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离絮平静问，一边说着这话一边伸手收拾着地上的这些药罐。
城月脸上有浮现出寻常那看起来颇是有些不着调的笑，眼里兴味盎然，“小离絮这是要以什么身份帮我报仇？”
离絮听见这话后，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五年时光，从前的小团子终于成长到有了少女的模样。明眸皓齿，身形窈窕，纤腰粉胸，任由是谁看一眼也知道是个美人。而灯下的美人，周围这看起来贫瘠的环境里，美人似乎显得更美了，那一眼，似有满城风华。
但现在美人的眼中带着的光却是冷冷的，一点也没有玩笑的意思，倒是让人看出来几分威严。
“你觉得呢？”离絮反问城月。
城月：“……”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觉得自己是回到了从前。
有个性子懒懒散散的少女在院中支了葡萄藤，她坐在藤下，怀中抱着白狐，听着怀里的狐狸喋喋不休说着族中之事，偶尔插-上两句，便是有这样一句“你觉得呢”。再平常不过的话，但在城月耳朵里，却像是走过了一段岁月。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更加冷冽，城月回神，干笑一声，“朋友？知己？小姐妹？”
离絮：“……”
城月惯会插科打诨，她不想说的，自己好似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她也不是全无觉察需要别人告诉自己所有的人。
想了想，离絮道：“你不想跟我说，因为你觉得我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魔物既然有个这么厉害的人的存在，但这几年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听说过，想来如果不是因为后者太不屑于跟我们这些修仙门派打交道，那就是因为某种原因，他不能献身。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很小，毕竟这些魔修魔物逮着人就咬，可没什么挑剔的。所以，只有后一种原因。”
城月沉默，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离絮不管她落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样的目光，只管自己开口：“姑且我将他认作是人吧，那个人因为受困，所以出不来，因此我们大家没有谁有一点消息，自然也不会遇上。但是你遇上了，城月，你觉得我会相信这是巧合吗？”
这只能说明城月知道那个人的所在地，而且还想要趁着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击杀，但现在开起来城月失败了。
那个人，就算是受困，但仍旧很强悍，强悍到城月这样的大妖，都受了伤。
离絮这话说完后，城月忽然笑出声。
离絮看着她，不知所以。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离絮皱眉，自从她认识城月以来，对方总是对着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话里话外都是她们从前认识，可她对城月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认识了城月。
“离絮，你真的很聪明。”城月说，但是她希望离絮不要那么聪明，就像是很多年前一样，她差点就要忘了的从前。如果离絮不那么聪明，她就不会离开宫殿去南海，不会执意要找到苌瑶，也不会被囚禁，最后被杀害。她但凡傻一点，什么都不懂，也不会这样辛苦。
离絮却不知城月心头所想，她看着后者眼睛，直接问：“所以，我想知道从一早就知道那个人的藏身之所，为什么你等了五年才去找他？”
别说什么需要五年时间来增进功力这种鬼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不更~
第六十七章
城月见已经瞒不下去，转念用着开玩笑的语气道：“这不是因为我之前贪生怕死吗？明知道我打不过还要去招惹别人，这不是送死？”
离絮：“……你好好说话，别总是把死挂在嘴边。”从前她在太夷宗时，还不明白什么是真的死亡，但是这五年时间以来，走访了那么多地方，见惯了各种生死，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只会粘人的小丫头了。这些年，离絮最不喜欢的便是死这个字。
“噗。”城月笑出声，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结果没想到离絮已经飞快偏头，躲开了。
“又不是小孩，不能乱摸。”离絮一本正经说。
城月脸上的笑容更大，“五年前我不去自然是有人去了，我不想跟她碰面，不然……”城月龇了龇牙，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开玩笑，显得不怀好意：“我怕我忍不住失手杀了她。”这话被她说得轻轻的，可是言语间暴露出来的杀意却做不得假。
离絮心头一凝，若有所感一般，盯着城月，质问：“你说的是苌瑶？”
这几年时间，对于音信全无的苌瑶，她气得已经不想叫师姐。道一他们都顾念着她的情绪，谁也不会主动在她跟前再提起这个人。
城月眼波流转，莞尔一笑：“如果是呢？”
离絮腾的一下站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你想要杀她？”
“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吗？”城月笑容懒散，看起来似乎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样，可是说出来的话绝对算不上是留了情面，“我一直都恨不得手刃了她。”
离絮垂放在腿侧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就算是她已经对苌瑶生气了这么好几年，但是在听见有人说想要动苌瑶时，她仍旧忍不住生气。
