到来及时止住。” 中年妇女就像揽着女儿那样揽过聂芷兰的肩膀,她心疼姐妹俩,那么多年一路看着她们坚强地扶持着走过来。 “我们要相信她,师父和师母在天上也会保佑她。” 虽然只过去十五分钟,却是特别漫长的等待,手术室门滑开,医生揭开口罩出来,唇边明显的笑意。 “她很坚强。” 作者有话要说:反常脱衣现象:法医学术语,冻死尸体表征之一。死者体温调节中枢被麻痹,产生幻觉热感。 这一章的作用在言姨心理的转变,等她身体恢复才能继续觉察自己对万小桐不一样的情绪,是吧? 万小桐:上次受伤让我睡吧,这次为什么不许我睡觉。 低温不仅冷,还会有刺骨的疼。 今天发得晚一些,专业东西有点多,见谅小伙伴们。 感谢在2020-04-26 21:00:06~2020-04-27 22:1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若依、兰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安.、沐晨言、一片冰心、HSQ1231、心向往钱、午间逸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番茄不炒蛋 14瓶;随风而逝、穿裤衩的大叔、颖咂、轻殇 10瓶;长安. 7瓶;烤肉来一斤、王侯是嘛猴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Chapter 55 聂芷兰长吁一口气,先前憋回去的眼泪死灰复燃, 在眼眶里打转, 工作或者训练中, 不管多疼多苦,都不会哼一声, 只有里面躺着的人,是她唯一的软肋。 “谢谢医生。”两人异口同声感谢, 还没缓过神, 医生接着说:“病人其他部位复温良好,只是右腿,目前看来有红肿的症状,但不排除其他继发表现。” 聂芷兰心里哆嗦:“您的意思?” “骨头冻伤或者肌肉组织坏死。”医生总会把最坏的打算告知家属,即使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他食指抵了抵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这个可能性极小, 毕竟表面观察病人右腿连二级冻伤标准都没达到, 但是我们医院有极少数病例,经历十几天,直接从一级冻伤过度到三级或者四级。” 赵帼英眉头深蹙:“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避免引起其他脏器的感染危及生命。”他停顿两秒, “必要时刻最好截肢。” 聂芷兰斩钉截铁否定:“不行。” 赵帼英劝慰她:“小兰, 医生的意思是最坏打算,小言肯定不用。” 医生知道聂芷言因公负伤,多唠叨两句:“病人心肺情况稳定, 不用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住院部三楼皮肤科,有一间普通病房是两人间,我找皮肤科主任安排给她。” 聂芷兰稍微收回理智,摇摇头,拒绝道:“医生,不用特别对待,我们和普通病人一样。” 戴着眼镜的人微笑:“病人现在需要静养,我只是根据她的情况,没搞特殊化。” -------------------------------------------------- 聂芷言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到傍晚六点仍没有转醒。急诊病房里的万桐却在半个小时前醒来。她见旁边坐着赵帼英,张着嘴要水:“老赵,口渴。” 年长的人将杯子凑到她唇边,万桐咕噜咕噜喝下大半杯水,眨了眨眼就开始问:“言姨呢?” 不提还好,一提赵帼英就来气,也顾不上她身体没复原,劈头盖脸直言道:“你竟然好意思问,执行任务为什么带上小言?那么危险,六月份一次,还好两人都没受伤,这三个月过去,一点记性没长……”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按照事实说话。 万桐打断她,嗓子还哑着:“妈,你先说言姨呢?” “刚从鬼门关回来,住院部躺着。” “怎么会?我把外衣脱下给她,兰姨也说她没事。”床上的人咬着牙,作势要起,下一秒脚已经够到拖鞋。 赵帼英将她掀回床,没好气道:“小言昏睡着,你一瘸一拐过去只能碍事。” “我及时向兰姨汇报,没有擅自行动,只是听言姨一说,觉得有道理,和我待在一起至少能保护她,如果在车里出事,我,我……”她越说越急,又担心聂芷言状况,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瞬间打湿手臂,还是挣扎着想起身。 赵帼英按住她,语气软了些:“护士说马上需要打吊瓶,等晚上我再推你过去看她。” 万桐答应,背过身小声啜泣,眼泪却越涌越多,脑海里回忆着两人身处冷藏室,聂芷言拥着她,不停和她讲话的画面。不是说需要保存体力,尽量不要说话吗,但言姨不仅说话,还帮自己不断搓手臂。 她还想着小时候:“万小桐,还记得吗?你4岁那年踢皮球,把隔壁王大神玻璃窗打碎了,家里大人都不在,我和姐被王大婶罚站,从早罚到晚,你就从早哭到晚,那时候真没想到你能成为一名警·察。” 那么长一段话…… 当时为什么没阻止她?为什么?不,就不应该同意让她跟着,一开始便错了。她陷入自责,以及对自己的否定、怀疑,一次又一次抹眼泪,胸口难受得愈发生疼。 盯着天花板,任由护士的针刺进手背,液体缓慢地流入血管,忽然,发干的嘴唇微张:“护士姐姐,可以快一点。” “速度快一点?” 万桐嗯一声,护士稍稍放快,提醒她:“这是消炎的药,不能输太急。”随后量体温,测血糖等日常工作完成,她才离开。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万桐才输完三瓶药水,赵帼英找来一架轮椅,推着她往隔壁住院部而去。三楼310病房,肖邶守在聂芷言床前,见有人来,转身认出两人,连忙站起来:“聂队有急事,托我照看聂法医。”
公检法不相离,原来肖邶在检察院就听说这事,下班后急急忙忙开车赶来。还在附近买了一盒饭,聂芷兰不想吃,在她少有凶恶的目光下吃下半碗。还来不及感激,六点半接到马昭电话,告诉她案子有新进展,她考虑片刻,把聂芷言托付给肖邶。 “市公安局赵帼英。”赵帼英礼貌地伸出右手。 肖邶恭敬颔首:“赵局鼎鼎大名,我当然知道,检察院肖邶,聂队的朋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4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