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昨天说了那些,要许给我生生世世的话语。因为你决定了,到今天,你的此生就结束了对不对!我不要你死,我不,我不!”夏旅思抱住段泠歌疯了似的摇头。 “阿思。”段泠歌疼惜地紧紧抱住了她的头,她哀伤的脸上苦苦压抑自己的情绪,她不能回头,她已无法回头。 “本王不会死的!本王在沙场上出生入死,二十几年历经多少危机!从来没怕过!我会打开大门,我会把宝藏带出去,你们这些人都要臣服在我脚下!”十王爷忍住剧痛,用剑支撑起自己,他举剑冲向皇极阁的天桥,从守桥的武士背后杀过去。 夏孟辅带来的几百武士,虽然占着天桥易守难攻的优势,但是架不住十王爷带来的士兵太多,以一敌十哪里是对手,早已是独木难支,随时要被冲垮。 “杀杀杀,来人啊,冲过去把他们都杀了!”十王爷杀红眼了一路怒吼一路砍杀。武士们没防范从背后杀来的人,纷纷被砍倒。 十王爷的兵也在桥头发起了猛攻,桥上的武士被前后夹击,纷纷溃散,十王爷不一会就杀到桥的那头,被他的士兵们簇拥起来。 这时,一种巨大的木头、金属、石头互相碰撞挤压的声音响起,在这巨大的山体中咆哮出恐怖的声音。 地震了! 整个山地动山摇起来,颠簸得让人站不稳。正在巨大的螺旋天梯上走的人,几乎全部被震落,跌向下面深不见底的深渊。围在山壁上没有下到皇极阁宫殿的人则几乎被山壁上滚落的大石头打得七零八落。 在皇极阁宫殿里争夺珠宝的人,许多人被顶上巨大的黄金吊顶给压得不能动弹,许多人被倒下的巨大金器、玉器给压成了肉泥。在皇极阁天桥上混战的武士、士兵则随着天桥的坍塌而惨叫着跌落深渊。 巨大的声响和千万人惊恐的呼声一起交织成恐怖的音响。 “啊——” “救命,出不来了,救命——” “要塌了!门关上了!” 巨石纷纷落下,整座山峰仿佛一颗鸡蛋被一个巨人用力挤压。穹顶不断出现裂缝,像蜘蛛网似的裂开一条一条。巨石打在宫殿的檐角、打在宫殿的金瓦面上,打在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身上。 “泠歌!”他们所在的皇极阁的顶上不断掉下来东西,巨木、巨石建成的横梁也抵抗不住强烈的地震,纷纷断裂变形簌簌往下掉,夏旅思眼疾手快地护住段泠歌,用自己的身体伏在段泠歌身上为她挡住不断砸落的碎石。 然而刚刚护住了段泠歌,突然一声轰然巨响,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夏旅思回头一看,原来是皇极阁上那纯金的篆刻着“皇极阁”三个大字的金匾额被震落下来,夏孟辅跑不及,被匾额压断了双腿,夏孟辅发出痛苦的喊声。
“唉!”夏旅思无法忍心,赶紧爬起来,她半抱起段泠歌让她躲在角落处一个石头香案下面,夏旅思急促地说:“泠歌,在这里别动,外面危险,千万别动,我一会回来。” 夏旅思说完扭头猫着腰跑到夏孟辅身边,夏孟辅已经是半晕厥状态,夏旅思毫不客气地抽了他两巴掌:“老头!别死!你忍着,我抬你出来。” 亏得夏旅思天生神力,她嘶吼着,额上青筋爆出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把纯金匾额抬了起来,然后她挣扎着用脚勾过旁边的碎石块垫在匾额下面。 “嘶哈,嘶哈——”夏旅思喘着粗气,用力过度了,大脑瞬间缺氧导致她眼前一阵发黑。她打算站直调整呼吸再把夏孟辅拖出来。也就是这时她觉得后颈一痛——“啊!” 夏旅思差点晕过去。原来刚才那被十王爷打得半死的国师缓过劲来,匾额掉下来的时候他往旁边一滚,恰好滚在夏旅思的身后,他随手摸了一块石头狠狠砸了夏旅思后脑。 