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语沉默了,她转过头,窗外日头正好。 “你还是不明白,卓杼。” 我和她的关系,并不是一般的羁绊可以定义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信任她,甚至于可以为她付出生命,她就是我的人生,是我的全部。 我们两个,从遇见那天起,就被命运用罪恶的锁链牢牢套在一起了。 “我不明白什么?是你不明白吧,王不语!” “或许……也是吧。” 王不语扶了扶额头,权衡一番,说出了模棱两可的话来。 “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卓杼坐到了病床上,靠近王不语,与她面对着面,满眼希冀。 “你怎么就是……”不死心呢…… 王不语明白人都是复杂的事物,而这一特点在卓杼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卓杼从小不缺的就是金钱和权势,所以她渴望缺失的爱,她无法从父母身上求得,就频繁地谈恋爱,从男朋友身上寻找,她一次次地寻求,始终没能得到令她满意的爱,而某一天,她遇到了王不语——一个为了她“奋不顾身”的女孩子,于是便奇迹般地认定那就是能给予她最真实爱的人,所以她执着,不退缩,哪怕被刺伤也不愿意放弃,时间和距离反而激发加重了她的欲望,每一天每一天卓杼都在为了得到理想的爱而发疯。 她学习认真成绩优秀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却逾矩早恋,多恋,她明明很滥情,分手又很绝情,但在追逐王不语这件事上,又显得万分纯情。十几岁的年纪却又老成持重,人类的复杂性由她演绎,可谓相当到位。 “我怎么?”卓杼重复道。 “卓杼,我不能答应你,”王不语眼神坚定地回应了卓杼,“但我可以承诺你,我不会主动去找肖天使……” 前一句山重水复,后一句柳暗花明,卓杼的眼睛暗了又明。 “可是如果有一天,肖天使来找我,我就跟着她走。” “到时候你不能拦我,也无法再拦住我,你明白吗。” 王不语笃定肖天使一定会来找她的,而目前她的身体状况太差,恢复尚且需要较长的时间,必然是离不开卓杼的医疗资源支持,可偏偏对方又逼得紧,她只能暂时做权宜的退让。 “好,一言为定。” 卓杼爽快地答应,扑上来拥抱住了王不语。 王不语的瞳孔缩了缩,她想推开,但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任由卓杼抱住她,这大概是自己人生中唯一一次无法还手的情况吧,王不语暗想。 卓杼开心地抱着王不语,心里想着方才的对话,既然是某一天她来找你你就要走的话,那我就让肖天使那贱人永远找不到你就好了。 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呆在我身边了。 怀揣着各异的心思,时光如水逝去,近一年的日子王不语才彻底恢复。 2016年9月,又一开学季,某天晚上,卓杼忽然打电话给她,要求送一支口红过去。 王不语想着或许也该是时候了,走之前不如就答应了卓杼这个要求,于是翻箱倒柜好一阵,拿了她最喜欢的口红,起身前往阿波罗酒吧走去。
☆、“白日宣淫”
“这大约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了。” 回忆漫漫,王不语讲完以后天光都大亮了,她和肖逍原是熬了个通宵。 “所以确实是卓杼救了你,”肖逍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如果没有她,那天等我赶到的话,或许你已经……” 王不语笑着摸了摸把她的大腿当做膝枕躺着的肖逍的头发,“没有发生的事就不必再去想了,徒增不快而已。” “而且说到底,我也没指望那天你会来救我。” “你说什么!” 肖逍一个翻身起来,拎住王不语的领子,故作凶恶。 “啊哈哈,我错了,我说错了,”王不语举起手表示投降,她笑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早先就考虑到你爷爷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拦你,所以自然没办法把你当做保险栓,另外,退一万步说,即使你当时赶到了,你没有你爷爷的许可,又能找谁给我治疗呢?” “好吧。” 肖逍并不愉快地嘟了嘟嘴,卸了力挂在了王不语身上。 王不语熟练地托住她的腰,“别纠结这点了,我倒是一直想说,很抱歉这一年来一直没有找你,你一定找我找得快发疯了吧。” 肖逍把头埋在王不语平如飞机场的两胸之间,闷闷道:“你知道就好。” “但也没办法,谁让你那时候受了重伤不能行动自如呢。” “可我就是讨厌,为什么偏偏是卓杼……尽管明知道是她救了你,可我还是……” 王不语突然把肖逍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肖逍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旋即更紧地环住了王不语的脖子。 “是我不好,但当时我没有别的可利用的人选了,卓杼是最合适的,她很喜欢我又有足够的资本和实力……” “你可真是个坏家伙。” “嗯?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了嘛?” 除了你以外,别人在我眼里不过就是可利用和不可利用的,价值低和价值高的区别。 “是啊,我早知道……”肖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狂热在眼底凝聚开来,“可能怎么办呢,我就是这么喜欢你,这么离不开你啊!” “现在是一个人住了吗?” 