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旅思悄悄伸手一抽段泠歌手上的信纸,笑说:“收信人这就来了,不用劳烦信使了。” 段泠歌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不是那夏旅思却又是谁。“你……你怎么不通传一声,呀——” 段泠歌一句话没说完,夏旅思顺手把段泠歌的信塞在衣里,然后弯腰一抱,把段泠歌整个抱了起来,抱了个满怀。“公主姐姐我好想你。” “你放肆,放我下来!”段泠歌揪住夏旅思的衣襟,紧张得指节都泛白了。 “我抱你起来。” “不可,你会伤到我……”被这样悬空抱起来,吓得段泠歌威仪冷傲的气息都弱了几分。从没有人这么大胆敢这样随便亲近于她,夏旅思的动作让她紧张,何况这样过分的亲昵,真让人……眩晕。
段泠歌身体纤细,这一点重量对天生神力的夏旅思来说一点没觉得负担,反倒是这极度的柔软和娇弱,抱在怀里陡然激起了她的保护欲。原本夏旅思只是想闹一闹段泠歌,这会却痴痴地着迷了。 她忍不住抱紧段泠歌,低头埋首在段泠歌的颈边,深深地仔细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我不会伤到你。我舍不得放下,你好香。我可以一直这么抱着。” “说什么痴言,你就不怕我,我……”段泠歌有点无奈,她还能说出什么斥责的话来?治罪,责罚?她也不可能真的动辄治人的罪,对别的人无需她说,别人也不敢对她这么大胆,可是偏偏夏旅思不是“别人”,她根本不怕她! “不怕。你好看,又不可怕。”夏旅思用额角在段泠歌的发际蹭了蹭,嗯~喜欢。 看吧…真是秀才遇到兵! 段泠歌气不过地拧她的肩膀,“你是猴儿吗。” 可是这个时候夏旅思伸脖子低头的动作,却让段泠歌心惊了一下,她不再拧她肩膀,而是用纤指拨开她的衣领惊道:“你身上为何如此?” “嗯?”夏旅思奇怪地抬头看段泠歌,直到发现段泠歌在看她的衣领处。夏旅思尬尬地嘿嘿笑着,终于把段泠歌给放下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啊,这个啊,来之前被禾草割的,三四日了竟还没好吗?” 夏旅思就着书桌上的铜镜看了一眼,“嘶……割伤以后又过敏了吧,难怪又痛又痒呢,一路上着急赶回来我都没注意。” 原来接到圣旨的那天,夏旅思忙着在柳园的地里收割精心栽培的稻子。她以前也没割过禾,没经验,收割的时候、搬搬抬抬的时候禾草的锯齿割在了脖子上,忙完了以后才发现脖子上的皮肉较薄,被割出了十几道血口子。 夏旅思也没多在意,随后换了衣服就出发了,这几天忙着赶路,也没多留意过身上的患处。她这下对着镜子一看,伤口和过敏混在一处,红肿了一大片。 段泠歌看得直皱眉,她就是气夏旅思那毫不在意、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态度,弄成这样了也不管,反倒像她在瞎紧张似的。段泠歌恼得忍不住说:“你可知御前失仪。” 夏旅思龇牙咧嘴地忍不住抓了抓又疼又痒的伤口。在南滇国,礼仪非常讲究且细致,拜见长官和君上,不可以衣冠不整,不可以露出伤口疾患处,必须得包扎妥当,不能以不雅惊扰了君上。她这一片骇人的割伤和过敏,虽是皮外小伤却看起来很丑,难怪遭娇滴滴的公主姐姐嫌弃了。 夏旅思露出无奈的表情,摊摊手。段泠歌定睛看了看夏旅思的脖子,她从没试过这样被什么情景烦扰得整个人都无法淡定,实在看不下去了,段泠歌索性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了。 “看起来怪吓人,是我失仪了,公主姐姐别怕,我回去包扎一下就看不见了。”夏旅思笑了笑,伸手牵住段泠歌的手,细嫩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用力捏了捏。 她继续说:“我也没想到这禾草的锯齿能这么厉害,但是我种的这几亩水稻产量高、植株壮,是很好的育苗种子,亲自动手总是放心些。” 那人又大胆不顾礼仪了,动辄随便大胆牵她的手。可是段泠歌现在没在意这个,因为她突然感觉到了,夏旅思手背被晒黑了,手心里长了茧子,握住她的手是一双触感粗粗的手。 短短几个月,挨几下戒尺就肿好几天的手被糟践成这样,段泠歌的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心堵得让她烦闷。段泠歌反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左手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手心,手上有茧子,各处密布着裂口、刮擦痕迹,指腹还有水泡。段泠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夏旅思看着这位大美人冷冰着脸,一言不发,而又紧皱眉头的样子,敏锐如她一下就明白了。唉,她的手变粗糙了,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傲娇公主姐姐被她握疼了,由是不高兴了。 她顿时有点泄气,唉,被嫌弃了,这才刚见着面就被嫌弃了一次又一次,不管是她身上难看的伤还是她手上粗粗的皮肤。她怎么忘了呢,原本她的身份就是不怎么受段泠歌待见的,现在的一身不修边幅,粗鄙邋遢的样子,更加让段泠歌不喜欢她了吧。 夏旅思尴尬地苦笑笑,赶紧把手松开,然后藏到背后去了:“嘿,呵……” “你……”段泠歌想说什么,夏旅思的躲闪她看见了,她知道夏旅思误会了。