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的感觉,糟糕透了。 可对云安而言,真的已经到了黔驴技穷,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她现在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坐拥兵权的宁安王,还有时空总署! 宁安王的身边有玉纤纤……说不定还有别的时空纠察或者“园丁”守护他的安全,自己想要玉石俱焚……怕都是不能。 自家亦溪是历史名人,他们不敢拿她怎么样,可娘亲呢?两个女儿呢? 云安不得不顾虑。 那是一个连宁宁会忌惮三分的地方,就算自己有燧发枪又如何? 就算自己真的组织人手发起反抗又如何?时空总署的“园丁”大概瞬间就能灭了他们。 从玉纤纤那坚定的态度上来看,云安知道:这场历史大事件中,“云秉初”大概是没有办法全身而退了…… ……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转眼云安和林不羡在宁安王府住了一年。 妮妮两岁了,已经能通过语言来表达自己的诉求了,抓周之礼也是在宁安王府完成的,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妮妮抓了一只大馒头…… 这馒头是云安随手放的,放在了最远的地方…… 为此林不羡埋怨了云安好久,虽然身陷囹圄,但林不羡对妮妮的抓周之礼很重视,几乎把能代表全天下所有行当的代表物件儿都找来了,什么算盘啊,笔啊,针灸用的针和女红用的针线都单独装到小盒子里,书啊,画啊,小弹弓都有! ……结果云安非得放了一个馒头,林不羡把妮妮放在红布上刚撒手,妮妮直奔那雪白的大馒头就去了,心无旁骛,完全不受任何干扰,在林不羡“伤心”的惊呼声中,抓了馒头。 云安倒是无所谓的,抱着妮妮眉开眼笑地说道:“好样的我老闺女,抓个大馒头一辈子都不挨饿。”逗的小姑娘“咯咯”直笑。 林夫人轻叹一声,安慰林不羡道:“抓周之礼讲究的就是一个吉利,安儿说的对,粮食的寓意不错,旁的做不得真……你小时候还抓了一面镜子呢,也没看你整日对镜打扮。” …… 自从妮妮抓周之礼后,云安一改常态,主动参与到了宁安王幕僚的当中,不仅率领云鹿他们为宁安王筹措了大量白银,还提出用土豆代替军粮,推广土豆的几种吃法等建议,土豆比粮食好运输多了,而且产量高,大大解决了宁安王的军需之患。 云安的“忠诚”虽然令林母愁容满面,但也并非没有回报。 终于在通和五年,春。 宁安王赐了云安一座宅院,面积是从前云宅的数倍,并且亲笔给云宅题写了匾额,让林不羡等一众家眷搬了回去,并且在玉纤纤的建议下,宁安王又给了云安一个破格的赏赐:下令砍掉了雍州城内所有的柳树。 不过云安作为宁安王的幕僚兼首席军需官,依旧住在宁安王府的小院里。 经过两年多的奋战,北海大军从淟州打到了京畿附近,眼看着胜利在望,却也受到了朝廷猛烈的反击,再难进一步。 宁安王召开了一次最高军事会议,与会的有:周将军,玉纤纤,云安,还有两个云安从未见过的人。 众人商议后决定:由大将军继续镇守后方,宁安王率众前往京畿,披挂上阵,振奋士气。 云安作为宁安王麾下的重要幕僚自然要同行,宁安王还特别“恩准”云秉初之妻林氏,同行。 只是宁安王在雍州的根基太深,各方面牵扯太多,要动的东西也太多,等到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已经过了两个月…… 出发的前几日,云安来到宁安王书房。 “参见王爷。” “来了,坐吧,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宁安王的书房里摆了四口锁好的大箱子,书案上还放了一口小木箱,有些琐碎物件儿宁安王还在整理。 “我没什么东西,早都收拾好了……不过有一件要紧事想禀报王爷。” “说吧。” “日前听内宅的大夫说,拙荆又有了身孕。” “哦?这是好事儿……” “大夫说,这一胎的胎相不稳,建议小人将拙荆留下,安心养胎。” 宁安王手上的动作停了,看着云安,问道:“那你呢?打算留下来陪伴你的妻子?” 云安勾了勾嘴角,轻松说道:“值此关键时刻,我自然是要和王爷一起去京城的,只因日前王爷赐了恩典,准许我带家眷入京,怕是……” “无妨,那就让她留在雍州吧,待成就大业,本王自会派仪仗接诰命夫人入京的。” “谢王爷。” …… 几日后,宁安王率领驰援的大军和雍州旧部,浩浩荡荡十多万人,启程出发,奔赴京城。 某日·夜里。 一群黑衣人潜入云宅,联合云宅内的一部分家丁护院,里应外合将宁安王派到云宅内的侍卫全部杀死,至于宁安王派来给林不羡“安胎”的大夫,则在周六的建议下一同带走,毕竟海岛生活需要大夫,只有白大夫一人是不够的…… 云宅院内不时有火光和巨响,惊动了巡街的更夫往巡防营去报信儿了。 巡防营一听是云宅,片刻不敢耽搁,巡防营营长亲率一队士兵奔赴云宅,同时派了传令官去禀报周大将军。 周六,孟广威,王氏兄弟,以及从前云安的诸多旧部:四位花魁姑娘,“深时见鹿”四人,还有由仪,等人;将林夫人,林不羡,妞妞,妮妮四人团团护在身后,院内不见一点儿光亮,本来都已经到门口了……却突然看到了大片的火光,随后听到了马蹄声,兵器和铠甲摩擦的声音…… 所有人的心脏都悬到了喉咙,周六回头看了一眼……院内躺着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味…… 只等踏出这扇门,便一把大火烧了这宅子,最后关头怎么偏偏惊动了巡防营! “围起来!” “是!” 