王不语抱着肖逍一路来到了卧室,把她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床上。 “嗯,搬出来了。” 肖逍愣了一下,王不语突然转移话题让她反应不及,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滚到了床中央,自然地伸了个懒腰,昨天一整天可累死人了,现在一到松和绵软的床上,就有点犯困呢。 王不语拉住了卧室的落地窗帘,打开了微弱橘黄光芒的床头灯。 “嗯?想干嘛?” 肖逍托起脑袋,勾着嘴角,神情暧昧地望着王不语。 一如当年在紫罗兰酒店的情形,只不过短短三年,当初青涩幼嫩的小美女摇身一变,成为了风情万种的女王。 修长光洁的双腿,鼻尖清晰的美人痣,娇艳欲滴的大红唇。 王不语咽了咽口水,翻身上了床,压住了肖逍。 凑近过来,贴着耳朵边,痒痒的热气随着嘴唇的翕动扑来,肖逍身子禁不住一个战栗。 “我好想你,逍逍。” 王不语软声软语。 肖逍心里喊着,真是个大混蛋,这时候偏偏说这种话,害她脸红心跳的不行,在这种事上王不语真有一种无师自通的熟练啊,如果不了解的话,都要怀疑是不是情场高手了。 竟会如此撩拨人。 “你想我,然后呢?” 肖逍捧住了王不语的脸,深情地凝望着她。 王不语的脸一如既往地具有攻击性,一年不见,轮廓变得更为锐利,微微上吊的眼睛并不大,让人见了总忍不住想此人是不是在谋算着什么,那份难以拂去的精明气息随着鼻梁一路滑至唇沟,偏薄的嘴唇,偏深的唇色,并不具备任何诱惑性,可就是令肖逍无法自持。 “我想……”王不语吞了吞口水。 肖逍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上帝在容貌这一块赋予了她完美的恩赐,是足以令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唐玄宗千里运荔枝,商帝辛乱政淫妲己的程度,且随着年月的流逝,她变得越来越动人,一颦一笑百媚生,不去做花瓶明星都有些浪费这颜值。 “我来猜一猜好不好?” 肖逍恶作剧般地接过来话头。 “啊?嗯好。” “我猜你想和我——巫山云雨?游龙戏凤?” 肖逍故意停顿了一下,趁王不语不备,掀到了她,反扑为主。 王不语侧了侧头,避开眼神直视。 “逍逍,你真的是变得大胆了,确确实实。” “看着我!”肖逍撒娇似地哼出一个鼻音。 “我确实想得和你说的一样!” 王不语侧过头,忽然把肖逍的腰往下一拉,猝不及防的肖逍摔在她身上,她又趁势一个翻滚,重夺回了在上的主权,随后毫不犹豫地亲吻了下去。 果然是个坏家伙!肖逍装样子地推了推王不语,推不开便相当配合地回应起来。 那薄薄的唇略显粗暴地碰着涂满口红的唇,蹭染了相同的颜色,在一腔情思终于有了可发泄的地方后,毫不保留地倾倒着,四瓣交合的唇在暧昧的哝哝哼叫中,渐渐融为一体。 约莫是复健成果了得,王不语的体力和肺活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胜从前。 肖逍被亲得浑身发热,脑袋晕晕乎乎。 一波未毕,一波又来。 隐秘而不可描述的淫(yin)/靡(mi)正在进行,流转的旖旎色彩,充斥着整个昏黄幽暗的房间,而一窗之隔的外面,青空白日,大厦底下的柏油路上车水马龙,人们西装革履,姿态端正。 * 嘟嘟嘟,嘟嘟嘟—— 肖逍被手机铃声给生生吵醒了。 她摸索了半天,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是谈梦沂的电话。 大清早的烦不烦啊,肖逍随手挂断,把手机扔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昨日一整天的酣畅和疲累,令她在晚上睡得相当好,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被吵醒了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肖逍从床上坐起来,扯过一半被子盖在了不着一物的身体上,她偏头看向同样光溜溜的王不语,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王不语还在睡,大约这一年她也过得很累,所以在安心后睡得格外沉,舒展开来的眉眼,安静的样子倒让肖逍有种不像平日的她的错觉。 “真是好看。” 肖逍靠近过去,指尖轻轻地描画着王不语的样貌。 是她朝思暮想的额头,是她朝思暮想的眉毛,是她朝思暮想的睫毛,是她朝思暮想的鼻梁,是她朝思暮想的薄唇,是她朝思暮想的下颌,是她朝思暮想的耳朵,是她朝思暮想的脸颊,是她朝思暮想的胳膊、手、躯干、腿、脚。 是她朝思暮想,一刻不能忘的人。 “嗯,”王不语醒了,但尚未完全清醒,发出的声音竟奇异得奶气,“在干嘛?” 眼皮掀了开来,漆黑的瞳仁望着肖逍。 “捉弄你!” “嗯?怎么个捉弄法?” 王不语揉了揉脑袋,想快速清醒过来,她把脸凑了过去。 “太近了!太近了!” 肖逍连忙推了推王不语,白皙的脸庞上涌起了异样的潮红。 “这会儿倒害起羞来,”王不语笑笑,从床上起身,“有没有能让我暂时顶一下的衣服?” “你这就起了?”肖逍捂着胸口的被子坐了起来,她盯着王不语毫不遮掩的胴体,感觉心脏在狂跳,于是随手捡起床上的毯子扔给了王不语,“你先把这个披上。” 王不语麻利地覆上了自己光条条的身子。 “都躺了一天一夜了,再不起骨头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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