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恒这时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叹气：“你不该去查这些，这件事本和你无关，我也不想牵扯到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揪着不放。”
“所以你是承认了。”虞言卿语气变得冰冷：“你手上的东西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是病毒吗？你到底用在了多少人身上？你收手自首吧，不要再害人了。”
“我害人？”虞恒冷笑：“你太狭隘了。”
“20世纪50年代，发明了心脏起搏器。同样是50年代发明了植入性的人工耳蜗。70年代心脏支架在医疗上广泛应用。更不用说现在各种各样植入脑中，由人脑控制而代替某些身体机能的设备。这些东西，都是通过人工手段，侵入性的，改变人体，改变人类的东西。你觉得这些是在害人吗？”
“这些不是害人对吧。那么当有一种伟大的东西，能够改变整个人类的命运呢？”虞恒向往地笑了：“那是一个伟大的东西，世界上没有比它更有想象力的了。我本来想成功了再和你分享。不过现在我也算成功了。你要我自首，也不是不可以。你来我这里，我必须和你分享我这个伟大的发现。你来见识过以后，仍觉得我该终止这种伟大的研究，我就自首。你不来，那你永远见识不到它的真面目，你不会懂我，自然也就劝服不了我。”
虞言卿轻声叹气，然后做了决定，她对虞恒说：“好的，我会去。希望你到时候也能做到你的承诺，终止一切研究，销毁所有病毒，并且自首。七叔，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信任和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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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水柳带着裴音郗和夏旅思刷卡进入了虞景集团研究院的大门内。研究院晚上不上班，此时空无一人，水柳等夏旅思和裴音郗两人从监控室出来，心里知道她们已经把监控摄像头都给处理好了。
水柳无奈耸肩：“我真是疯了，三更半夜不睡觉陪着你俩来做贼。”
夏旅思摇摇手指：“诶，可别这么说。我是警察，这叫做合法办案，咋能叫做贼呢。”
“合法办案你不光明正大来。三更半夜叫我带你悄摸摸潜进来是怎么回事。”水柳说。
裴音郗一听就憋不住笑了。这个对话，怎么感觉那么似曾相识。
“唉，今天情况特殊，今天DNA检测的结果出来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夏旅思说。
这件事连裴音郗都事先不知道。水柳和她都露出惊讶之色：“果真是虞恒吗？”
“嗯。虞恒的样本出了问题。如果按照老裴之前的怀疑，心虚的人会在样本动手脚的话，虞恒很可疑。”夏旅思说：“假设他和地下实验室有关系，那他也就和北海堂，和新博都有关系了。我今天就想打个时间差，趁我们的大部队没有全面行动之前搞清楚虞恒是怎么建立这些关系的。”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这个虞院长在管理新药研发团队的时候，喜欢设两组团队同时进行。然后挑选其中最有潜力，各方面参数最有的那组的药物分子进行进一步的临床前研究和临床研究。其实说起来，虞医生最近也对药物分子前期的研究感兴趣起来，从资料室调出来许多这方面的资料。”水柳说。
水柳的这一说法提示了裴音郗。她之前一直是虞景集团的CEO，公司的大小事情，没有什么是她不了如指掌的。水柳提到的，虞恒设两个研究团队同时进行药物分子的筛选，那么她如果看到资料，总能看出什么来，虞言卿去调以前的资料看，估计也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于是三人进了研究院的档案室。裴音郗和水柳翻阅了大量原始的资料，裴音郗越看拳头抓得越紧，最后，她把资料摊在夏旅思面前说：“我大概明白了。虞恒这些年来的精力，都放在怎么从一开始就改变研发的品种。虞景集团的三个新药，他把药物分子实体从一开始就分叉，变成两个不同的东西，但是效果一样。”
“他这样做的目的，一个新药成为虞景集团的上市新药。另外一个，则留了一手，他在适合的时机留给自己用。他就是新博药业背后，提供给新博所有药物分子和全套合成技术的人。然后新博借着虞景集团的为产品做宣传，培养市场。他们再推出低价的仿版，快速攫取利润。”裴音郗冷静地分析着。
“因为虞院长是研发主持人。整个项目，所有参与则都是管中窥豹——只得一斑，只有虞院长能掌控全局，知道所有关键信息和关键步骤。他在研发出现重大突破的时候就叫停下一步的研究，然后再独自进行，所以一般的人，没有谁能发现这其中的奥秘。高明啊！”水柳摇头感叹。
“那我马上着手去查。如果新博赖以生存强大的产品，都是来自虞恒，那么很有可能虞恒才是新博背后的人，张娅只不过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这位姐姐，我现在get到你的帅了，想查谁查谁啊。”水柳都被搞得兴奋起来了。
“这也很好查，虞恒弄出新博来，肯定是为了钱，只要查他和新博药业的资金往来！好家伙，一个这几年异军突起的明星公司，得给他赚多少钱，他花得完吗？”夏旅思撇嘴。
“花得完。”裴音郗说。她每年给虞言卿的慈善团队和虞言卿热爱的这个研究院拨多少资金，她最清楚：“实验室是个无底洞，虞恒赚再多的钱，恐怕都投入维持他那个庞大的地下实验室去了。”
裴音郗说完，突然脑子里像闪电一般，灵光一闪，她大叫：“糟了！”