林夫人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还是林不羡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训练有素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再到远,云宅很快被包围了,宅院中的人却没有一个丧失了斗志的。 四大护卫率先掏出了燧发枪,其余家丁护院纷纷响应,有枪的掏枪,没枪的也跟着抽出了兵器,就连护在林不羡面前的由仪也抽出了匕首,就快及笄的妞妞更是抽出了小刀,挡在了林夫人面前。 此刻宅中之人,皆是对云安和林不羡忠心不二之人,是经过时间检验,在大是大非和生死之间筛选出来的! 只见人人目光坚毅,紧握手中武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准备殊死一搏! “报,大人,宅子已被我们的人包围了!” “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 云安是宁安王面前的“红人”巡防营火速过来并不是来抓人的,而是来“保护”云安家属安全的。 士兵来到门前很客气,手持门环叩响了大门。 “有人在吗?我们是巡防营的……巡街的更夫说:看到宅子里头有火光,里面的人不要紧吧?” 士兵鼻翼翕动,他闻到了一股酒香,心道:难道是云宅来客人了?再看看拴在不远处的车马更觉得是这样。 “周六。”林不羡轻声唤道。 “是夫人!” “不要冲动,你过去应付一下。” “是!” 周六来到门前,隔着院墙喊话道:“深更半夜的,谁呀?” “哦……我们是巡防营的,更夫来报说:在云宅内看到了火光,所以过来看看……” 周六紧了紧手中的燧发枪,回道:“是我们……哥几个得了些新鲜炮仗,点了随便玩玩的,不打紧。” 匆忙之下,周六的借口漏洞百出,首先燕国重视礼仪,这非年非节又是大半夜,一个下人怎可在主人宅院内玩炮仗? 再有,云宅的女主人有孕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不然云秉初也不会没带他的妻子一同上京,当时宁安王的侧妃送了不少礼物和补品过来,宁安王还派了大夫到云宅,可谓是风光无两,引得雍州城内各方势力争相往云宅送礼。 巡防营的士兵自然也觉得周六的话不合常理,沉默半晌说道:“王爷入京前特意交代要好好照顾云宅,可否请你行个方便,开开角门让我进去看看?”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家爷不在家,宅子里皆是女眷,是谁都能进来的吗?如果非要看,那就等明日再来吧!” 士兵挠了挠头有些为难,转身回去请示去了,毕竟这里是云秉初的宅院,虽然这宅子的主人目前并无官品,但现在雍州城内但凡有脑子的人都明白:云秉初拜官授爵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了,和他们这些或许一辈子只能当个巡街士兵的粗人不一样。 巡防营的长官听完后,跳下马背,亲自往云宅走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原来是之前派出去的传令官回来了。 “报——!” 传令官一勒缰绳,跳下马背单膝跪在巡防营长官面前:“禀大人,周大将军有令,云秉初不在雍州,任何外男不许叨扰云宅!” 传令官说完这句,起身来到长官面前,低声道:“大人,周大将军命咱们撤,今夜都不许再在附近出现。” 巡防营长官的眼中划过一丝精光,朝云宅喊道:“打扰了,我这就带人离去!” “撤!” 包围了云宅的巡防营士兵训练有素地撤离云宅,消失在夜色中。 小小的云宅再次恢复了宁静,半个时辰后……云宅之内突然火光冲天,更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跑到巡防营去禀报,不过却被巡防营以“刚才大惊小怪害他们白跑一趟为由”给打发了。 之后因为更夫闹得太凶,巡防营的士兵便把他给绑了,丢到了柴房。 …… …… …… 通和六年,帝失德,纵楚王杀妻。北海周大将军痛失独女,求公道无门,愤而举兵“清君侧”,幸得雍州宁安王之助,历时三年,终讨回公道。 楚王自戕于王府内,显王与圣母皇太后“失足”坠下宫墙,当场殒命。 帝下令举火焚宫。 整座皇宫被付之一炬,大火整整烧了一个月……燕国数百年的宫廷至此沦为一片焦土。 母后皇太后及膝下养子,齿序行九,后被封为康王的高燐,不知所踪。 史官记录二人皆葬身大火之中,但也有人说……在内宫起火的前一天,二人已经逃出了皇宫。
朝廷多位官员……葬身火海,其中官位最高的是户部尚书。 高憭史称:殇帝。 宁安王高怀,在行宫内被文武百官拥立为新帝,国号依旧沿用“燕”改年号为:“天兴”。 由高怀开启的时代,史称“后燕”…… 周大将军被封为一品大将军王,世袭罔替。 追封春华郡主为:“昭怀公主”并在京城和北海为其修建“公主庙”,供百姓祭拜。 一路追随高怀走到最后的,皆有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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