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渐跪俯在地并未抬头:“还未招。” 少女的脸上神色不明,淡唇微张:“哦?连雪渐大人都审不出来,她人呢?” 雪渐站起身来朝后一挥手,一个老妇被两个神使压了过来,老妇还在不停地挣扎着。 在看到少女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被身后的神使踹了一脚,直接就跪地哀嚎起来。 两名神使对此不为所动,恭敬的对着星女行了个礼,便和雪渐一同退到了一旁。 少女缓步向哀嚎的老妇走去,如白瓷一般的玉足居然没有穿鞋。 神使和雪渐立马低下头去目光低垂着,不敢有任何的亵渎。 老妇抱着腿在地上打滚,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丑态百出。 在察觉到少女的靠近时,她抖擞了一下。 老妇急忙放下手跪俯在地上,带着哭腔:“风止拜见星女大人。” 风止眼看着就要去参加神回节了,所以变本加厉地肆意玩乐。 昨天晚上,她还准备在家好好玩弄玩弄新得的罪民。 谁知刚进屋就被人打晕了过去,眼睛一睁就看到了雪渐。 随后就是审问,翻来覆去的直指那件事。 就算被用了刑她也不能招,她现在已经被抓来了,招和不招都得死。 想到家主那狠厉的面容,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能招。 如果背叛了家主,自己这一脉所有人都会被族规处置掉,后来她受不住刑晕了过去。 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被洗了个澡还换了身衣服,整洁得她都以为自己下一秒要被献祭给月神了呢。 风止跪在地上,耳边除了海浪声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她缩了缩脖子接着哭诉: “星女大人,风止冤枉啊!我不知道雪渐大人说的事情,甚至那晚我都不在场啊!您要相信我!” 又等了两秒,她抬头,谁知刚抬头就看到离她极近的面容。 少女精致的面容上挂着吟吟地笑,她轻抚住风止的脸逐渐靠近,眼眸中透着清幽。 一瞬间的寒意从风止的脊梁骨涌到了嗓子眼,她像是被危险的猎人盯上的猎物。 倏然大腿处传来钻心的疼,只见一把石刃插在了她的大腿上,抓着石刃的手还恶意地转了两下。 当即老妇就嚎叫出声,鼻涕眼泪全部都流了出来。 尧年笑看着她,素手放开石刃,涌出来的血液瞬间就打湿了风止的衣裤。 少女懒懒的把手放在了她的大腿伤处,轻轻一捻,指腹就沾上了温热的鲜血。 她半垂着眸欣赏着这艳丽的红色,又漫不经心地把血抹在了风止的唇瓣上。 轻轻吐息:“还是红唇好看些。” 风止瑟缩着企图拉开和少女的距离,可是她吓得浑身发软根本无力逃脱。 只能不断求饶着:“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 随着伤口血液的流失,逐渐令她的脸变得苍白,风止觉得这样也好,就这样死了吧,就不用受苦了。 似乎察觉到风止的想法,少女紧盯着她的脸,双眸变得有些玩味。 她带着舒缓的声音开口:“你和我一起玩我最喜欢的游戏吧。” 少女起身示意两个神使把风止绑起来,还细声叮嘱:“捆得牢靠些。” 神使按照吩咐把老妇绑了起来,无视了她的哀嚎,拖着她跟着星女走到了星语台的边缘。 风止急促地呼吸着,慌乱地呼喊道:“我死了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少女侧头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安慰着:“不要怕,月神会庇佑你的。” 说完又转头吩咐道:“倒下去。” 身后又来了两名穿着褐色短打的神使,俩人手里拎着桶鲜血,直接对着星女指着的位置倒了下去。 少女探头仔细地观察了片刻,又去检查了一下绑在柱子上的绳子。 面上悲天悯人:“给她灌药,然后就扔下去吧,海神兽已经饿了。” 风止来不及惊呼,就被强灌了碗药随后被扔了下去。 在快掉到星海里时绳子被猛地拉住了,她颤抖着紧盯着徘徊在下方的黑色阴影。 显然海神兽已经被刚刚倒入海里的鲜血吸引了过来,她宁愿被活活打死,也不要被当作鱼饵吊在这里。 尧年俯视着下方,清冷的声音飘向风止:“你知道脚被咬掉可以活多久吗?可以活一夜。” 说完轻笑一声:“所以我刚给你喂了保命的药,我想知道月神可以庇护你几天。” 风止嘶喊着大骂出口:“尧年!你这个疯子!月神一定会对你降下神罚!你是魔鬼!魔鬼!” 对于风止的辱骂,尧年没有丝毫在意,她漫不经心地坐在了星语台边缘。 单薄的身子仿佛随时会坠入星海,她轻咳了两声,又扬起手对着太阳微眯着眼。 没有血色的薄唇不紧不慢地回: “快让月神来救你吧,顺便帮我传个话,说我想它—” 最后一个‘死’字没有被发出声来,它随着海风飘进了尧年的心里。 那年星母和阿父惨死在她眼前,她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熊熊燃烧的烈火,还有那两个神仆的叫嚣。 尧年早慧,在尧浅的教导下,完美的承袭了尧浅的理想。 星女殿很安静,安静的让时间都停止了,也让她安静的想完了所有的一切。 历代星女对于月神的信仰是一代传一代的,只是到了尧年这断了,不仅断了还断得格外彻底。 从来没有哪个星女是自杀的,还被神仆逼得自杀。 尧年不止一次在心里想,如果星女真的是神的女儿,那么月神为何没有出手去救星母呢? 如果神仆真的是神的仆人,那么就是神杀死了自己的星母和阿父,自己又怎会信仰它呢。 她不仅在心中杀死了所谓的神,还要毁灭那些神的仆人。 她不仅要毁灭神的仆人,还要彻底摧毁神仆制度,毁灭子民们心中的神。 因为她要做这世间活着的神,唯一的神。 少女露出桀骜的神情,双眸如利剑般望向天空。 “尧年!尘瑾是我的儿子!雪尘是我孙子!你放了我你放了我!你是我—” 风止崩溃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尧浅起身没看她一眼,衣摆随着少女的动作划出了飘逸的弧度。 她淡漠的声音伴着风声破碎地传到风止的耳边:“愿月神庇佑你。”
