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想属于你。她很轻地说。 时懿呼吸一滞,整颗心被她填得满满胀胀、又软又麻。 她倾身在她颊边亲了一下,低道:傻瓜,这种话,对着恋人不能乱说的。特别是在这么黑的时候。 为什么? 时懿在她耳边发出气笑音,没有回答,只是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她跪坐了起来,伸手拉开了衣柜,拿出了一个东西。 你看我把什么带来了。她打开开关,星光瞬间驱散了黑暗。 空间太小,她们整个人像被星星包围住了,如坐银河上,如落星海中。时懿说:以后,它也属于你了。星星会陪着你,照亮你每一个梦的。 她的眼眸在星光下闪耀,傅斯恬动容:时懿,你是最亮的那一颗。 时懿莞尔,我当然是。 我也会陪着你的。顿了顿,她认真道:所以,以后要睡好觉好吗? 傅斯恬奇怪她怎么会这么要求。 时懿坦白:我昨晚听见你做噩梦了。 傅斯恬僵住,她果然又说梦话了!抱歉,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她下意识地道歉。 时懿皱眉:你不要道歉。这不是重点。 傅斯恬无措,时懿收了笑道: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杨月那件事? 傅斯恬脸色发白,垂下眼睑没回答。 时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叫傅斯恬:斯恬,你看着我。 傅斯恬抬眸,眼神带着些无助和闪躲。 时懿盯着她,严肃道:斯恬,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换我到你的位置上,我的选择和你也是一样的。没有更好的选择,杨月需要专业人士的治疗,不是你不上报,你不说,她就会真的会变成没事人的。 而且,我联系我杨月姑姑了。 傅斯恬表情紧张。 时懿摩挲她手背,让她放松,我有认识的医生这方面比较权威,给杨月姑姑推荐了她那个城市比较优秀的医生。而且有在进行的公益项目,可以减免一定费用,减轻她姑姑的经济负担。 傅斯恬惊讶到忘记呼吸。 她姑姑说,杨月一开始情绪很糟糕,也不肯吃药,都是她硬盯着的。现在,她明显一直在好转,医生也和她说杨月恢复得挺好。时懿下结论,她休学只是暂时的,一年以后,她会健健康康地回到学,开启更好的生活的。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需要给自己那样大的心里压力。 很多人都安慰过她,可从来没有谁的肯定可以让她这样安心、这样信服。傅斯恬一直压在心头的大山像被人铲走了大半,呼吸回到了身体里,鼻子却酸到发堵。 时懿,你为什么这么好?她把额头抵在时懿的肩头上,声音发涩。在她们完全没有关系的时间里,时懿却还在关心着她。 时懿用头轻碰了一下傅斯恬的头,像是无奈:你说为什么? 傅斯恬心里明明甜到不行,眼睛一眨,脸颊却还是湿了。 其实遇见时懿,幸运就已经重新眷顾了她吧。 时懿揉她头顶的细发,叮嘱她:很早以前我和你说过,不要总想让所有人都喜欢你。现在,我和你说另一件事。 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做人做事本就不可能十全十美,做到不存坏心,问心无愧就够了。 傅斯恬心跳微促,很快,她平复下来,转动身子,抱住了时懿,很虔诚地应道:好。 做善良的人,这是她很久以前忏悔时就向神明许诺过的事了。 时懿露出笑,回搂住了傅斯恬。 两人偎依在一起,静默安谧了一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尹繁露回来了。 傅斯恬收拾了表情下床开门。她招呼尹繁露:你饿不饿呀?时懿带了奶茶和虾饺,放久了有点凉,你吃的话我用煮蛋器加热一下。 尹繁露冒着冷风回来的,求之不得:饿呀,饿呀,我现在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时懿也从床上下来了,接了热水帮她热奶茶。 尹繁露受宠若惊,我今天是不是该翻翻老黄历,这什么好日子。 时懿觑她一眼,淡淡道:18号日子更好。 为什么? 我要请你和鹿和吃饭。顿了一下,她问:你没有马上回家吧? 哇。尹繁露眼睛亮起,视线在时懿和傅斯恬身上打转,故意问:不请斯恬? 傅斯恬莫名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时懿脸不红心不跳道:也请。 尹繁露笑起来,答应了,也不问为什么要请客。 傅斯恬却突然在这句话里想起了什么。 她盯着煮蛋器升腾起的白气,在心底里盘算卡里的余额和回家的车票钱,还有情人节需要先预留出的礼物钱。 实在囊中羞涩,没有办法豪气地和时懿说,我来请。 热好奶茶,时懿去到阳台倒水,傅斯恬跟了出去。她站在时懿的身边,扯着她的衣角小声说:我们一起请。 时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傅斯恬说的什么。 她想说不用,可看清傅斯恬的坚持,她又说不出口。 算了,这次先由着她,毕竟是宣布她们的开始。 她点头,傅斯恬松了口气,眉眼开心成月牙。 时懿觉得她傻得可爱。 两人轮着去洗澡,简鹿和也回来了,饥肠辘辘地把尹繁露剩下的虾饺清光了。十一点钟,宿舍熄灯,大家爬上了各自的床。简鹿和与尹繁露挑灯夜读。 傅斯恬累了大半个晚上,时懿让她早点睡,傅斯恬答应了。她躺在床上,打开星空仪,枕在星海里,打开睡眠监测app,忽然想起早上没来得及听的梦话。 她找出耳机插上,点开梦话,入耳的便是自己细弱的哽咽声和对不起,还没来得及尴尬,时懿低柔的嗓音接着在她耳边响起,别哭,我在。 不是你的错,没有人怪你的,没有人怪你的。她一遍又一遍地哄着她。 两点多、三点多、五点多,她呜咽了好多次。 而时懿的低哄声,总是在跟在她呜咽后的第一瞬间响起。一整晚,她肯定都没有安心地入睡过。 傅斯恬心口被什么烫到,暖流淌过四肢百骸,让她浑身的细胞都酸软了起来。 那是一种真切被爱着、被珍惜的感觉。 幸福到极致是不安,她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次,这真的不是梦。
