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彩衣不同,她是鬼王巅峰,早已学会如何完美地隐藏气息,守山大阵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于是祝彩衣只好让跟随她的鬼怪暂且留在山下,自己独自上山。 她遇到这支队伍时,原本是打算随便找一位女弟子,吞掉她的灵魂再进行附身。 没想到还未等她行动,这位名为扁秋双的弟子就意外身殒,让她有了可趁之机。 祝彩衣附在扁秋双身上,探查她的身体。 先天痨病缠身,修为刚刚筑基,甚弱。 难怪这么轻易就死了。 祝彩衣有些后悔选择此人做肉身。 这般羸弱的身躯如何承受得住她的鬼王之力? 简直就像一个力大无比的汉子拿块豆腐当武器,轻轻一握就碎了。 但祝彩衣已是骑虎难下,她若现在离体,另觅肉身,等旁人发现扁秋双的尸体,一验便知她死去时间。 介时,他们只需略微细想,死去的人还能醒来与车外那两人说话,便知有鬼物附身,从而提高警惕。 因此在未完成复仇之前,她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既来之则安之吧,祝彩衣想。 她撩起窗外垂帘,探出头向外看。 前方大队人马沿着山道笔直上行,人人披红挂彩,格外喜庆。 每匹马的背上都插着一面蔚蓝旗帜,四角各织一朵祥云,中央绣得是北斗七星。 祝彩衣认出这是天户庄的旗帜。 天户庄自诩天道门户,创立之初便以天上最耀眼的北斗七星作为其门派标志。 祝彩衣搜寻扁秋双留存的记忆,得知天户庄众人是来送亲的。 而今日成亲的双方,一个是天户庄庄主之女司马葵,另一个还是阙阳宗现任宗主、她的好师兄庄无相。 这就奇怪了! 她在阙阳宗的时候,阙阳宗和天户庄的关系一向势同水火,两大道门的弟子也互不顺眼,每次遇上不吵一架都是好的,如今也不知怎么竟要结成姻亲了? 还有,庄无相不是与小师妹云碧月有感情吗?为何会娶了天户庄庄主的女儿? 祝彩衣满心疑惑。 然后被坐在马车外的蓝衫少女逮个正着。 蓝衫少女无意中一回头,瞧见祝彩衣露在窗外的脸,顿时惊呼:“你……你干嘛呢!” 祝彩衣清咳了几嗓子,扮作弱不禁风,柔声道:“里面太闷了,我想出来透透风。” 蓝杉少女呵斥:“透什么风?外面风尘这么大,你这痨病身子受得住吗?赶紧给我里边呆着去!” “知道了,多谢尹师姐关心。” 祝彩衣微微一笑,放下帘子坐回马车里。 她适才查看扁秋双的记忆时,得知马车前的少年少女,一个叫季无争,一个叫尹无华,皆是天户庄长老岳西横的弟子,扁秋双同门的师兄师姐。 季无争老实木讷,表里如一。 尹无华嘴毒心善,虽然平日没少呵斥扁秋双,但祝彩衣看得出来,小丫头心眼儿不坏。 而这样的人最是吃软不吃硬。 见祝彩衣已经坐回去,尹无华撇过脸,耳尖一红,兀自嘟囔:“谁要她谢啦!哼!” 季无争瞥她一眼,暗自偷笑。 到达阙阳宗时,已至晌午。 用过阙阳宗给他们安排的午膳,两家弟子开始忙碌晚间的婚宴。 各大道派的宾客陆续到访,少不得有人接待。 婚庆礼单,也要一一过目,不能有一丝错漏。 几乎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除了祝彩衣。 扁秋双有痨病,这次来纯粹就是凑个热闹,压根没人指望她。 祝彩衣也乐得清闲,趁没人注意到她,一溜烟来到后山。 他们来时正面上山,看到的是一座高峰直冲霄汉。 而山的背面,穿过一片翠绿林荫,来至崖边,山崖下连着一道雾气氤氲、深不见底的狭长山壑,其名曰:“沉剑渊”,是用来埋葬那些无主之剑的剑冢。 当年祝彩衣被废修为,逐出师门,她的太微剑亦成为无主之剑,被扔进沉剑渊中。 她此番就是要拿回她的剑。 祝彩衣站在崖边,向下俯瞰,白云层层叠叠,遮敝视野,让人误以为脚下只有柔软的绵花。 却不知当你一脚踩踏下去,绵绵绒白云朵下方,是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 但祝彩衣并不畏惧。 沉剑渊,既是埋剑冢,亦是择剑地。 当年她刚结成金丹,便与同门一起来此处挑选适合自己的宝剑。 太微,就是她在沉剑渊中与之结成主从契约的上古神兵。 如今,她再进沉剑渊将它取回,不过是二进宫,熟门熟路得很。 不同地是,从前祝彩衣下去是直接自己飞,现在身体不允许,扁秋双的肉身太弱了,直接飞下去怕是要废。 所以她决定用鬼气,操纵它们变回鬼怪模样,踩着他们,让他们载着自己飞。 祝彩衣正要召唤出体内鬼气,不远处的草丛里忽然“嗖”地一下窜出一道白影,有人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拉着她远离崖边,扯着嗓子大喊:“小姐姐,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千万不要想不开!” “你看看这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微风抚柳,草长莺飞……景色这么美,你怎么舍得死?” “你想一想你的父母兄弟,你的良师益友,想一想你的狗子,你的猫,他们不能没有你!我……我也不能没有你啊!” 祝彩衣先是一惊,以她的修为居然没有察觉到附近有人靠近,难道是肉身太弱,让她的感知力也变迟钝了? 随后又是一阵莫名其妙:“谁要死了?” 祝彩衣看不见背后那人的容貌,但从体形上感知,也应是名女子。 她试图掰开那人的双手,却发现自己现在的力气小得可怜,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掰不开。 