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妤在餐厅外死死拽住,废了好大劲才把钟堃塞进车里。 一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抱着她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一直说这个家对不起她。 谁又对得起谁呢。都是自己的选择。 看到自己姐姐,钟堃一拳砸在走道的墙上,眼眶红的要吃人。 “一家子都是扮猪吃老虎,我一看到张顺那张脸,我就想到张铭,恨不得打死他。”钟堃握紧拳头,继续道,“张顺说张铭也就一时糊涂,犯了错,已经要求张铭和那女人断了联系,希望我们家再给一次机会。” 钟妤抱着手,低下头,看着穿着白色高跟鞋的脚尖,在地上蹭了蹭, “老狐狸,他怕爸爸不续约,就再也没有比我们价低的合作商了。” “爸爸一直给他们的价格都比同行低一点。要是不续约,对他家最不利。张顺也是知道这点,才这么说。”钟堃点点头道。 钟妤转身拍了钟堃一下,示意往回走。 “妈呢?” “两人都在里面。姐,你不要进去了。”钟堃拉着她。 拍拍钟堃手,让他放心。 敲了敲门,稍微等了两秒,推门进去。 “爸,”坐在钟正德对面的张顺刚准备笑眯眯答应,就听钟妤恭敬的喊,“张伯伯。” 张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尔后又扬起笑容,“小妤啊,你这样就让人心寒了。” “您比我爸大,叫声伯伯是最适合的了。” 钟正德夫妇望着女儿和那老狐狸周旋,也于心不忍。 魏丹拉过钟妤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用行动告诉张顺,自家闺女也是有人撑腰的。 张顺见状,不说话。 钟正德适时的开口:“老张,两孩子的事,我们老的也不好插手,他们冷暖自知,我们旁的人也不了解,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做的事,也该要知道承担后果。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都老咯。” 这话堵的张顺接不上来,毕竟做错事的是他家那东西,搞得他现在谈生意都有些被压住了,自家不占理,说话直不起腰。 生意人,当然以利益最大,张顺笑两声,又道:“你说的也是在理的,那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还是希望孩子们能好好的”,张顺肯定不能让这事影响到合作,“那续约的事,我们再谈,毕竟也合作这么多年了,知根知底的,放心最重要。” 若两家就此不合作了,损失大的是张顺。钟正德可以以同样的价格找其他的合作商,没有傻子不愿意要同质量低价格的。 但张顺就不一样了,他再也找不到愿意比同业价格低的人供货了。 所以,张顺这次也故意放低了姿,意求不要因为孩子影响了两家合作,若能把钟妤再劝回去,那就再好不过了,两家的长久合作也有保障了。 他也劝过自家儿子,若能劝回来那是最好,劝不回来,就爽快的离了,别把脸撕破了,对谁都不利。 魏丹听了,拍着钟妤的手说道:“也就是知根知底,才放心小妤过去,没成想…” “好了,其他不多说了,晚上一块吃顿饭,就咱俩,好吧。叙叙旧。”钟正德怕魏丹心疼自家女儿,说多了得罪人,赶紧插话。 强调了就两人,意思也很明确,不要带着两小的,尴尬。 钟妤进来后不需要说什么,父母已经替她撑了腰,看到爸爸也很平静,没有因为她的事,发怒,就放心了。 她不会需要用钟正德为了她对张家发怒,来证明自己的父亲爱自己。 成年人的世界,是很现实的,当然以大局为重。若因一己私欲,让公司面临危机,那不划算。 否则她也不会嫁给张铭了。 晚上,和钟堃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家,饭桌上自己是劝了又劝自己的弟弟。 不要一时冲动告诉父母,他们年纪大了,听不了这些个事。 一整天都在忙,这会洗完澡闲下来,想起昨天陈然找自己去海边的事,不知道齐维夏答应没有。 从桌上拿起手机,找到A那栏第一个“A小维”,犹豫了下拨通。 等接通的时间,拿了蓝牙耳机戴上,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做脸部护肤。 “喂?”那边的声音有些哑有些低,像是睡着了。 钟妤停下手上的动作,“你…睡着了?” “哗啦”一声,像是水声从手机里传来。 齐维夏躺在浴缸里睡着了,也没看是谁就接起电话了。 最近太累了,今天回来早,就想着泡个澡,结果睡着了,这会水都凉透了。 望着自己光着的身子,听见电话的声音,让齐维夏有些害羞,“你等我下。” 放下手机,随便擦了下,就套上睡裙了。 拿起手机,“喂”。 “你刚刚在洗澡?”钟妤摸了摸有些烫的耳根,脑袋里全是齐维夏光着身子从浴缸里出来的画面。 齐维夏此时已经走到阳台坐进靠椅里了。 “嗯,今天回来早,就想着泡一下,结果睡着了。” 看着外面的夜景,耳边有那人的声音,齐维夏心很满。
