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没有这纸合约上的事,而是要留在赐县忙碌钱家的生意,那么你去赴任就不担心我们的感情吗?还是说即使担心,也依旧会去?” 钱小乔想她们或许不是一种人,但有些态度却是一致的,两个人的生活需要妥协,但自己的人生却需要一些坚持,她们若是做不到相互理解、做不到包容对方的坚持,最后也难以维系这段感情。 “你说的对,我们的选择都一样,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彼此成全、彼此变得越来越好,我的选择与你别无二致,至于所谓的担心就和我的决心一样,你若不变,我便始终如一。” 她们的选择本质上一样的,想好现在有了两全之法,那么担心也就不存在了,但有些事开诚布公地讲出来,即使没有发生,也不显得多此一举,反而增进了对彼此的了解。 “我自不会变,愿君也遵守今日之言,始终如一。”钱小乔看着面前目若朗星的人,四目相接,不期然地想起了那晚酒后的一个吻。 她转过头去,心道回到襄北府赐县,爹爹和李铢应该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她们很快就可以成亲了,这根木头也才刚学会说些顺耳的话,所以不急于这一时。 有些感觉是共通的,江三言在一瞬间也领悟了两人相视间的春意盎然,她隐约觉得是那天醉后的一个吻,让自己醒悟了什么。 想起过往种种,似乎自己一直都是被动的,她转过身去,须臾又坐端正,眼神飘忽地看着前方。左手紧紧握拳片刻,终于一点点展开,然后握住了身边人的手。 分不清是谁的手指微颤,也分不清是谁的手背微凉,谁的手心滚烫,两个人一左一右各自偏过头去,直到紧握的手渐渐有了汗意。 江三言只觉得心跳上就在耳边,她看着车窗外的后退的田地,恍惚发现自己有些不磊落,这般畏畏缩缩怎么觉得像偷偷摸摸的小人行径。 她们已经定亲,成亲的日子也近在眼前,如此心虚是为哪般,思及此,她转过头来,手指微动,十指相扣,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心里的电闪雷鸣总算消停了一些。 钱小乔勾了下嘴角,浅笑一声也转过来:“一起躺下小睡一会?” “好。” 半刻钟后,江三言看着睡意昏沉的人,忍不住无声笑开,然后侧过身抬起胳,膊把手放在了钱小乔的腰间,即将睡着的那一刻,心满意足地收紧了怀抱。 只是抱住你就仿佛拥抱了整个天下,这一瞬间甘愿死去的满足,让人舍不得再放开手。她似乎已经懂得什么是心动了,原来把心相许是这般让人满足、这般美好的事。 百里外的赐县,自从知晓江三言中了榜眼之后,县令方守正的嘴就没合上过,襄北府知府就要告老,届时同知贾大人八成要高升,这个四品同知的位子自然就空了出来。原本上面就有意在襄北府各县县令中择能者任之,他本来没什么优势,但因为这个榜眼,就摇身变成了最热门的人选。 在得知钱府在操持两人的婚事后,他这个一县父母官若不是为了避嫌不宜与商贾交往过密,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来操办这场婚事。 至于那些偶尔蹦哒出来的散布恶言者,什么高僧?什么秀才?什么族老?通通请到衙门里喝茶,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和手、既然操那么大懂得心来对别人的婚事指手画脚,就在牢里面好好管一管,然后再使劲的罚银子,看这些人骨头能硬到几时。 这会儿,他就是又收到下属每日三汇报的消息,钱府门前聚集了几十个江家村人,要求见郎中大人,这些人的耳朵还挺灵,京里的旨意才到了不足两日,他们就都收到信了。 不过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毕竟没有几个新科进士是一上任就任吏部正五品郎中的,这起点比别人高太多了。 钱府外,在江家村前族长江大书和现族长江小风的带领下,近百位村民扶着两位族老和张奶奶一起跪在钱府门外,要求见郎中大人。 钱父没有什么立场便避而不见,倒是江小丫忍不住质问了几句:“小风哥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让你当选新族长,是因为觉得你和我姐有些情分,还有张奶奶,他们又是为什么供着你,捧着你,是因为看在你对我们姐妹有恩的份上,您难道想让姐姐一回来就看到你和他们沆瀣一气、挟恩图报吗?” 原本就被儿子和儿媳强行抬来的张奶奶,顿时就一头撞死在这:“老婆子我还要这张脸,你们两个要是还有点良心,还认我这个娘,就抬我回去,不然三丫头来了,我也不会让认这个族的。” 她活了一把年纪,什么都看得明白,这个儿媳目光短浅,被族老们哄着给了点好处脑子犯糊涂,儿子也是个榆木脑袋,怕老婆就算了,关键是什么都想不清楚。 就算是三言和族里没有关系,但她是个念旧情的人,还能亏待了他们吗?如今非要来蹚这趟浑水,要把那一点情分折腾干净才罢休。 “婶婶,我若是你就赶紧把老太太抬走,我姐重情重义,还能少了你们的好处,但若是你们不知好歹伤了她的心,哼,到时候别说好处了,有的是苦给你们吃。” 江小丫不担心这些个江家村的族人们,只担心张奶奶这个变数,她可不想认什么宗族,回到那个让她厌恶的地方,万一再见到什么倒胃口的人,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所以别痴心妄想了,说破了天,她也不会答应的。 小张氏原本收了二十两银子的好处,被迷了心窍,这会被江小丫一说回过味来,赶紧就把老太太抬了回去。 “小张氏,银子你可是收了的,今后大家在族里还要相互照应。”江大书表情阴险,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若是不配合就把银子吐出来,以后在族里也给我悠着点。
