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猛地一个深呼吸后,她忽然睁开了双眼。 睡得有点懵。 缓了好几秒钟后, 才意识到自己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原来是因为她在自己身边, 所以她才能睡的这么沉嘛。 阮盖抱了抱她:“不好意思啊, 我太困了。” 林度轻缓缓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让你等我这么久。” 阮盖摇摇头:“是我回来没有提前跟你说。” 林度轻接过话:“是我出去没有告诉你。” 阮盖:“是我……” 林度轻打算她说的话,“好了啦,你难得回来一趟,难道我们真的要到底是你还是我的问题,一直争论下去吗?” “我都饿了呢。” “好,那我去吃点好吃的。正好我有话要跟你说。” - 莫大附近有个美食城。 里面有一家花甲粉丝特别好吃,混进蒜蓉,入口满满都是香味。 两人坐在角落里, 点了两份花甲粉丝,还要了两瓶汽水罐装的那种豆奶。 每回两个人来, 都是这样的搭配。 豆奶的微甜, 刚好可以解去花甲粉丝浸入的辣味。 这家店从阮盖本科时代, 就开在这里了。 阮盖从最开始的七块,吃到现在的十四五块。 飞涨的物价, 跟增长的年龄一样, 丝毫没有留任何情面。 好在味道没变。 这就足够了。 坐在角落里等待的过程中,林度轻突然想起来,在她很小时候,她在林镇也吃过的一样好吃的。 也是阮盖带她去的。 她让阮盖想一想。 阮盖开始说:“糖葫芦?” 她摇头,“不是, 你再猜。” 阮盖想了想:“弄堂小铺子?” 林度轻鼻子哼气:“也不是。” 她倒要看看,两人还有没有点默契度了。 阮盖轻轻挑眉:“那是老街口的包子铺?” 林度轻气鼓鼓的。 “那些店,怎么可以跟那家店比呢!” 阮盖俏皮一笑。 林度轻这才知道,她在逗自己。 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下次要是在故意逗我,你就完蛋了!” 阮盖吐了吐舌头,“好啦我知道的哦。”接着,她将豆奶用起子开好盖,还替她插进一根吸管,推在她的跟前,“我怎么会不记得那家店呢。” 老街口的饺子店。 是那时候她们几个人的最爱。 只不过—— 没过多久,那家店的店老板因为身体原因,就把店门给关掉了。 但时不时的,还是会有在外面工作或者是念书的人,回到林镇的时候,走过老街口,都会顺道过去问一嘴。 还能下一碗饺子吗? 即便是知道店面早已经关掉,但还是习惯性地去问一嘴。 又过了几年后,听说那条老街准备要拆了。 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房子太旧,被政府列为旧房改造新房。也有是因为人均的生活水平提上去了,旧的设备和设施都在逐步被淘汰,部分居民自己想要改造成新房。 老街口的地名还是没变。 就是一些店铺不复存在了。 也多了一些店面。 比如当年阮盖买磁带的那家音像店,被已经被淘汰掉。新增了好几家理发店。卖童装的衣服店也多了几家,修自行车的店,就只剩一家了。裁缝店跟买锁的挤在一块,到了最角落。 周哥的那家店铺,早就空了。 当初他那店面是租的拐角口老李家的,人走了,东西也都不要了。后来总是有很多人,都在问老李,小周回来没,我衣服的线,都裂开好几天了。 老李起初会回,还没呢。应该快了。再等等喽。 等啊等,还是没等来。 就又有人跟老李聊天,问起这事,老李说,还没回呢。应该快了吧。 又过了些日子。 老李在河边抽烟,老公在外打工,自己在家带小孩念书的吴婶,又问他说,那老周还没回啊,我那电风扇都坏好久了,想让他给我修修来着。 老李呷口烟。 说了句,没回。 自那以后,老李就越来越不爱出门逛了。 他时常会去周哥留下的铺子转转,帮忙清理清理灰,但时间久了,有些东西,不是擦灰就有用的。 在一天黄昏后的傍晚。 他在打理卫生。 河西的郑爷爷见门开了,一脸兴奋走了进去,但见到是老李,目光暗了下来,他有些失落地说,我还以为是小周回来了。 老李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是有想过,继续把这个店铺开下去的。 可他又不愿意周哥回来看到,他留下的东西一件都没有了。 所以就一直给他留着。 直到前两年,寒冬料峭,老李出门买菜的时候,摔了一跤。便一直卧病不起。自那以后,没过多久,就走了。 他走后,邻里邻居的建议他的儿子们,将店铺的东西,都烧给老李,也好有个念想。 在老李很早的时候,夫人因生二胎难产故去。 留下两个儿子。 他含辛茹苦地将他们拉扯长大,儿子们也争气,早早地在城里成家立业,本想接他到城里去生活的,也说给他找个伴。但老李怎么都不肯。 所以儿子们也帮他置办了老街口的店铺,让他每个月也好有点收入。除去收租外,每个月他们也都会给他打钱。 在物质上,老李足够安享晚年。 可在生活中,他还是那个孤独的老头。 以前周哥在的时候,老李到了下午,就会上他那去喝喝茶,听听小曲。偶尔,还会怂恿周哥也来根旱烟。 总之,十分乐趣。 后来周哥离开后,老李有段时间,抽旱烟抽的特别凶。 儿子们回来探望时,知道这事,怎么劝都劝不到。 还因此吵过一架。 儿子们觉得老人固执,可他们却不知道,有时候,经历过沧桑的人,更明白如何缓解自己内心深处的孤寂。 