那人见她挣扎,抱得更紧更用力了,胸部贴上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徐徐喷薄在她脖颈处,酥酥痒痒的。 那人不停地对她说:“不能死!不能想不开!” 可我已经死了。 祝彩衣在心里默默答了一句,然后想去踩对方的脚,可是踢踏了好几下都踩不准,还把这副身体折腾得气喘吁吁。 该死的肉身,为何这么弱啊! 祝彩衣恨极,差点儿就要现出鬼王真身,一掌将对方拍飞。 不,不行,不能暴露。 祝彩衣强自镇定下来,转过头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肩膀。 纵然隔着一层衣衫,她仍能感觉到对方滑嫩的肌肤在自己齿间留存。 带了淡淡的桂花甜,还混合了一丝酥油的香味,像是世间最软糯的糕点,无需咀嚼,只要轻轻含在口中,便能将舌尖都融化。 可惜不等祝彩衣细品,就被对方狠狠推开了。 “我好心救你,你怎么还咬人?” 祝彩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抬头对上一张略带愠怒的秀美面庞,她愣住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让大家久等了,前三章已重修,增加了一些设定,明天会更新一章,谢谢支持(ω< )★
第04章 瞧病 祝彩衣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她朝思暮想、时刻惦念着、恨不得剥其皮拆其骨的小师妹云碧月。 只是眼前这位小师妹的容颜似乎与过去有着细微的差别。 祝彩衣记忆中的云碧月时刻端着纯净美好的模样,纤尘不染,白璧无瑕,像云中仙子,像月里姮娥,就是不像一个活脱脱的人。 而现在这个,她俏生生地立在祝彩衣面前,横如远山的秀眉轻蹙着,白里透红、面泛桃花的一张脸皱皱着,粉唇轻咬,清澈如琉璃的眸中盛着薄怒。 比起过去的云碧月,更添了几分真实,好似画中仙终于走出画卷,沾了俗世的人气,活泛了起来。 岁月几多辗转,世事几经浮沉,人,总是会变化的罢。 祝彩衣想。 但无论如何变化,有一样是永不会变的,她是她的仇敌,是将她推进地狱深渊的罪魁祸首,是她此生最恨之人! 祝彩衣静静地与云碧月对视,眸中风云变换,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她好想立刻就向那人坦露身份,好想对她说:“小师妹,云碧月,那个曾经被你伤害到体无完肤的人化为厉鬼回来了!”
好想现在就拧下她的脑袋,吞噬掉她的灵魂,让她也堕进地狱里尝遍自己所经历的痛苦! 可是万千思绪在脑海里反复翻滚,到嘴边只化作一句:“姑娘,我没想死,你误会了。” 祝彩衣对云碧月露出一个淡淡地微笑,既不过分热情,亦不太显疏离,是个恰到好处、礼貌地笑。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耐心地等待吧,总有一天云碧月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成为她的阶下囚,到时她会一点点、慢慢地折磨她,让她也体会到众叛亲离、身败名裂的滋味! 云碧月不知祝彩衣心中所想,她眨眨眼,望着面前的青衫少女。 少女很瘦,极瘦,腮边没有二两肉,身形单薄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 皮肤很白,极白,白到面无血色,白到透明,伸出手能隐约看见里面的血管。 但也极美,斜落的阳光落在她肩头,将她半边身子镀上一层璀璨鎏金。 背后广袤无垠的绿荫,她孤身立在天地间,俨然一支生长在茫茫树海、向阳而生的翠竹,遗世而独立,入尘而不染尘。 可惜即使是这样的美女,咬起人来比路边的野狗还凶。 云碧月遗憾地想,半信半疑地问:“没想死?那你到崖边作什么?” 祝彩衣道:“欣赏风景,我初到阙阳宗,久闻黄肠山玉皂峰多奇景,一直心向往之,今日难得有此机会,便上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那你早点儿解释清楚啊,至于咬人吗?” 云碧月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着肩头一时半会儿消不掉的牙印。 咝!好疼!她真不该多管闲事。 祝彩衣心说“你也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呀”,脸上则流露歉意:“抱歉,突然有人从背后靠近,我一时有些害怕,下手不知轻重,还望姑娘海涵。” 云碧月看她,纠正:“是下嘴。” 于是祝彩衣坦然地复述了一遍:“抱歉,突然有人从背后靠近,我一时有些害怕,下嘴不知轻重,还望姑娘海涵。” 云碧月眼角一搐,这种态度真看不出来是道歉,而且这句话的话外之音明显就是说:“是你自己不明不白地抱上来,我只是自卫。” 云碧月很后悔,特别后悔,后悔脑子一抽跑来山上瞎转悠,后悔没听卦上的预言。 昨天夜里她闲着没事给自己卜了一卦:大凶,近日有血光之灾。 可她没信,觉得那是迷信。 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救人不成,一句“感谢”没落着,还平白无故被咬了一口。 云碧月只好自认倒霉,毕竟的确是她没弄清楚就上手的。 “算了,也不全是你的错,怪我太冲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