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看了几页以后,尬笑的表情收起了,然后变得越来越严肃,也越来越惊讶:“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是呀。我以前开了十几家衣局,好几家制衣作坊,绣娘们裁的衣服很多都是我画的,练了好几年,现在画得好多了。”夏旅思笑得一副地主家的傻女儿的模样。她也就是用以前学画罪犯画像的特长,去了南滇国用作画衣服,然后再从南滇国出口转内销,又回到现代来画着给老婆裁衣服来着! 您开的十几家衣店和好几家工厂在哪儿啊?咋没听过你这么一号人物。郑启琳听得好笑,但是夏旅思带来的画稿实在是……郑启琳觉得自己心怦怦跳,一个设计师,看见一整套成系列的,惊为天人的设计图的时候,任谁都会忍不住这样紧张心跳。 只见夏旅思的这些画稿,每一件皆飘逸美丽,古风浑然天成有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而且她用色搭配和上面的图案、设计元素非常和谐自然,没有丝毫的借鉴感,让人看了仿佛就置身那个时代。这引起了郑启琳作为设计师的强烈共鸣。 郑启琳非常激动地握住夏旅思的手:“夏小姐,这些衣服你只做几套吗?那剩下那些,能不能卖给我?我花钱买你的设计稿,只要在我能承受的范围,您开价。我给十万一张设计稿您看怎么样。” “啊?”夏旅思觉得好笑,这演的是哪一出?“郑小姐,我是来做衣服穿的。” “您不同意?可是这设计图做出来只用来自己穿太浪费了。何况还有那么多您不做的。卖给我吧,价钱还可以商量,十五万,二十也不是不可以商量……”郑启琳急切地想留住夏旅思。 “你真要买啊。”夏旅思说。 “只要你答应我就买,我会给你保留署名,只要你把设计稿留在我的工作室。或者你还有其他的设计,我们可以推联名款,一定能赚钱,夏小姐你考虑一下。”郑启琳面色兴奋。 “元宝?”夏旅思喃喃地念叨了一句。哇塞,不是吧,当时谷零榆说了,元宝咬了她一口能让她未来数十年财运亨通,不是吧不是吧,她穿越回来了,还带着元宝那小豹子的神通吗? 随便来买个衣裳也有人要给她送钱!还要有其他的设计不是太简单了吗?她老婆可是南滇国的长公主殿下,平时的衣裙没有数千,也有几百,五年来看见她穿过多少美轮美奂的衣裳,闭着眼睛她也能给它画一二百套出来呀。何况她的制衣坊里出产了几百种款式的衣裳,在南滇国可受欢迎了,那么多漂亮衣裳的样子都印在她脑子里呢! 看着那郑启琳急切的样子,夏旅思笑了笑:“我是来做衣服的。你说的事情可以谈,可是我现在要去接我妻子。劳烦郑小姐帮我挑选合适的面料,改天我来亲自挑。” “可是……”郑启琳叹气:“好的,夏小姐慢走。” 夏旅思出了秋丝的门,往走廊的绕了一圈的对面看过去,对面博古斋门口依然是门可罗雀,段泠歌也不在。夏旅思安了安心,迈开步子从走廊绕了过去。 到了博古斋门口的时候,夏旅思探个头进去看看老婆在不在。结果夏旅思就瞄了这么一眼,她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泠歌,你拿的是什么?”!
第166章 夏旅思在古董收藏店博古斋的门口探个头进去看, 看了一眼就被段泠歌搞得大惊失色。因为她看见段泠歌站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案桌旁边,纤纤细细的手臂用黑色背心式垃圾袋提着一大袋东西,而那一大袋东西, 红红白白的—— 是一大袋钞/票! 看看那袋子大的, 看看那袋子沉的,把段泠歌细嫩嫩的手都勒红了! 段泠歌见到夏旅思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原本蹙眉的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淡定和温软:“阿思你来了, 你帮我拿好不好,好沉。” 夏旅思赶紧跑过去伸手接过段泠歌手中的袋子:“泠歌?!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你,拿这么多这个,哪来的?!” “掌柜的给的。”段泠歌优雅地抬手介绍了一下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如果不是手里拎着一袋十几斤重的……垃圾袋。夏旅思是很想捏捏额头,掌柜给的是没问题, 问题是这掌柜, 不, 这老板为什么要给辣么多辣么多的钱! 夏旅思无奈地尬笑:“古老板,这是有什么误会吧, 抱歉啊。” “诶, 您是……” 夏旅思说的古老板, 名叫“古董真”,是一个留着长须,蓄长发盘成发髻用玉簪子固定在头上, 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马褂的六十多岁老头。他面向长得天庭饱满,面泛红光, 见人总是笑嘻嘻的, 看起来就和庙里供奉的弥勒佛差不多。 这个人在京都的古董收藏界是一号人物, 他的名字夏旅思第一次听的时候就笑喷, 但是他本人却对自己的名字津津乐道。每次和别人谈自己的收藏品,总是会说:“同好们和我见面了就是有缘,我这里东西包好,不信您看我名字——” 现在这会,古董真恍然大悟般指着夏旅思:“哦哟哟,你是夏警官!哎呀没穿警服,而且白了那么多,好多年没见你变得更年轻更漂亮了,竟然一下子没认出来。” 