“多少银子我出了,张家婶婶和叔叔也不用回江家村了,刚好钱伯伯前些日子送了我一个铺子,就转送给你们了,只愿你们能善待张奶奶。”江小丫昂着头,盯着江大书瞬间灰败的脸,不是只有你们才会以财帛动人心,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底气。 “让开,无关人等迅速撤离。” “本官看看是谁在此聚众闹事啊?” 随着衙役的呼喝,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对江大书他们来说无异于是一道惊雷,去年的牢狱之灾才刚过去,他们下意识的腿脚发软带头跪了下去。 “大人冤枉啊,我们都是江家村的村民,听闻江郎中回乡,特来请见,没人闹事啊。”江大书跪在地上大声喊到。不同于上次的孤掌难鸣,他们这一次不再是三五个人,而是整个江氏族人,有道是法不责众,这县令大人还能把百号人都抓起来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错字在下一章更新前修改~ 感谢“唐家阿灼”同学和“甘罗”同学,两位捉虫辛苦啦,感谢感谢~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陆离、4248525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杨大明白侠- 10瓶;花花世界 3瓶;七三i 2瓶;墨言勿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来人呐, 全部拿下,押入大牢。”方守信这些年来无功无过,勉强称得上一句是为民做主的父母官, 在这关头哪能犯糊涂。 他乃芝麻小官, 多年来都只办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案子, 如今襄北府知府告老在即, 贾大人这个二把手接任知府之位几乎没有什么悬念, 而四品同知的位子花落谁家就各凭本事了。 官场上历来都是你做得再好,上面的人看不到也没有用,所以他又怎能错失良机呢? 襄北府,老知府看完手里的奏折递给贾大人:“你看这赐县令所言有几分真,说起来本官在位也没几日了, 你上来后,这同知的位子可有人选?” “回大人,实不相瞒,下官去赐县做主考官那次,曾审过这江三言的案子, 当时乃是她的族内亲伯娘与县学学子勾结诬告于她, 依下官所了解的来看,这折子上所说应该不是虚言。” 贾大人想起当时方守信的态度,显然是早已知晓李铢的身份, 至于江三言, 巡查二十一府的吏部郎中,若是当今陛下有心锻炼, 怕是没几年就回京述职了,到时必是大造化。若陛下只是一时兴起,甚至是刻意为之, 这位的官途怕是就没那么平坦了。 “哦?竟有此事?既如此便遣人去赐县去找咱们的郎中大人核实一下,若无误便按例法办,至于方守信,本官觉得可以举荐一二。”老知府想得要更多一些,无论当今圣上意下如何,这江三言都师从李铢,而李铢乃是当朝左相的掌上明珠。 他想起当年在襄南府曾与当时任同知的李锱有过一面之缘,那位是胸有沟壑的大人物,这里面的门道啊,太多太多了。 老知府看看天色,他在官场上混迹一生,早就圆滑的滴水不漏,谁也不得罪,还时不时的卖个好,这路啊自然就顺了。 待江三言回到赐县后,便收到知府大人的询问,是否已被除族,是否被族人为难,等一系列问题,她这才知道江大书等人围闹钱府之事。 “小乔以为我该如何答复。”若只是为难自己,她一个人做主便是,但这次族里的人竟然斗胆来围困钱府闹事,就不得不征求一下主人的意见了。 “我与爹爹的意思都是由你决定就好。”毕竟是江氏族人,万一这人心里还念着一些情分,他们钱府插手太多反而不妥,倒不如把所有的决定权都给江三言。 “为师以为,应严惩,这次他们为何敢聚众闹事,因为上次就关了几天,不痛不痒的没什么威慑。这次若依旧轻拿轻放,便无法杜绝此类事的发生。 他们敢围困钱府,今后你若在官场上再进一步,焉能保证他们不故态复萌,这次有赖于方县令及时控住了场面,下次万一是在别处呢?比如发生在京城重地,一旦处理不当,影响的便不只是名声那么简单了。” 不等江三言作答,李铢就在火上加了一桶油,当日她不在场,事后听小丫提起便气愤不已,如此族人,不对,如此前族人,如此恬不知耻,还有什么情面可言。 江三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知晓轻重,百钺对官员的考核中,德行尤为重要,万一李铢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她并没有把握能妥善处理。 “学生懂得了,先生放心,我一定据实以答。” “那便好,为师希望你不要在这种事上拖泥带水。”李铢满意地点点头,心道还算拎得清轻重,此次从京城回来倒是有些长进,至少没那么优柔寡断了。 得了江三言的证词,老知府心里便有了数,四月二十日,离婚期还有六天,江氏族人才被放了出来,只是这次他们连钱府的门前都不敢路过,便你扶着我,我搀着你,老老实实回江家村了。 “尔等此次罔顾王法,聚众闹事,又查江大书等人曾公然抗拒朝廷新法令,构陷当时还是秀才的江三言,一而再,再而三,简直是目无法纪。今,叛处尔等服劳役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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