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只说了这么多,旁的不曾吩咐。” “说来惭愧,老夫久居洛城,消息闭塞,既然阁下适才也说,李府与宁王府同气连枝,就劳烦阁下点拨一二,也好让老夫有个方向。” 萧坚又是一笑,几乎没有思考便答道:“太子这一薨,陛下便再无嫡子。其余皇子皆是庶出,中宫无亲子,虽然过继了皇子,但八皇子的生母出身低微,眼下贵妃娘娘膝下孕有三位皇子,其中两位已经成年,二皇子又是诸多皇子中最年长者,贵妃一派,看起来风头正劲。不过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本朝曾有过外戚乱政之事,不过百年光影,相信陛下不会这么快就忘了。贵妃娘娘虽然出身尊贵,可母家势力太大,三代之中已有数位位极人臣……这一点连在下都能想到,陛下自然也不会忽略。陛下膝下皇子众多,特别是几位齿序行末的小殿下们,各个天资聪颖。陛下龙体康泰,大可慢慢等待这几位皇子长大成年,再做定夺。” 李青山点了点头,萧坚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然,太子乃国本,用不了多久自会有人坐不住跳出来,请陛下将册立新太子之事提上议程。据在下所知,二皇子眼下的呼声最高,威望也盛,又有几次组织赈灾的威望在,他的赢面依然最大,可是……他真的能如愿以偿吗?” 李青山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废黜太子亦是燕国的“惯例”,当今的圣上就是前朝的第三任太子,如果陛下也效仿前朝……那这金龙宝座最后花落谁家还真是个未知数。 萧坚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啊,李大人,你还要是掂量清楚了,保重。”
“多谢,老夫明白了,请转告宁王殿下,李府一脉会慎重行事的。” “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阁下请留步,远道而来还是休息一日再走吧。” “多谢李大人美意,只是在下还有要事,耽误不得。” …… 送走了萧坚,李青山独坐书房思考了半个时辰,然后裁了两张信纸,写了两封一模一样的家书,派了两名家丁快马送往京城。 信是写给李青山在京城做官的两个儿子的,李青山的长子在户部任职,这是李青山最担心的,世人皆知户部尚书乃贵妃一派,李青山很担心自己的儿子被迫站队,小儿子在一家清水衙门,倒是不必担心。但只叫回长子,定会惹人猜忌,在信中,李青山称自己染了恶疾,恐时日无多,命两个儿子速速归家,见父亲“最后一面。” 夺嫡之事万般凶险,就连身处权力中心的宁王殿下都不敢押宝,李青山就更不敢了。 他思索再三,总算是想到了一条良策,也是最合理的避开祸事的借口。 家丁送走家书后,李青山又写了一封文书,书上说:自己近日倍感不适,需卧床治疗一段时日,无力主持府衙大事,现将府衙诸事交给…… 李青山想了想,写下了钟萧廷的名字。 此一时彼一时,从前李青山处处提防着钟萧廷,但如今太子薨逝,贵妃一派风头正劲,李青山不敢违背宁王的意思,但他也并非甘做棋子之辈,即便不能站队,也要适当释放出一些善意。 把府衙大权暂时交给身为洛城同知的钟萧廷,户部尚书的女婿,合理合法。 此计一石三鸟,一来不违背宁王的意思,二来也避免被迫站队的危机,三来又心照不宣地向尚书府,贵妃一脉释放了足够的善意。 日后,即便贵妃一脉不成了,也牵连不到自己。万一成事,有了这件事,李府也不至于被“清算”。 李青山很满意自己的部署,待墨迹干透,命人送到府衙交给师爷,盖上大印发出去。 当天夜里,钟萧廷便收到了府衙的文书,看完上面的内容后,钟萧廷冷笑一声,目光阴桀,心道:真是天助我也,少了李青山这个与林府交好的顶头上司,何患大事不成?