“咳,小心受凉了。” “嗯,什么事吗,找我。”嘴角挂着下笑怎么也下不来,喜欢的人关心你,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虽然,以前钟妤对她的好,比这简单的一句关心要细致的多,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钟妤细声的关心了。 “嗯,这周末有空吗?陈然说要去海边,她有和你说吗?” “我下午就回复她了呀,这牲畜没告诉你吗?”齐维夏咬牙,真是一天想打死她八百回,她肯定是故意不说,就让钟妤自己来找她,“去,但就只能两天。你呢” “去,我和你一块回来,我现在的情况不想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甜甜蜜蜜,我会想把她扔进海里。”钟妤贴上面膜,冰的她一口气差点没接上。 夏天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齐维夏微湿的发上,残留的洗发水香味,钻进鼻腔,那是她喜欢的味,但又不是那个味,因为不是那个人身上散发的。 钟妤一直没听到对面的回应,“小维?” “嗯,在的。”齐维夏从刚刚的思绪里回神,“刚刚想事情的。你最近还好吗?就…官司…的事儿。” 钟妤起身走到床边半躺下,“嗯,算是有点进展,听陈然说你最近都在加班。” 她不愿和齐维夏谈论离婚的事,一句话跳过了话题。 齐维夏感觉到了她的排斥,只能做摆。 “也没有,听她瞎说,我今天就回来很早。” “嗯,注意休息,赶紧去把头发吹干吧,每次都拖拖拉拉的,小心老了偏头痛。”钟妤想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不肯吹,眉头都皱起来了。 齐维夏低头轻笑,“好~等老了指不定谁病多呢。” 等老了,希望你还在我身边。 “吹干头发,早点休息吧,周六见。” “嗯,周六见,晚安。” “晚安。” “小妤…张铭有没有欺负你?”齐维夏在挂断电话前,想起钟妤青紫的手腕。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久到以为钟妤挂断了电话。 “没有,我很好,你不用担心。”那边的声音有些发紧,低沉。 齐维夏知道,钟妤…哭了。 “好。晚安。”她不敢再多说,没等那边回应,直接挂断了。 齐维夏双手撑住了额头,久久的低着。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齐维夏低着头,皱紧了眉头,鼻腔酸涩的让人发抖,唇瓣也跟着颤抖。 她现在恨不得冲到钟妤面前,扇她两耳光,真以为别人是傻子吗? 可她不能,她舍不得钟妤为难,舍不得逼迫她,更舍不得她哭。 钟妤哭了,无声的坐在床边哭了,面膜早就撕下了,紧致的肌肤透着水光,红透的眼眶源源不断的冒出眼泪。 齐维夏一句话,就让她破防了。仿佛之前的委屈一瞬全都涌出来了。 心里叫嚣着,齐维夏,我被欺负了,齐维夏,我好疼啊,齐维夏,我好累啊,齐维夏,我想你了。 齐维夏,抱抱我吧。 抱抱我吧。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
第25章
孙溪终于在周五前,又彻底查了一遍睿联,并且查到了被睿联解约的那家公司。 黑色的文件夹,摊在齐维夏的桌前。 她今天的妆让她看起来有些冷。孙溪走过来敲了敲她桌子。 “你已经在这坐半小时了,一动不动。这家公司有什么问题吗?”孙溪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怕齐维夏石化了。 看着白纸黑字上那行公司名,齐维夏突然坐直身板,“之前不是有个股东一直神神秘秘,不露面吗,股东名单全都核实过了吗?” “早就整理出来了,我又亲自核查了一遍,那个股东叫…张铭,唉,我总觉得有点儿耳熟。”孙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想着。 齐维夏握紧了手里的钢笔,指尖发白。 “我们没有法院的申请,也查不到银行卡流水。” 孙溪点点,“就连那个前法人代表,我们都联系不上。” “嗯,实在不行,就只能直接去问睿联了。”齐维夏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 周六早上,齐维夏没开车来,机场实在不好停车,停车费贵的要死,直接打了网约车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海军风条纹宽松POLO衫,领部是白色的,下身一条白色五分短裤,上衣下摆扎了一半在裤腰里,脚上一双耐克的白鞋,头上顶着一顶卡其色棒球帽,戴着大大的墨镜,背着一个白色帆布单肩包。 拖着一个小小的银色行李箱,低着头,压着帽檐,气质好看的,不知道以为是哪个明星机场街拍。 到了约定的入口,只有钟妤一个人站在玻璃窗那,低头玩着手机。 戴着一顶卡其色渔夫帽,大大的墨镜,衬的脸又小又白。 和齐维夏打扮差不多,纯白宽松基础T恤,下摆扎进牛仔短裤,一双长腿又白又直,穿着一双很小众品牌的藏蓝色帆布鞋,斜挎着一个小小的金属链黑色皮质水饺包。 眼前出现一双白球鞋,将视线从手机上抬起,一个气质清纯的大学生站她面前,再定睛一看,是一副谁欠她500万表情的齐维夏。 “谁惹你了?”钟妤自然的拉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齐维夏有些懵,她太困了,仿佛一瞬回到了高三暑假去海边。 挪到钟妤身边,额头很自然的抵在她肩上,帽檐被微微掀起,习惯性的嗅了嗅发间的味道,满足的叹了口气。 熟悉的香味,让刚刚还发懵的齐维夏醒了神,两人都有些僵住。 这个动作,放在之前都是最普通,最自然的,可已经隔了五六年了,虽然还是很熟悉,但多少带了些隔阂。 可熟悉又想念的味道,让齐维夏不愿抬起头。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齐维夏软下了肩膀,借势蹭了蹭后脑勺上的手,“困,那王八蛋五点就打电话把我叫醒,我上班都没起这么早过,她自己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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