不用看到时懿,只要看到时懿的床帘,看到对面床铺,不再是冰冷的黑漆漆、空荡荡就好。她这么想着,翻过身,趴着拉开自己的床帘。 挂扣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床帘缓缓被拉开了。 期待中的布料没有出现在眼前,傅斯恬心刚咯噔一声,时懿压得很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睡不着吗? 她低下头,时懿正翻起身,也支起了身子,眉目温和地看着她。
第70章 万分有幸。 傅斯恬绽出笑:不是。想再看看你。 时懿支得有点高,被子滑了下去,单薄的两肩露在空气之中。傅斯恬怕她冷,伸手去拉她的被子。 时懿顺势低下了身子,把下巴搁在垫在枕头上的手背上,如墨般的双眸依旧注视着傅斯恬。 傅斯恬心旌荡漾,也跟着放低了身子,趴在了枕头上。 静谧的星空下,两人隔着栏杆对望着,时懿的眼神温柔得令人沉溺。星星倒影在她的眼底,而自己,在时懿的心底。傅斯恬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眷恋过人间。 想活下去。想长久地住在时懿心底,和时懿一起,很好地活下去。 时懿伸出手,轻轻摸过她的眉骨,睡吗?我陪着你。 傅斯恬闭上眼,软声应:好。 她就着趴着的姿势,闭着眼,嗅着时懿的发香,慢慢地放空了大脑。时懿静静地望着她,看见她脸慢慢低了下去,埋进枕头里,睡熟了。 她眼睛漾出笑,支起身子想跨过去帮她翻正身子,又担心动静太大把她吵醒了。犹豫两秒,她重新趴下了身子。应该没事,不舒服的话,她会自己翻回去的吧。 这么想着,她揉了一下傅斯恬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半睡半睡,留意着傅斯恬的动静。 凌晨三点,简鹿和实在坚持不住了,打了个哈欠,把小桌板放到了床尾,准备下床上个厕所就去睡他个昏迷不醒。 她从厕所里出来,转过身准备爬上床,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她抬头望向天花板,暗色的天花板上,隐约闪烁着一束星带? 简鹿和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追溯光源。光顺着天花板落进了对面傅斯恬和时懿床铺的中缝里。 简鹿和走近了些,发现时懿和傅斯恬中间的那层床帘是拉开着的。透过那条缝可以看见床帘里,繁星点点,如梦似幻。简鹿和本能地向下看。星光下,傅斯恬和时懿,头对着头,睡得看不见脸。 简鹿和困得不行,没多想爬回了床上。被窝尾部是刚刚坐着暖不到的地方,凉意直钻天灵盖,简鹿和左右脚搓来搓去,摩擦生热,脑子漫无目的地瞎想着。 不知怎么的就琢磨起了傅斯恬和时懿床里的星光。是投影仪吧?时懿很宝贝,都没打开给她看过的那个?一起看着星星睡觉?还挺浪漫的。不过,那么睡不难受吗?她们俩人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儿僵得厉害,一会儿又能好成这样。 啧啧啧,太神奇了吧。而且时懿还神秘兮兮的。 将降睡去之际,她脑海里忽然浮现过什么。简鹿和猛然睁开眼睛,瞌睡虫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惊跑了。 她越想越精神,彻底睡不着了,恨不得天马上亮起来,她的猜想可以马上得到证实。 她的猜想真的很快得到了证实。 天亮了,时懿和傅斯恬双双落枕,两个人捂着脖子一脸菜色。傅斯恬更糟糕些,好像还感冒了,鼻子完全堵住了,说话声带着鼻音,沙沙的。 时懿面色凝重,又是摸手又是摸额头,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简鹿和顶着个黑眼圈,瞳孔地震。 等到时懿和她说不用等她,她今天和傅斯恬都不去图书馆,在宿舍复习时,简鹿和已经消化了大半,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了。 斯恬也太厉害了吧。 时懿一直是一个很有主见、很理智的人,简鹿和不担心她的选择,只是太惊讶了。既然时懿还不准备和她说,她便也体贴地不挑明。 她和尹繁露结伴去图书馆。时懿再三确认傅斯恬不去医院后,便不让她出门,自己下楼买了早餐上来,监督着她吃饭、吃药、多喝水,像呵护着什么保护动物一样。 两人一起在书桌前复习,每隔一个小时,时懿便会接好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水送到她的手边。 傅斯恬担心这样会影响到时懿复习的状态,表示她会自己记着的,让时懿专心复习。时懿却只是应声没事,下个小时,傅斯恬还没反应过来前,她又准时起身帮她接好了水。 说不甜蜜,那是假的。傅斯恬自认不是娇弱的性格,多年来生病难受,她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硬挺过来的。她以为,病中脆弱这件事从来不属于她的,可望着时懿弯腰为她接水的侧影,她才明白,原来只是母亲离开后,再也没有人允许她娇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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