秦瓯眼明手快迅速冲过来,趁着夏旅思丧失反抗能力的时候钳制住她,郑左丞和秦瓯一左一右反剪住了住了夏旅思的手臂。国师也不甘示弱扑在夏旅思背后把她的双腿抱得死死的。三个人合力,夏旅思顿时动弹不得。 动作发生不过是短短数秒钟的事情,段泠歌看得揪心,她想冲上前:“阿思!” “别过来!”段澜拿出了一把匕首,抵在夏旅思喉头。 “放开她!”段泠歌的声音尖锐严厉。 “你们会死!我才不会!段泠歌,我要你开启密藏,把传国玉玺交出来!传国玉玺是我的!”段澜红着眼尖叫。 “你做梦!”段泠歌冷声斥。 “做梦?哈哈——”段澜眼冒寒光,阴森的表情瞥了夏旅思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刀捅向她的腹部,杀红的眼睛有如魔鬼,她幽幽地说:“我这样还是做梦吗?” “唔……”夏旅思痛哼一声,挣扎着,每挣扎一次腹部就传来强烈的剧痛,还有入注的血流汩汩从伤口涌出。 “夏旅思,不,不要!段澜,放了她!唔——”这一刀有如刺在了段泠歌的心上,她的心撕裂般疼痛。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段泠歌闭眼按住了头的两侧,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哀恸过甚,散魂露毒发攻心,段泠歌的风眩疾严重地发作了。她难以支撑,跌落在地上。 “泠歌!”夏旅思这是第二次看段泠歌吐血,心疼得无以复加。福草……已经第十日了,甚至在这山中困了许久,不知时辰。段泠歌的毒,无解了吗……夏旅思用力挣扎起来:“啊啊!” 夏旅思挣扎着,腹部的刀伤迅速染透了她的衣衫,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上。 “你知道她中了见手红的毒吧,哈哈……见手红中毒者流血不能止住,你看看,照她这样流血,你和我耗吧,我倒要看看是我先死,还是她先流血而死。” 段澜说完,发起狠来,作势要再捅夏旅思一刀。 “不!放她走!我带你去。”段泠歌抹去嘴角的血迹,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放开她,我带你去找传国玉玺。” “你过来,我便放了她。”段澜阴森森地说。 “不要,泠歌你想办法离开,他们会杀你……”夏旅思觉得头有点昏沉,大量失血让她变得虚弱。 “好,我过去。”段泠歌眨去眼泪点头,此刻她的表情有如勇武的女战神。 秦瓯走上来拉住段泠歌走过去,夏旅思被国师和郑左丞推着走过来。当她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互相回眸,深情而眷恋的一瞥,仿若用尽了一生的时间。 “夏旅思!”段泠歌奋力挣开秦瓯的钳制,张开双臂抱住了夏旅思,她爱怜地把她按在怀中,最后一次用力地抱她。 “泠歌。”夏旅思恋恋不舍地以脸蹭在她的颈边,眷恋地嗅着她的香味。只不过分开短短几分钟,却让人思念若渴。 段泠歌吻了她,唇是冰凉的,却用了她此生最热烈的情。段泠歌抵在夏旅思的唇上低语:“阿思,还记得我们玩的游戏吗?你快走。”
