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一阵酸甜沁人的香味传来,顾迢先从锅里盛了满满一碗,又刻意多加了好几颗山楂,端着碗向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林语然蹦到顾迢的身边,神神秘秘低声问道:“你给方影后啊?” 顾迢没有说出这显而易见的答案,而是反问道:“她这些天一直像这样,待在房间里不下楼?” 林语然摇摇头:“她不在。” “不在?”顾迢惊讶了。 林语然回味着吃了好大一瓜的那天:“就在你请假的那几天,一个穿黑色套装、长得和方影后一样好看的女人,来肌腿堡帮方影后收拾东西。” “我好奇嘛,就凑上去问她,结果那女人冷冷的根本不答话。”林语然有些气恼的翘起鼻子:“只是说,这段时间方影后身体不太好,都要回家住。” “你说那女人是谁啊?”林语然气归气,该吃的瓜还是一片不落:“看这长相和气质,也不像方影后新招的助理。莫非是她公司的艺人?看这年纪不像新人,可从没在娱乐圈见过她啊……”
顾迢闷闷的在沙发上坐下,把端着的碗往林语然手里一塞:“赏你了。” 林语然一脸欢欣的接过,刚吃了一口,一对桃花眼立刻变成星星眼:“好好吃啊!那一锅都给我了好不好?我愿意为了你胖三斤!” 顾迢忽然扑过去,揽住林语然,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林语然吓了一大跳:“干嘛?你突然爱上我了?” 顾迢靠着林 语然的肩说:“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我可收回了啊。” 林语然赶紧安静如鸡的喝银耳汤。 顾迢只是在这一刻,格外珍惜林语然。林语然世界里最大的烦恼,不过就是为了爱喝的银耳汤,要承担胖三斤的风险而已。 顾迢肩上背负的所有沉痛往事和将来,恐怕都是林语然无法想象的吧。 顾迢珍惜和林语然待着的这些时刻。好像她还是之前和林语然一起插科打诨的那只小咸鱼,所有不想面对的事,都飘到了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 就让她暂时躲一躲吧。 **************************************** 作为对顾迢重回肌腿堡的欢迎礼,林语然把自己抢占的能率先洗澡的位置,让给了顾迢。 顾迢双手抱拳行礼:“仗义!” 林语然也双手抱拳回礼:“人在江湖飘,仗义才能不长膘!” 顾迢一边在心里嘀咕:啥时候还有这种说法?一边拿着浴巾和睡衣走进了浴室。 擦着湿湿的头发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顾迢看到周叙等在房间的门口。 周叙把手里握着的瓶子递给顾迢:“给你。” 顾迢接过一看,是一瓶褪黑素。 周叙说:“看你的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就知道你肯定睡得不好。吃安眠药对身体伤害太大,吃这个吧,我拜托姑父从国外买的。” 顾迢本想拒绝,但是她真的太久没睡一个好觉了,真的太累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谢谢。” 周叙温婉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周叙。”顾迢在身后叫住她。 周叙温温柔柔转过头,不管这个温柔的她是真的、还是舞台上那个阴鸷的她是真的,至少此刻,她的笑容看上去让人心安。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顾迢问。 顾迢本以为,她问不出什么结果。周叙一定会给出“大家都是一起录节目的朋友”、“我看你有眼缘”诸如此类的答案。 没想到周叙说:“我想取代方徊来。” 周叙如此的坦荡,倒叫顾迢一愣。 周叙轻轻柔柔的说:“方徊来能做好的事,我也能做好。方徊来做不好的事,我同样能做好。”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害你。”周叙冲顾迢一笑:“方徊来对你好,我只会对你十倍的好。” “为 什么……要取代她?”虽然知道今后的方徊来可能跟自己再无关系了,顾迢还是忍不住问道。 周叙转身离去,留下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顾迢目送着周叙的背影离开,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她这段时间太累,又睡不好,脑子里一片浆糊,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感觉错了。 顾迢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给齐湘打电话:“湘姐,我妈怎么样?” 齐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放心,阿姨小时候那么照顾我,我现在肯定好好照顾阿姨。” 顾迢:“谢谢你,湘姐。” 齐湘的声音自带扬声器滤镜:“你再这么假客气,我放猕猴桃咬你了啊!” 顾迢嘿嘿嘿的笑。 齐湘挂电话之前,轻声交代了一句:“不想录了,随时回来。” “我去找他们帮忙。不会让阿姨没医药费,也不会让我们饿死。” “我知道。”顾迢轻轻答了一句,正经了每一秒又开始打哈哈:“你也不要把我想得太怂了!很多时候我只是看起来怂,其实是我的猥*琐战术懂不懂!” 齐湘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 因为第二天要录节目,林语然排队洗完澡回房间以后,跟顾迢道了“晚安”,便早早关了灯。 顾迢吃了褪黑素,再加上累得狠了,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睡是睡着了,却做了好多梦。 一会儿是回到了小时候,眼看着爸爸把妈妈打得鼻青脸肿。 一会儿又回到了不久前,亲眼看着妈妈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撞得滚到了路边,拎着的鸡从塑料袋里摔出来,不知怎么复活了,像尖叫鸡一样“叽叽叽”的叫个不停。 