第13章 、第十三个月亮 春夜透着暖意,虫鸣声也为了春夜演奏起爱情的赞歌。 穿堂风勾着淡淡的花香路过了安雅的房间,此刻蒲河正含蓄且隐秘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他等在屋内半晌,明明自己用珍珠粉敷脸之后皮肤光滑了许多。 说是年轻小伙月神都不会反对,怎么不见妻主能看他一眼呢。 端坐在梳妆桌前的女人依旧美丽,岁月于她格外温柔。 此刻她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女儿给她弄的首饰,神情恹恹。 蒲河憋着气站起身来,尽量温和的语气:“妻主,您看,这春天都到了。。” 安雅头也没回的接:“整天除了下半身还能想着什么?” 男人的脸因为妻主的话瞬间涨红,支支吾吾地没接下她的话。 “阿母!”年轻女子周身带着朝气推开了安雅的房门。 而此刻求欢失败的蒲河正耷拉着脑袋,像极了配不上种的小山兔。 他听到声音扭头对着女儿瞥了一眼,安歌在阿母和阿父之间来回看了两下,就猜出了大概。 自家阿母现在处境艰难,在工作时要处处小心,生怕被神仆抓到了把柄丢了差事。 因此工作完回到家就已经精疲力尽了,所以阿父所想之事阿母根本就没精力搭理他。 她家阿父心智上像长不大的小男生,再加上阿母又年长于他。 所以许多事情阿母宁愿和她这个女儿说也不愿意和阿父说,但也不能怪阿父,主要是自己比他聪明。 安歌对着蒲河使了个眼色,让他识趣些。 蒲河收到信号,便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自己挪出了房门。 安雅放下手中的饰品,回身看着女儿挑了挑眉,满脸‘老娘很累,你快跪安吧’的神情。
安歌紧了紧手心,神色有一丝紧张:“阿母,明日就到了部落祭祀的时候了。” 安雅困顿的快闭上了眼,听着女儿的话,敷衍地“嗯”了一声。 明天晚上她就要跟别人生死搏斗了,阿母这是什么表情。 自己又不像阿父一样要向她求欢,真是生死看淡谁都不爱。 安歌加重了语气:“阿母!明晚我就要参加勇士之战了!您难道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嘛!” 安雅闻言站起身来,强打起精神,正经的神情,对着女儿招招手: “来,坐。”安歌眨了眨眼,乖巧地坐到了椅子上。 只见安雅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感谢月神啊,在我经历了生子的难关,又历经了千辛万苦才护你长大。 岁月在阿母的身上和脸上,增添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疤。” 安歌心想,自己才应该感谢月神吧,她历经了千辛万苦才艰难长大。 岁月带着阿母的棍棒和折腾,在她身上增添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疤。 安歌认真地回应阿母:“阿母,您的脸看上去没有变化,身上也没有新的伤疤。” 安雅摇了摇头,深沉地说: “心里的伤疤,你看不见罢了,不过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明晚你没有成功,记得留住命来接我的传承。 阿母已经老了,生不了继承人了。 而且阿母现在又觉得累了,那就愿月神庇佑你吧。” 房门打开,安歌无语地被请了出来。 难道过了成人礼就不能向阿母索要安全感了嘛,哪怕嚎两嗓子呀,真是。 此时蒲河正在屋子外面瞎晃荡,看到自己女儿出来便迎了上去。 安歌看着阿父有些紧张的神情不禁在心中感叹,哎,还是父爱如春雨般细腻啊。 蒲河向她身后探了探头小声地问:“女儿,你阿母有没有让你喊我进去?” 安歌烦躁地甩了甩手:“阿父!我明天要参加勇士之战了!” 蒲河显然早已知晓,俊朗的面容上挂着疑惑:“我的安歌是被月神祝福的孩子—” 安歌没有听完阿父的鬼话,翻了个白眼就滚回自己的屋子了。 不过经过了她阿母和阿父的大无语对话,她已经完全不紧张了。 感叹完自己如野草一般坚韧正准备闭眼,房门轻轻地被敲响了。 她疑惑起身打开了门,不想居然是庶兄站在门外。 安泉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物件,然后就递给了安歌,神色有些腼腆: “小主,这是我自己做的骨哨,做好了后我还日日在星女分殿为您祈福。 您明天挂在腰带上,它会给您带来好运的。” 摩擦了下还温热的骨哨,安歌的心底有股暖流缓缓流淌。 她上前抱了一下庶兄,语气带着柔软:“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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