第153章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仿佛这摇摇欲坠的危楼和命在旦夕的恐惧都影响不了她们。秦瓯妒忌得红了眼,大力扯段泠歌,强行分开了她们。 “走!我不准!” “去!你这异界妖孽, 今日大凶都怪你!”国师也强行拉开夏旅思把她推倒在地上, 然后头也不回快步追了上去。 这时剧烈的地震还在继续,山中各处, 传来了爆炸的声音, 山体内,山峰外,轰隆隆震耳欲聋。皇极阁的宫殿开始坍塌,前边梯形的一半不住地坍塌下去。 雕梁画栋的宫殿,无数的奇珍异宝,震动时发出了金银玉器碰撞时特有的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财富的声音, 那是贪婪的声音, 然后全数跌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十王爷在另一端的山壁处带着哭腔大喊:“给我砸!不想死的给我砸!门给我砸开!” 夏旅思扑在地上, 喘了几口气,挣扎站起来。这时小竹子竟然从原本坍塌的天桥的位置爬上来了, 他双腿哆嗦着, 双手全是鲜血。原来, 刚才桥塌的时候小竹子也跌落了下去,还好他命大,摔下去时抠到了岩壁凸起的石头, 他死命挣扎着扒住了岩壁,九死一生终于爬了上来。 “世子!世子你要不要紧!”小竹子看见夏旅思的腹部受了重伤, 他哭着跑过去扶住夏旅思。 “我没事。”夏旅思缓过来了些, 她撕下衣裙下摆紧紧地扎在腹部, 以捆扎压迫的方法减缓血流的速度。 她想起了段泠歌对她说的话, 眼中一热,差点又哭出来。段泠歌说让她记起游戏,她一回忆,就明白段泠歌的意思了。 那是在江州的时候,夏旅思和段泠歌玩游戏,夏旅思做了什么五子棋、飞行棋、华容道,甚至一些考验数学逻辑的游戏和段泠歌一起玩。本意是想趁机欺负段泠歌一下,让老婆答应输给她的话就任她“为所欲为”。 可是后来玩起来,夏旅思发现段泠歌这个人智商极高,逻辑能力也强,无论什么游戏,她规则熟悉以后,根本欺负不了她。两人斗智斗勇互有输赢,玩了两天只能打成平手。 夏旅思好泄气,当时坐在棋盘前把棋子扔下,撒娇说:“豁,一点都不好玩。老婆不给我奖励,不玩了!” 段泠歌掩嘴笑,接着她搂住夏旅思柔声哄:“阿思的游戏我们已经玩过了,我的游戏,阿思则不一定能顺利过关。不如这样,我让你玩的游戏,你过关了我就给你奖励……随便你要什么,可好?” “成交。”夏旅思当时一秒钟变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扑倒段泠歌吻了她。 接着段泠歌花了一天的时间,亲自编制了一套复杂的解谜游戏。段泠歌把她的游戏在绢帛上画成一副精美的画,然后挂在房里让夏旅思解谜。这个游戏需要夏旅思从一座宫殿的左边出发,一路解谜,最后从宫殿右边的一道门进去,再绕到宫殿的背面,然后再通过解题打开最后一道门逃生。 段泠歌设计的谜题,包括了机关、五行八卦、运算、棋局等等、绘制精美构思精巧。当时夏旅思的关注重点都在解谜上,但是她为了解谜对着那幅段泠歌亲手绘制的挂图琢磨了整整两天,才把所有谜题解开,找到了逃生门。 现在想来,段泠歌当真用心良苦,当时那幅挂图的种种细节,和这个蛟龙峰的山洞岂不是一模一样吗?!段泠歌的重点不在解谜,她重点在于用这种方式让夏旅思牢牢记得那幅画! 那是一张地图,一张可以逃生的地图。 夏旅思想到这里,迅速把自己长衫的下摆割下来,她撩开腹部的刀伤疼得龇牙:“嘶啊——靠那么大个伤口!宁愿被子弹打一枪!嘶——” 夏旅思用细树枝当笔,用自己汩汩流出的血作为墨汁,蘸了血以后迅速地在布上画了简易的路线图,然后把最后一道门的机关解法画在图上。 “世子,老爷受伤了!”这时小竹子已经把夏孟辅拖了出来背在背上,他扯夏旅思的衣服:“世子,小的保护你,咱们沿着这宫殿下去吧,就算死,也好过从这高楼上塌下去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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