这些都是后来妈妈回家的时候,听别人说的。然后又说给阮盖听的。最后阮盖将这些,说给了林度轻听。 她说完,刚好花甲粉丝好了。 阮盖将最先上的那一碗,推在她的跟前,转变了语气,“我这次从医院回来,是有事情,要跟你说的。” 林度轻大概也猜到了她要说些什么。 点点头,“嗯。” 她伸出手去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 一双放在了阮盖的跟前,另外一双自己打开。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主动和付出。 而是两个人互相看到对方所需要的。 “我去打听了一下,那个病房里,确实住的是一个女患者。然后,那个患者的家属,跟那个人是同名的。登记本上,写的两人是堂兄妹关系。” “我……” “我没有办法很笃定地确定,那就是那个人。我也没办法肯定,那位患者,跟那个人,单单只是堂兄妹关系。” 阮盖说完,呼出一口气。 她用最慢的语气,告诉她这个事实。 明明很简短,却在道出这些话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沉重感。 林度轻用筷子拌了拌花甲粉丝。 然后轻轻嗯了句。 “嗯,我知道。”
阮盖愣了一息。 什么知道? 林度轻抿了抿嘴唇,“那天跟你说,我回学校了。其实,我后来回那个病房看了。” 尽管她知道,很多事情,即便成了事实。 跟她也不相干。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办法做到忽视。 所以—— 她又返回去了。 阮盖看到的那些,她都看到了。 在眼睛看到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就没有那么强烈地一种想法,必须要去找寻什么答案了。 只是她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 阮盖没再说其他,“好。” 林度轻笑了笑,“嗯。” 自那以后,两人便没再提起过这事。 没过多久医院那边的事情弄的差不多了,阮盖也搬回了学校住。 后来那个人怎么样了,阮盖也没有再去打听。 直到有一年,两人回家,帮林妈妈收拾旧物时,发现了一个日记本。 上面写了一些关于当年的旧事。 原来,那个人背井离乡来到了林妈妈所在的城市,并非是因为爱。而是想要忘记和逃避。 他在跟林妈妈在一起之间,深深爱着她的堂妹。 也就是后来,阮盖她们所见到的林怀琴。 可他们是近亲,是没有结果的。 被家人发现后,林怀琴被迫嫁给了隔壁村的一个男人,而林以民,为了忘记这段感情,远走他乡。 但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到了林怀琴现任老公耳朵里,他老公是在山上挖煤的矿工。力气很大,知道隐瞒的这段过去后,对她非打即骂。 林怀琴试着求助娘家人。 但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边。 只跟她说,这就是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再这样家暴的生活中,林怀琴终于没办法承受。 在一个夜里,她逃跑了。 林妈妈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联系上林以民的,总之,他们重逢了。并且林以民还暗中支助她。 凭借女人灵敏的嗅觉,林妈妈察觉到了。 在察觉到这些端倪的同时,她就将林度轻送回了老莫家。 也就是那时候,她来到了阮盖的身边。 而林妈妈,独自一人,处理着她的婚姻生活。 两人哭着跟她坦诚,他们之间能够走到现在,是多么不容易。 林妈妈自然是崩溃的。 但她的脑子很清醒。 她提出了离婚。 可是林以民不同意。 他的工资不如林妈妈,在林城也没有房子,积蓄也不多。 离婚后,他还要养着林怀琴。 那时候的林怀琴,因为长期接受暴力生活,精神上已经出现问题。但只是偶尔会显露出来,大部分还是正常的。 但还是需要长期服用药物以此来缓解。 所以,林怀民不同意。 两人拉扯了很久,久到林妈妈都累了。 他提出,可以离婚,但—— 房子得卖了,分一半钱给他。 这房子是林妈妈的婚前个人财产,林妈妈是不知道,他们是算计了多久,才总结出来的这个条件。 当时的她,已经身心疲倦。 除了应下以外,她好像没有什么精气神再去挣扎了。 可就在他们从民政局出来后,林妈妈就出了意外。 而林以民和林怀琴至此消失不见。 什么房子卖了一半不一半的,也都来不及顾上吧。 这就是林妈妈的前半生。 林度轻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后,哭到晕厥。 阮盖的胸口,也十分窒息。 却好像一切都无可奈何,也没办法去追究什么。 但愿一切因果轮回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6 首页 上一页 82 83 84 85 86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