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智心仿佛回忆起了她初见方游的那个夏天,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温暖的笑意:“方游……她好像一颗星辰,不用微笑、闪闪寒光,就足以照亮我晦暗已久的整片天空。” “只是方游,她的性子实在太过清冷,我追着她一整个夏天,得到的却只是她对我的客气。我从失望到绝望,收到美国一家不错的医院给我发来offer后,我黯然离开了国内,回到了美国入职。” “我以为我和方游的缘分,就此终结了。却没想到,四年后,我妈竟这辈子第一次主动给我打了电话,她问我所在的医院,能不能收治一个病人,名字叫方游……” 顾迢默默看着讲述往事的龚智心,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狂喜。 “当时我难以置信,直到我妈亲自护送她来了美国,我见到了憔悴不堪的方游,我才敢相信,我和当年那个星辰般耀眼的女孩,又有了命运般的连接。各何况在我医治方游的时间里,从小都没正眼看过我的妈妈,竟会隔三岔五的主动给我打电话……” “所以,我怎么可能失去方游呢?为她失去行医资格,又算得了什么?”龚智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病态。 “我的错,原来都是因为我的错……”袁沅哀伤的喃喃道。 “每一个人都可能被原生家庭所 伤,可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去打着爱的名义去伤害他人。”顾迢对着龚智心厉声道:“你知不知道在被吊销行医执照后还非法给人用药,并且长期过量,不只是再不能当医生的问题,而是需要坐牢!” “坐牢?”龚智心鬼魅一笑:“如果没有方游的证词,你怎么能证明我非法给人用药?而你现在……知道方游在哪里么?” 话罢,龚智心踩着高跟鞋,决然离去。高跟鞋的回响声,咚咚咚咚,像是踩在人空荡荡的心上发出的回响,让人心慌。 顾迢毫不犹豫的追着龚智心的脚步而去。 跑过袁沅身边时,袁沅一把拉住了顾迢:“别追了。” 顾迢急到低吼:“可是龚智心囚*禁了她!” 袁沅解释道:“智心这孩子从小心思缜密,她不想叫你发现,你追着她出去也没用,反倒有可能受伤。这件事,我们要好好想办法。” **************************************** “嘶……” 方徊来初初醒来时,只觉得头痛得厉害,眼皮沉得抬都抬不起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我最爱你,我最喜欢你……” 一阵轻轻的歌声,在方徊来耳畔响起。那是方徊来曾在心理治疗期间对龚智心讲述过的、她妈妈唯一给她唱过的一首歌曲。 本来最温柔的摇篮曲调,此时被这冷而压抑的嗓音一唱,却像是恐怖片的背影音乐,像是来自地狱的鸣唱。 方徊来听得心里毛毛的,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到眼皮上,拼命的睁开了眼—— 只见龚智心斜躺在她身边不足一拳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黏在了她的身上。 方徊来猛地想要躲远一点,浑身却软得动弹不得。 “你醒啦。”龚智心发现方徊来睁开了眼睛,并不动弹,只是鬼魅一笑,轻声说道。 她与方徊来之间的距离近到,此时她一开口,呼吸就粘哒哒的喷在了方徊来脸上。 方徊来不露声色的说:“智心,你知道我不喜欢人靠我太近……” “慢慢的,慢慢的你就习惯了……”龚智心伸出纤长瘦削的手指,轻到若有似无的,在方徊来的小臂上,来回来去的抚摸:“八年你还没有习惯,我们就用十八年,二十八年,三十八年……” 方徊来汗毛直 竖。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所处的环境,一间小而逼仄的房子,卧室、厨房、洗手间,都在一个空间内,也就是说,她无论在这间房子里做什么,都逃不过龚智心的监视。 方徊来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问:“这里……是哪里?” “是家,小游,是我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龚智心的笑,在没有开灯的黑暗环境里显得格外阴森:“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我们……” 方徊来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被囚*禁了。 只是方徊来装作什么都没有明白过来的样子,略显天真的问道:“智心,你又给我用镇静剂了?我不是说了,我现在不需要依靠药物,也能控制自己了么?” 这时龚智心却有些急了:“不,方游,你不是医生,我才是!你不能准确判定自己的情况,我说你需要,你就需要!” 龚智心忽然一把用力握住方徊来纤细的手腕,用力到好像要把方徊来的手腕捏碎一般:“别忘了,当年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是我救了你!所有人都离开了你,你只有我,只有我!” 方徊来浑身乏力,只得任由龚智心握着,装作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不经意的问道:“我睡了多久?” “小游,你是在担心你策划的节目么?”龚智心的手指,又一下、一下的抚上了方徊来的额角:“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把一个最完美的剧本送过去了,也交待了节目组该如何安排,你的节目会完美收尾,全世界也会看到,只有我才是能够救你、对你不可或缺的人!” 