可是开口,只剩下了不咸不淡的一句:“你何时到的?” “快马赶来,刚进城回府更衣就来了。”夏旅思后退了两步,不再刻意地缩短她和段泠歌只见的距离。 看夏旅思披散着头发,还带着微湿,看得出她的匆忙。 “宵禁了,怎不好好歇息。”段泠歌淡淡的嗓音再响起。刚说完她不禁又颇感几分懊恼,明明是想劝夏旅思好好休息,说出口却又尽显得生疏了。 夏旅思轻叹:“想见你,就着急过来看看。现在时辰晚了,我回去了。” 夏旅思说完转身要走。段泠歌叫住她:“慢着。” “嗯?”还以为大美女还会想和她多聊几句呢。 结果冷淡淡的公主姐姐只是拿起桌上的玉牌说:“这个给你,进出宫门,遇见侍卫出示我的玉牌即可,走宫道吧。” 夏旅思伸手拿过来懒洋洋地说:“知道了,明天送过来还你。” 夏旅思走到了门口却听见段泠歌说“给你就拿着,不需还我。” “咦,”夏旅思面露些许惊喜,嘴巴都张大了,难道段泠歌的意思是以后让她可以随意来了吗?“老婆~那是不是……” “不是!不教你再翻墙,成何体统。快走。”段泠歌不看她的脸,伸手把她的脸戳向门口,然后拉开门,不由分说地把夏旅思推了出去。 嗐!冰山大美人真够傲娇的呀。夏旅思笑了笑,顺着段泠歌的缚鸡之力被她推出了门外。 小娥和蓝陌张望的动作差点跟夏旅思撞到一起,夏旅思一个踉跄跌出来,小娥扶了扶额头。 唉…被公主亲手赶出来了。真惨。但是被亲手赶出来了也没被治罪,也挺命大的。 蓝陌摇摇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咳咳,”夏旅思拉拉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王菲的歌唱起来,她一边走一边唱起来:“我也不想这么样红红肿肿反正最后伤好了都孤独你的嫌弃变成我的痛苦 离开你有没有帮助我也不想这么样手掌变粗反正每段关系都是孤独眼看感情变成一个包袱都怪我太渴望得到你保护……” “她唱的什么?”小娥问。 “呃,大概是夏世子的即兴歌曲,她时常这么唱歌。” “啧……还怪好听。”
第50章 月朗星稀, 已近盛夏的夜晚清风徐徐送来了凉意,绯烟阁笼在青白的月色中阁如其名,影影绰绰的显得格外飘逸迷离。 段泠歌的寝殿设计得极为通透净凉, 打开雕花槛窗, 凉爽的风吹入殿中。段泠歌坐在铜镜前,小娥用密密的犀角梳把及腰的长发梳到发尾, 再用丝带松松地束起。 小娥不禁赞叹道:“公主殿下这头长发真美, 像锦缎般丝滑光亮,再也见不到比公主的头发更美的人了。” 段泠歌浅浅一笑,淡声说:“似太长了,睡下后时常被我压到呢。” “选个吉日小娥帮您修剪一下,但是不能剪太短了,多可惜呀。现在入夏了换了轻薄的枕被, 头发不容易被压到, 除非到了日后公主与人共枕之时才需要小心些。” “一张嘴净胡说。”段泠歌笑嗔道。脸都红了, 不知这小妮子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咦?”小娥本是无心的,毕竟公主已经大婚, 会与人共枕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却忘记了公主是如此特殊, 她突然想起, 那日清晨时,公主殿下和夏旅思共枕在塌上,公主安睡在夏旅思的怀中被她拥得紧紧的样子。哎呀, 当真是把不该看到的情形都说出来了。 小娥捂脸撒娇道:“哎人家不是说公主和夏驸马共枕…不是,公主确是和夏驸马共枕…” “停!”段泠歌赶紧打住, 省得小妮子一张嘴口无遮拦的再说出什么来。 “殿下的头发束好了, 小娥扶您歇息。”小娥羞红着脸赶紧转移话题。 段泠歌下意识地看了看窗户的方向, 终于还是问了:“小娥, 今日可曾把药膏亲自送到她手上?” 小娥才不会提醒公主呢,她今日送药回来已经禀报过这件事了,公主现在不知何故又问一次。 原来今日一早,小娥刚进段泠歌的寝殿段泠歌就对她说:“小娥,唤其他人来伺候,你去御药司取那上堡国赠送的国礼百草清凉膏来。” 上堡国全境皆是深山密林,各种漳毒之气、各种蛇虫蚊蚁众多,百草清凉膏为上堡国皇家秘方,制法极困难,制得以后可以万用养肤,特别对清创生肌、解毒消肿有奇效。每年作为国礼赠送,宫里只专供公主、皇帝和皇姑母等少数人使用。 小娥不免有点紧张:“公主殿下您哪处不舒服?” “不是我。给她送过去。”段泠歌淡声说。 没头没脑的一个“她”,小娥却一下听得明白,这是怎么了,昨晚夏驸马进了书房没一炷香的功夫就被公主赶出来了,今日才刚晨起呢,公主却就要给她送药。小娥嘻嘻一笑:“婢子这就去。” ------------------------------------- 小娥去取了药赶早送到了融秋宫,却发现融秋宫一大早就热闹非凡。众人围在后园子里,正中支了一个火烧得旺旺的炭炉子,其上架了一只摆成太极八卦型的铁锅,锅中是红白对比的两色。 一种是艳艳的红色,明晃晃的油花红得像火,香麻的味道直扑鼻。另一种是奶白色的汤,汤里一截大筒骨带着些煮得半透明的肉筋,奶白的清汤中浮着些许点点淡黄色的油,靠近一闻,大骨浓汤的味道香气诱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小娥问。 有宫娥看见小娥马上笑着拉她到桌前:“小娥姐姐,你快来选些吃食。这里有肉食,鸡肉牛肉羊肉虾肉丸子,鸡心毛肚牛百叶,鱼皮腰花血豆腐,更有新鲜牛羊肉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1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