一会儿又回到了病房里,穿着一袭鲜绿裙装、涂着艳红口红的方徊来,一步步逼近病床上的顾母,狠狠掐住了顾母的脖子,而虚弱的顾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剪刀,狠狠的向着方徊来的心脏扎去…… 一片血泊之中,顾迢浑身冷汗的醒来。 喘了好一会儿,顾迢才反应过来,此时她好端端躺在肌腿堡的卧室里,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耳边传来林语然均匀的呼吸声。 怕吵醒林语然,顾迢轻轻的从床上爬起来,悄无声息的走出卧室去,带上了门。 顾迢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走廊的尽头。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方徊来的单人房间。 顾迢尝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竟然轻易的打开了。顾迢摸黑进去,打开手机的手电一看,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房间门没锁——因为实在没有必要。 房间里早已空空如也,方徊来的东西一件不剩,好像她再也不会回来一般。 顾迢摸索着爬到已经没有床单的床垫上,在左边躺下。 她让出来的那一片区域,正是方徊来习惯睡的右边。 顾迢蜷缩着身子,用手指在右侧的床垫上摸索了好一阵,又把手指放到鼻端闻了一闻,露出失望的神色。 方徊来身上的气息,早已一点不剩了。 失落的顾迢翻了一个身,仰面向着天花板躺着,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床垫有些不平。 顾迢觉得这微妙的不平衡感,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可是躺了一会儿,总觉得心里放不下,翻身起来,打开手机电筒照着,抬起了床垫的一角—— 那里居然真的有东西。 顾迢颤抖着手,把那个被压得扁扁的袋子,翻了出来。 那竟然是顾迢和方徊来重逢的那一年,方徊来第一次过生日时,顾迢亲手给她织的那条围巾。 顾迢手笨,那条围巾也不知漏了多少针,看起来像一条歪歪扭扭的烟囱。 这么多年过去了,毛线看上去都已有些腐朽,不这么受力也有可能这段,所以方徊来用一个透明的袋子把它装了起来。 顾迢的记忆里,方徊来是带过这条围巾的,就是一起跨年看流星雨的那一次。 那一次,方徊来找回了她的小海,顾迢也找回了她的小游姐姐。 那之后,可能是因为围巾实在太丑,方徊来又很快爆红,戴着这条围巾太不像样子,顾迢就再也没看方徊来戴过了。 此时,顾迢小心翼翼的把围巾从袋子里取了出来。 一阵清幽的香气传来,吸引着顾迢把头深深埋进了围巾里。 一瞬间,顾迢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了围巾里。 因为那围巾里,除了毛线因经年太久散发出的陈旧味道,还有方徊来身上那曾经熟悉的清幽香味,一阵阵的传来。 像方徊来 曾经的拥抱,温柔而有力的环抱着顾迢。 顾迢的心里瞬间明白了一件事: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方徊来没有再戴过这条围巾,而现在围巾上还能残留着如此浓郁的方徊来身上的气息,只有一个解释—— 在方徊来与顾迢分开的那些年,每当隆冬,也许甚至盛夏,方徊来一天天、长时间的,曾经把这条围巾围在她的脖子上。 这条围巾,是顾迢留给方徊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方徊来随身带着,怕收拾房间的人发现,所以藏在了床垫下面最不起眼的角落。 甚至连与方徊来如此熟悉的那精致女人,来收拾东西的时候,都没能发现这条围巾。 也许她寻找过,但没能找到围巾藏在哪里。 方徊来心中始终有一个隐秘的角落,为顾迢留着。 顾迢一想到这一点,哭得更凶了。可转念一想,又怕自己的眼泪冲淡了围巾上方徊来的气息,又赶紧把脸从围巾上抬了起来。 顾迢抱着那条围巾,又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钻进被子里。 在方徊来气息的包裹之下,顾迢终于再一次睡了过去。 这一次,梦里没有了血泊,变作了大学时的方徊来,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把一个小小的啤酒拉环,轻轻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多年后。 这一年国内群芳奖阵仗很大,再一次请回了曾经的三金影后方徊来,作为嘉宾给最佳女主角颁奖。 北方今年入秋早,方徊来的造型有点一言难尽。 礼服还是绝美的礼服,脸蛋儿还是绝美的脸蛋儿,但是戴着一条红色跳针粗线围巾,跟个红烟囱似的。 记者不解问道:“这是今年秋冬最新时尚?”方徊来一脸冷漠却难藏语气中的骄傲:“我老婆以前亲手织的,这么多年戴惯了。” 所有镜头对准了台下的顾迢,顾迢正疯狂对台上的方徊来比手势:“快摘了!不要让全国人民知道我笨手笨脚的事实!” “哦。”方徊来还是一脸冷漠,却乖乖听话摘下了围巾。“哇——!!!”现场一片尖叫,所有的相机又再次对准台上的方徊来一阵猛拍。 顾迢一个健步冲上台去,用围巾裹住方徊来满脖子的草莓印,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围笑道:“我老婆身子弱,天这么凉围巾还是戴着的好!呵呵,呵呵呵呵!”感谢在2020-08-15 13:05:39~2020-08-16 13:0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也没有救赎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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