第94章 何不双修 提前得到太子薨逝的消息,已经令林家父女十分不安了,如此天机,先一步洞察对林府这种身份的人而言绝非好事,既然知道了有些事情不忌讳也不行,林威回到自己的院落后,便侧面叮嘱林夫人这几日不要出门,好生待在府中。 夫妻数十载,早就生成了独特的默契,林夫人什么都没有问,并且命家丁推掉了三日后的一场夫人间的茶话会。 大费周章赎回的那些个姑娘们,一时间也成了烫手的山芋,云安倍感头痛。 国丧守制这一块的规矩云安还是清楚的,在皇帝颁布的守制期内,民间一起娱乐活动全部停止,百姓皆穿素服,嫁娶之事也要延期,包括夫妻也要分房睡,若是在守制期结束后,哪家诞下孩儿,去上户籍的时候,官府还要派人来核算受孕的日子,若是发现是在守制期内受孕,全家人都要被治罪。 云安给姑娘们置办的外宅,外人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作何用途,为了安全考虑,云安短期内是不能再在外宅露面了,这样下来云安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一边是变数环生的现实,一边是所剩无几的回归期限,云安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还有林不羡那个请云安留下来的画面,时常会在云安的脑海里闪过。 这件事,就像是闯入云安心中的一只小猫咪,到处躲藏,不得寻见。 云安好想和林不羡谈谈这件事,她想从林不羡的口中知道更多“论证”,比如说:林不羡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林不羡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林不羡让自己留下的目的是什么,以及……林不羡明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她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们不过是名义夫妻,自己留下来了又能如何? 可惜,云安觉得:林不羡好像只是一时冲动,并没有和自己深度讨论此事的想法。 这只“误闯”的猫儿调皮的很,总是在屋主觉得它已经悄悄离去的时候,若无其事地跑出来调皮一番,待到屋主去追,它便又灵敏地逃走,躲在触之不及的角落里。 令人无可奈何,偏又时常惦念。 作为一个并非对感情一无所知的现代人,对于林不羡的挽留,云安也有自己的一番猜测,只是这猜测太过匪夷所思,云安不敢深想。 暂且不论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有多么严酷,就从思想层面上来说……林不羡懂吗? 而且,万一是自己会错了意,那又多么难为情? 可除此之外,云安实在想不到林不羡让自己留下的理由,自己和她现在这种关系,自己的“男子”身份……如果不是她喜欢上了自己,她又何必把一个麻烦隐患放在身边呢? …… 林不羡会喜欢上自己? 光是想到这里,云安便辗转反侧,心脏砰砰直跳。 如此出身,如此美丽,如此才情的女子,会喜欢上像自己这样的人吗?云安有些忐忑,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隐隐的,如同猫爪挠过般的难耐。 今夜,注定了又是一个不眠夜,好在云安和林不羡分居了,她现在住在厢房里,不然云安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一夜。 …… 如此又过了两天,这两天云安为了合理地“躲开”林不羡,晨起请完安,吃过饭就匆匆往后院去,找玄一大师喝茶,论道。 通过相处,云安发现玄一不仅有思想而且很博学,上至天文地理,阴阳五行,下至医理算数茶道,就连木匠活玄一大师都会一些。 院子里新添的几件竹制的桌椅,板凳都出自玄一大师之手。 云安会下一些围棋,这个时空也有围棋,和蓝星的规则是一样的,为了消磨时间,云安邀请玄一下棋,后者欣然应允。 檀香袅袅,西风扫过竹林,竹梢摇摆之间,发出阵阵脆响。 三十手过后,云安的落子明显慢了下来,玄一随口说道:“云施主有心事?” 或许是玄一对云安的真实身份守口如瓶,云安在这里比外面轻松很多,听到玄一如此问,云安笑道:“有那么明显吗?” “云施主心胸宽广,倒不至于藏不住这点波澜。旁人大抵是看不出来的,只是这棋道如人,云施主落子时常有犹疑,想必此时心中也遇到了令施主举棋不定的事情了吧?” 云安索性将夹在指尖的黑子丢回到棋盒里,叹了一声,问道:“道长平时也会有烦心事吗?” “这是自然,贫道虽然曾经身处山门之中,也并非全然与世隔绝。” “那道长是如何克服这些烦恼的?” “曾经会到后山去闭关,或行走于市井之内,看看这芸芸众生,或有感悟。如今……我选择直面烦恼,想办法解决它。” “那道长现在的烦恼是什么呢?” 玄一微微一笑,看着云安说道:“贫道自幼便入了玄门,历至今时今日,已许久没有烦恼绕心,前阵子得施主点化,贫道幡然醒悟,亦成了我心中的烦恼,贫道这一法门,后继无人。” 云安摆了摆手,答道:“道长抬爱了,‘点化’二字是万万谈不上的,不过这件事啊……我也帮不上忙。” 玄一笑而不语,随后又问道:“那云施主的烦恼,又是什么呢?” 云安看着玄一,心想:在这个时代,玄一是目前唯一能理解自己,倾听自己苦恼的人了吧。 不过云安还是想确认一下,玄一是否是真正的同类,于是问道。 “道长,我想问问你上次说的‘同性双修’是怎么个原理?” “是同极双修。”玄一纠正道。 “对,就是这个。” “施主觉得应该是怎样的?” “嗯……”云安“嘿嘿”笑了两声,继续答道:“就是两个女孩子,或者两个男孩子在一起修炼呗。”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还有两个问题!” “施主请讲。” “嘿嘿,就是,那个、这个‘双修’,就只是两个人在一起打坐啊,读经之类的,还是什么?” 玄一一本正经地解答道:“此同极双修,乃是我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秘法,参透二十载方得此法门,又因我本为阴,所以只修了双阴同修之法,但二者其实并无太大差别,在修炼最开始需要配合一些口诀心决,在灵气充溢之地,从‘子午卯酉’四个时辰中选择一个,双修二人同时打坐,待到气脉逐渐打通,就可以进行下一阶段了。” “是什么?” “待气脉全部打通,双修二人自有知觉,皆是只靠个体修炼很难更进一步,需要二位同极之体,共用一气,存无守有,寻转周天。每日行一小周天,每七日行一大周天,历时三百六十小周天,四十九个大周天后,便可更进一层。” 云安摸了摸鼻子,问道:“要如何共用一体?” “人体气脉全部打通后,气息充盈,行运周天之时,周身衣物会猎猎作响,更有甚者还会将衣物尽数撕裂,为了防止气血倒行,修炼第二阶段的时候,两个人是不能穿衣服的,还需将檀口,心口,丹田,三处贴合于一处,以便共行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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