然后裴音郗马上拿出电话打电话给虞言卿，电话已经提示关机。一个人的电话，打了没人接，和打过去关机，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裴音郗手一收紧，指节一下子泛白，她整个脸色刷地白了。
“稳住！老裴！”夏旅思赶紧在裴音郗的合谷穴狠狠掐下去，让她快点镇静下来：“怎么回事。”
“言卿恐怕早就知道了是虞恒，但是她没说！而且以她的能力和做事风格，肯定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所以她一直劝我不要过问这件事，说会有危险！我却没能领会她的话外之音。”裴音郗的呼吸变得急促。
“现在虞恒调换了DNA，他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这么做，就是因为他认为我们没有证据查到他。那么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并且握有证据的人就是言卿。她有危险！”
裴音郗话音未落，转身就往外跑，疯了似的跑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忙忙碌碌的一天，差点开天窗呐
小可爱们给我撒很多花花，才能结出很多文文来哟
第75章 接触
裴音郗冲出研究院, 夏旅思追上她，和水柳两人合力一左一右把她拉住：“老裴，你稳住, 别冒冒失失的, 我马上让人查，看看虞医生到哪里去了。一查到地点，我马上召集警力把那里围了，保证他插翅难飞, 你看好不好。”
“裴音郗, 你别着急别着急。你有我们呢，我们给你想办法, 不会有事的。”水柳急急地顺她的气，生怕裴音郗气急攻心撑不住。
裴音郗本来想挣扎, 可是一听到水柳这么说，她倒是想起来，这件事水柳也算是半个参与者了，现在虞恒要动手，她这边因为虞言卿已经阵脚大乱，水柳这个不明就里的可真顾不上了。
裴音郗深吸口气, 对水柳说：“我知道了, 不急了。水柳, 你现在回家去吧, 难以预料虞恒有什么行动，你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好让我放心。”
“一遇到事情就赶我。”水柳叨咕叨咕，“好啦，那我先回去。你小心。”
水柳一走, 夏旅思也开始打电话，调监控找虞言卿的车。可是她并不知道虞言卿联系不上之前是在什么位置。速度有点慢，并不能马上锁定车辆的位置。
裴音郗匆忙忙地从电梯走到楼下拿车，一边打电话给向汝乔。“向特助，你能联系得到虞言卿吗？你们最后一次见是在什么时候，她有没有和你提过虞恒！”
向汝乔一听裴音郗这种性格沉稳得近乎沉闷的人现在用这么凌乱的语气对她说话，马上也警惕起来：“我下班的时候见过她，在公司。她联系不上了吗？”
“她联系不上了！我怀疑和虞恒有关，我现在必须马上找到她。”裴音郗说着，发动车子。
“啊！！”向汝乔大叫起来：“也太巧了。她之前就在查虞恒的事情。今天最后一次见她，就是为了给她关于虞恒的报告。”
夏旅思一听，马上就要跳车下去，她急匆匆对裴音郗说：“虞恒这边得立刻收网了，我马上去召集警力。”
“我先去虞恒家里看看。”裴音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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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言卿依约到了虞恒的家。虞言卿的父辈大多都选在虞景庄园附近挑一块地皮自建别墅居住，虞恒因为是二房的养子加上一直未婚，所以是唯一在外面自购寓所居住的。
这是一栋三层的单体小洋楼，虞言卿虽然从小就和虞恒很亲近，但是十岁以前一直是一起常驻在慈善医疗组织的队伍里。十岁以后虞言卿回国定居和虞恒见面的地方就大多数是在虞景庄园或研究院办公室了，几乎不再有完全独处的时候。
所以虞恒的家里，虞言卿倒是真的不曾来过。虞言卿不是没有警惕，可是她宁愿给这位人生带有悲剧色彩的，她敬佩的长辈最后一点信任，相信他绝不会对她痛下杀手。
虞言卿走到别墅门前，门自动打开了。虞言卿迈进两步，她多留了个心眼，稍稍抬腕看自己手里的手机——手机没有信号了。
虞言卿心一沉，七叔是个做事很周详的人，恐怕这栋房子已经启动了信号屏蔽系统。
“小卿来了。进来吧，来聊一下。”虞恒身穿白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有气派。他背对着门口，不紧不慢地叫虞言卿过去，显得胸有成竹。
虞言卿随手点开手机里的记事本，在动作最隐蔽，用时最短的情况下，用速记的方法盲打：7日晚，发现虞恒与新博关系和持有神秘病毒，前来虞恒家里查看真相，所有证据在办公室书柜暗格里，密码xxxx
虞言卿记录完，关掉了手机，收进外套内袋里，接着走到沙发上在虞恒对面坐下。“七叔，你告诉我，这是一种什么东西？那个发病了幸存下来的孩子该怎么治疗？你为什么要害那么多人。”
“害人？”虞恒摆摆手，嗤笑：“你从单个个体看问题未免格局太小，放在大局看，就像药品都有不良反应一样，总不能因为某个药品有不良反应就再也不用某种药物。那么现代科学和现代医学整个的根基就不复存在。我的这个聪明针用了以后没问题的人也很多，这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改变人生，甚至是改变一个家族命运的事情。”
“这个病毒甚至就像一个武器，这是可以被利用，被改造的武器。经过合适的改装，它能够解决一切和脑部有关的问题，疾病。比如至于阿尔兹海默症，帕金森，渐冻症，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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