听龚智心这话,方徊来明白,自己至少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智心,我饿了。”方徊来说。如果自己已经睡了一天一夜的话,此时肚子饿,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不会叫人起疑。 刚才方徊来已经细细观察过离床不远的小厨房,里面干净到空荡,看起来并不像能做饭的样子。 也就是说,如果方徊来要吃饭,龚智心必须出去买,或者点外卖。 而只要龚智心出门,或者有外人来敲门,方徊来就有一线机会。 方徊来在心里慨叹:还是大意了。 她多少知道龚智心对她的依恋,到了有些变态的地步。只是一来,龚智心曾是她的主治医生,不管她用了多极端的方法,的确曾救她于水火;二来,龚智心多年来在她面前掩藏得很好,虽有些过分关切,但都是站在医生看待病人的视角;三来,龚智心是她最亲近的老师袁沅的亲女儿。所有这些理由加起来,让她平白对龚智心多了许多信赖。 多年来,竟也就放任龚智心这样待在她身边。从美国医院治病开始,然后到各个适合隐居的小岛周游,再然后到伊博岛定居了好几年。
这会儿方徊来说她饿了,没想到龚智心早已料到般一笑:“小游,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龚智心翻身从床下取出一个小小玻璃瓶,方徊来瞧见,内心一凛——那正是她在美国医院疗养期间、最熟悉的营养液,龚智心曾一次一次的,把这透明无色的液体注入她的体内。 这时,龚智心再一次把小小的输液针,轻轻扎进了方徊来的手背。 随着透明液体一滴一滴不断的注入,方徊来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强烈:“你又……” 营养液混合着镇静剂的药力,让刚刚醒转过来的方徊来,又一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龚智心阴森的歌声,又一次在方徊来耳畔响起:“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我最爱你,我最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知道,按照剧情套路,反派开始表演的时候,就意味着很快要到咸鱼救仙女的时候了!=v=
第79章 “嘟——嘟——” 又是一阵忙音传来, 顾迢烦躁的摔了电话。 又一天过去了,无论她打了成千上万次方徊来和龚智心的手机,永远都是无法接通。 龚智心到底带方徊来去了哪里?毫无线索。 此时, 袁沅、齐湘、周叙、方徊来的助理都和顾迢聚在一起。 顾迢有些慌不择路:“要不要报警?” “警察不会比我们知道得更多。”袁沅望向顾迢的眼神里有一丝哀求:“况且智心一定不会伤害小游的。” 方徊来的助理也说:“毕竟方姐是公众人物,这件事闹出去影响太不好, 而且方姐最近还在洽淡一部宋导的戏。” 接戏?顾迢的心里一动:也就是说, 方徊来在录完《她们有戏》之后,也有可能不走咯? 可现在的问题是, 《她们有戏》还没录完,方徊来就已经不知所踪了!顾迢烦躁的抓起了头发。 周叙出声劝慰:“先别慌, 先想想龚智心有可能的行动轨迹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顾迢的心中, 突然灵光一闪—— 顾迢能看出龚智心对方徊来有一种病态的迷恋,所以即便囚*禁方徊来, 也一定会好好照顾方徊来的饮食起居。 三餐层面, 这座城里有太多品质不错的美味餐饮店, 并不能推测龚智心会去哪一家。但三餐之外, 顾迢却知道方徊来口味的特别癖好:特别爱吃酸, 在众多的梅子中, 有一个很小众的牌子最能满足她。 这件事顾迢知道,陪了方徊来那么久的龚智心, 一定也知道。 顾迢急向齐湘说道:“湘姐, 借你车钥匙一用。” 齐湘毫不犹豫的掏出车钥匙向着空中抛弃, 顾迢一把接过, 一边在心里庆幸——这次可算没翻车!难得拿了一次酷炫帅的大女主剧本! 齐湘说:“真能找到方徊来的话,油钱不要你还了。” 顾迢一笑:“你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她了么?” 齐湘认真道:“不想见是一回事,可没有一个人该在无辜的情况下被伤害。” 齐湘的脚下,巴哥犬猕猴桃“汪汪汪”叫了三声, 意思是“臣附议”! 齐湘弯腰摸摸猕猴桃的狗头,赏了它一块狗饼干。这段时间齐湘遇到的事情太多没时间着家,只好把猕猴桃也带来了。 顾迢飞奔下楼,骑上了一台粉色小绵羊,顺着马路飞驰而去。 顾迢一边骑一边在心里嘀咕:为什么湘姐今天的车是一台粉色小绵羊呢……就算是为了避免堵车,寡姐去救人的时候至少骑的也是一台酷炫哈雷吧! 但当顾迢骑车穿行于堵成多米诺骨牌的长长车阵之中时,也不得不叹服于小绵羊的好用。 骑到城中为数不多会卖那款梅子的超市外,顾迢停车,藏在门口的一个巨型海报板背后守候。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 顾迢恨不得摔了自己头上的头盔:这怎么跟刑侦破案剧里的跟踪情节一点都不一样! 刑侦破案剧里,都是主角酷炫开车、漂移停车,不出2分钟就能发现追踪之人的身影,然后冲上去一路顺利尾随,最后冲上去对罪*犯进行一番思想品德教育后happy ending! 并没有出现过这样又饿又渴、又无聊还不能玩手机、还要憋着一大泡尿的场景啊! 直到顾迢觉得自己的尿包快要爆炸时,终于,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套装的熟悉身影一闪而过。 顾迢小心的猫下了腰。 不一会儿,那个戴帽子的黑色身影,拎着满满一袋梅子走了出来,坐回了停在路边不远处的出租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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