城月见她这般气鼓气涨的样子，忍不住失笑：“她到底是你的谁？你这么看重她？”
离絮没吭声。
“这么多年，你看你有她的消息吗？”城月坏心眼地凑近离絮道：“如果她心里也是有你的话，怎么可能几年时间都不联系你？你们太夷宗不是有还有什么灵蝶秘术吗？难道她这个太夷宗的弟子会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传讯方式，她不是也从来没有联系过你？”
离絮那双眼睛在听见城月这话时，蓦地一震，她当然都知道，但这也不是她能容忍别人在自己面前说想要杀了苌瑶的理由。
“没有，但是谁想要伤害她，也要问过我同不同意。”离絮一板一眼说。
这话一出，城月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很多。她看着离絮，语气里也不知道到底是讥讽多一点还是自嘲多一点，“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她这是对你下蛊了吗？你这么死心塌地要跟着她？”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离絮脸上没多大变化，“所以。”她顿了顿，看着城月的眼睛，“那伤你的人和她现在都在南海？”城月说前几年因为有苌瑶在南海，所以自己才不去找晦气，但现在……离絮忍不住道：“是她受伤了？”
苌瑶并没有从南海回来，但是城月却去了南海。说明在此之前，是苌瑶在南海压制着她并不知道是什么带着魔气的东西。城月明明不想跟苌瑶碰面，也知道苌瑶人就在南海，但现在却无视了苌瑶的存在，自己孤身一人去了南海，这说明什么？还有什么东西在南海值得她也亲自去一趟？
离絮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城月，要求她现在给自己一个答案。
“哎呀。”城月嬉笑一声，“你这个小孩，怎么就是想的这么多？”
但无论离絮怎么说，她也没有开口吐露关于在南海的一个字。
离絮眼神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你如果不说，我自己也是要去南海寻她的。”
城月：“……”
离絮说完这话后，不再看又已经躺下的人是什么反应，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城月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那好看的眉头这时候终于忍不住蹙起来。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着空气自然自语道：“这可不是我告诉她的，是她自个儿要去的啊……”
城月一想到南海之行，脸上有些怔忪。
从见城月到去南海，中途离絮遇见了傅小河一行人。
在顺手解救了傅小河后，离絮就要离开。
在她身后，新入门的太夷宗的弟子凑到傅小河身边来，看着离絮离开的方向，眼神带着兴奋，问：“师兄，那就是我们的小师姑吗？”
实在是因为这几年离絮的名声太大，原本掌门真人只想让她在宗门内好好修行，但恰逢遇见上魔气作祟的事，离絮也不得不下山先历练，这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回过宗门，但是每次斩杀魔修魔物时，离絮的名字出现的次数过多，而从前在宗门里见过她的弟子，在从前就喜欢着自家的“镇山吉祥物”的小师姑，当离絮在山下这么出名时，更是不遗余力想要好好宣传宣传。离絮的名头也就这样“被迫”打响，而见过她的人又实在是太少，现在相比于几年前作为吉祥物时的受喜爱程度，有增无减。
傅小河这几年长高了不少，带队时看起来也终于像是那么回事儿，妥妥的年轻才俊一枚。不过现在听着身边的师弟们都凑上前来打听离絮的消息，他抬手一点都不手软地抓起距离自己最近的师弟肩头的衣服，把人推了个原地旋转，“不然呢？打听什么呢？还不轻点伤亡人数？我看是给你的活儿安排地太少？”
原本还想要听听聊聊八卦的人顿时一哄而散。
但在傅小河这头散开了，太夷宗的弟子们仍旧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块儿，还在叽叽喳喳互相分享着情报。
“上个月我是跟着洛苇师叔的，也遇见了离絮小师姑呢！”
“怎么样怎么样？你有没有跟小师姑搭上话？”
“没有啊，小师姑也是像是今天这样，就匆匆露面，就离开了。”
“切……都没有人跟小师姑说上话还算是什么情报？上个月小师姑跟谁碰头这不是公开的吗？”
“那也要听我说完啊，我虽然没有跟小师姑说上话，但是那时候我不是腿上中了一剑吗，洛苇师叔当时就后方帮助我们治疗，然后赵书流师叔也到了，他们说了好一会儿关于小师姑的事情啊！”
“什么什么？小师姑怎么了？”
“反正就是关于小师姑这几年性子大变的事，听赵书流师叔说，好像从前小师姑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性子，都是因为……因为，苌瑶师姑呢！”
……
这八卦的话头一打开，周围的人都兴奋了，尤其是对于新进门的弟子来说，离絮是这些年经常听见的名字，就算是很少相处，但是那也是打过了照面的人，而苌瑶这个人，对于这些弟子来说，简直就太新鲜了。这些年苌瑶的名字还真是很少听人说起，但对于太夷宗的弟子，在下山之前去试炼堂里领取任务时，总是能看见那赫然在最上方作为整个宗门里完成任务最多的弟子的铭牌，铭牌上刻写的名字就是苌瑶。
这样一个人，这几年了无音讯，却更是在这一群小弟子们心里增添了一份神秘。
“苌瑶师姑？我听过，而且我下山之前还听师父提起过，长老们如果不是因为看见这位师姑的本命灯还亮着，肯定坐不住要出去寻她。但这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一点消息。”
“哦，我也想起来了，赵书流师叔就是说因为苌瑶师姑一直没有消息，所以才让小师姑的性子变得这么……冰冷冷的，听说从前小师姑才入门的时候，大家背地里都叫她小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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