接着他又露出弥勒佛般的笑容,忙不迭地摇手:“不是误会,不是误会,这位段教授答应卖给我一幅画,我已经买下来了,钱都给了!诶,银货两讫,段教授不能反悔,夏警官您也不好横刀夺爱,嘿,嘿嘿……” “噗!”夏旅思差点被口水呛到:“卖给你什么画?这一袋子——是她卖画卖的?” “就是这幅《夜莺鸣柳图》,啊,画得真是绝妙。”古董真笑眯着眼,欣赏在红木长案上的一幅画。 夏旅思探头过去看一眼,是一副刚画好的画,画在素宣纸上。画的是月下的洵江边,杨柳依依,月下的夜莺落在柳枝头,江畔一叶小舟,似有一个青衣旅人在眺望着岸上幽暗的万家灯火。 右上角一轮皎洁冷清的明月,旁边是段泠歌写的题跋——莺啼柳下月,船人思旅归。 这,还真的画了一幅画……夏旅思转头看段泠歌,挤眉弄眼地用口型询问她这是怎么回事:“老婆……” 大美人只微微偏头,嫣然的笑容又安静又无辜:“一时技痒,随手画的。” 原来,段泠歌一个小时前到了博古斋的门口,径直就进去了。老板古董真见状,迎上前来问情况,因为他自傲他这个博古斋在业内名气不小,凡是没预约的都不敢贸贸然上门来。 怎么知道古董真看段泠歌第一眼,就被她身上那种淡然威仪的气质给震慑了。古董真摸不透段泠歌的来历,但是他觉得这个年轻的大美人来头一定不小,于是他小心笑着问:“这位小姐,您喜欢点什么?请进来看。” 段泠歌矜然颔首,被带引进了博古斋里间,然后段泠歌看着博古斋里挂的一些字画,她看见许多字画上标着许多数字。这些数字她认得,只不过夏旅思教她的时候,不会一次画那么多个零,比如写成“500000”之类的。 段泠歌于是指着一幅花鸟画,问道:“这幅画画得不错,这下面的……是编号吗?” “诶唷,这位小姐真会说笑,这不是编号,这是售价。这幅画当然不错喽,岂止是不错,这是近几年国画界的一个新秀,画得不要太好哦~很多富豪名流喜欢的唻!要不然怎么会卖50万,这一幅画可是他的杰作。您再仔细品品此画的妙处。” 古董真说这话的时候得意洋洋。对于段泠歌说“这幅画”不错的言论,他断定为段泠歌的不识货。言语中不免有傲慢戏谑之意。 然而段泠歌压根没搭理他,段泠歌只是再次开口—— “有这么好吗?这一串零叫做50万啊?50万多吗?”段泠歌淡声灵魂三问。 “嘶——”古董真倒抽凉气。一般这样说话的人,要么是特别不懂行,要么是特别懂行。他看段泠歌这身惊为天人的气质,古董真顿时小心修正了自己的态度,他可不敢觉得段泠歌是特别不懂行的人。 于是他小心陪笑,然后说:“这位小姐贵姓?听您这么说,也像是对书画有研究。我这里随时常备笔墨丹青、上好的宣纸和墨宝,您要觉着那画一般,要不然小姐不吝赐教一番,我们以画会友。” 段泠歌看了看那古色古香的桌子,还有桌上点燃的檀香。前几天在医院里待闷了,何况自从夏旅思离开以后她心神俱灭,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再碰丹青了。 段泠歌暗笑着看了看这品味有八分,架子却有十分的老板。罢了,她也觉得有点技痒,于是段泠歌微微点头答应了:“好吧。我来试一试。” 段泠歌无论是画画还是写字,一向来都是很快的,有一次为了罚夏旅思,一下午写了三本《驸诫》、《驸德》、《列驸传》,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段泠歌的书画下起笔来那速度不是盖的。 现在她兴致来了,泼墨一挥,行云流水,不多一会功夫,就画成了一幅《夜莺鸣柳图》。然后她再在小画上题了两句小诗,写上落款。 段泠歌收起心神,再一转头看古董真的时候,只见这小老头儿汗如雨下,满面潮红,嘴巴长得大大的。他见段泠歌放下笔,再一开口的时候,差点同时给段泠歌跪了—— “我的……”古董真瞥一眼落款的“段”字:“段小姐呀……不,我的段姑奶奶,画得太好了,实在是太妙了。这画您留下,务必留在我这博古斋。我这老头儿,虚长了一甲子岁数,有眼不识泰山,只要您愿意把画留在我这,尽管开价,古某决不二话。” 古董真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段泠歌觉得这掌柜还挺逗,刚才还傲倨得很,后来又狗腿得一张嘴就说大话。 段泠歌动作优雅地拈起画纸晾了晾墨迹,然后指着墙上显眼的那幅画说:“既然如此,那就那个价吧。” “啊这……”古董真一看,赫然就是他刚才吹上天,值50万的画:“诶,有点高,段老师您看……” “不二价。”段泠歌神色淡漠,语调清冷悦耳。 古董真接过了助手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上面是几行简略到极点的资料。别看古董真做的是古董生意,号称是大收藏家,就以为这种人日常生活也是古色古香、不问世事。实际上,古董这行最是要消息灵通,耳听八方,眼观四方。古董真纵横江湖四十几年,是人精中的人精。 古董真在平板电脑上随意滑动几下看了几眼,他再抬头对段泠歌的时候笑得满面红光更像弥勒佛:“我的姑奶奶,我的段教授,您说了算,五十万就五十万!” “您看看有没有银行卡号啦,支某宝啦,微某信啦,都可以,我当场转你这个数,我们银货两讫,画,您就立马割爱就给我!” 古董真笑得一脸狗腿,把平板上准备转账的数额展示给段泠歌看,五十万对玩收藏的人来说不是特别大的数,但是好东西却是错过了就遗憾终身,古董真马上就想转钱给段泠歌,把这桩买卖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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