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来问,你养的畜生儿子做了什么事没给你这个老子报备吗?”林幕如今一腔急怒无处发泄, 看到这个一切罪恶的源头,顿时□□味十足, 恨不得立刻炸了。 她走到李启胜面前,死死盯着他。 “你是什么人,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家里的事,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插嘴?” 李启胜只认识陈思梁, 一上来就被这个年轻女人出言不逊,一口气憋得他急乱无措的心更是难受。 “她说的并没有错, 他会做什么事你比谁都清楚。你问李源怎么样, 我只希望他这会儿已经死绝了,可是阿潇, 她要是有个万一,你我也不会放过的。”一直像没了魂一样的陆梓衿在两人争吵时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李启胜面前。 那双红肿的眼里仿佛敛着刀子,刮在李启胜身上,她面无表情说完这段话,脸上蓦然又流露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和苍凉,咬着牙哽咽道:“我不会让她在那里受苦, 却让伤害她的人好过的。你最好祈祷她能好起来,不然你下场不会比李源好的。” 说完她又直愣愣盯着手术室门口,没有再理会他们。 李启胜浑身发凉,他焦灼盯着手术室,想靠近陈思梁和姚青就像门神一样堵着,眼里俱都是冷漠。 在医院大庭广众,李启胜也没有办法,急急忙忙赶去了第二手术室门口,李源在那急救。等他了解到情况,顿时瘫坐在椅子上,回想起陆梓衿那模样还有她衣服上大片血迹,他眼前一阵阵晕眩。 他的儿子对他女儿下了死手,自己也重伤,看着眼前病危通知书,他心里的绝望和悔恨铺天盖地而来。他是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但是他真不希望李源和岑墨潇出事,也像尽全力保全两个人。 可到最后,这两个人都生死未卜在那抢救,如果他们出了事,他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有什么希望呢。这个念头让李启胜恐惧非常,紧紧抓着笔手指直发抖。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第二手术室门开了,出来的正是给李源做手术的医生。两个手术室分别位于对门,隔了一个长廊,李启胜一迎上去,林幕姚青他们都注意到了。 就连陆梓衿都挪了下眼睛看了过去,只是他们眼里不是期待,都是带着满满的冷意和厌恶,冷眼看着。 离得有些远,走廊等着的病人也不少,所以听不真切说了什么。只是那两个警察也站在门口听着医生说什么,医生说着摇了摇头李启胜一下子瘫软在地,被身边的警察架着拉到椅子上坐着。 这架势基本上是李源情况不妙了,几个人心里头一反应就是痛快,可是痛快过后那种死亡降临的恐惧就笼罩了他们。 陆梓衿更是绷紧了身体,呼吸急促起来。同样挨了一刀,岑墨潇和李源并没有谁看起来更好一些,送过来时都已经不省人事了。李源这么健康的一个大男人如果熬不住,岑墨潇怎么办? 陈思梁坐不住起身过去问了下情况,半晌他一脸凝重走了过来,抿了抿唇低声道:“李源好像要不行了。” 确认了消息后没有人开心,都低下头没有说话,气氛十分沉重。 手术室门开了关关了开,从里面推出来很多个手术结束的病人,每一次陆梓衿都匆匆忙忙站起身过去看,但是每一次都是失望。 一直过了三个多小时,岑墨潇才从手术室出来,主刀大夫神情疲倦,可想而知里面是多么惊心动魄。他舒了口气对着陆梓衿道:“手术过程不是很顺利,但是总算有惊无险。手术成功了,只是她这身体本来就弱,失血又多,再加上这场手术对心脏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所以还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陆梓衿心松了紧紧了松,握着岑墨潇的手,怎么都舍不得松开,听了医生的话她摸着岑墨潇的额头,哽咽道:“阿潇,阿潇,我是梓衿,你一定要坚强,不能睡太久,快点好起来,不要丢我一个人,知道吗?” 陆梓衿一颗心全扑在了岑墨潇身上,直到岑墨潇进了重症监护室,她才暂且清醒了一些,对着陈思梁道:“外公那先瞒他一下,就说阿潇受了惊吓心脏不舒服在休息静养,让他别担心。” “已经说了,只是岑总想要过来看小姐,我怕瞒不住。” 陆梓衿心里一阵阵后怕,刚刚她是整个人都已经没了理智,岑墨潇出了这么大的事,岑康宏应该在场的,不然怕是……,她赶紧摇头,不会的,岑墨潇挺过来了,不许乱想。 “没事,等会儿我会亲自打电话和外公解释。”说完她扭头看着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的人。重症监护室死探视有限制,她现在不能陪着岑墨潇只能透过监护室玻璃看着她。 那一刀刺进了岑墨潇的胸腔,导致气胸,现在除了心电监护仪和输液仪器,岑墨潇身上还带着负压引流装置。因为心功能不足,加上气胸还带着呼吸机。 眼看着这么一堆仪器围着昏迷不醒的人,陆梓衿心里疼得直抽搐,医生说幸好是刀刺进去后没□□,不仅减缓了出血,更是避免了当时就出现严重气胸症状,不然岑墨潇可能都熬不到医院。 “李源死了吗?”陆梓衿显得有些冰冷的声音响起,看着岑墨潇的眼里都是心疼和担忧,说出的话却是带着刻骨的恨意。 陈思梁和姚青几人面面相觑,陈思梁道:“估计情况不大好,李启胜已经被叫过去了几次了。” 陆梓衿狠狠地咬着牙:“请胸外科专家过来会诊,一定要救活他,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他让阿潇遭受这样的痛苦,我当然要让他百倍还回来!” 李源手术持续了三个半小时,最后命是暂时保住了,但是还没度过危险期。李启胜守了李源大半天,现在又在岑墨潇所在病区徘徊,想要看岑墨潇。 他是岑墨潇的爸爸,按道理有权探视,但是因为陆梓衿特意叮嘱,岑墨潇又是vip病人,李启胜硬是没见到岑墨潇。 他一个人在医院里两边病房都躺着他的孩子,头一次李启胜觉得这么绝望过。
他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就老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捂着脸深深垂着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动静,他目光看到一根拐杖,他还没来得及抬头看谁停在了他面前,那拐杖已经迅速被人抡起,带着风声狠狠砸了下来。 李启胜猝不及防,赶紧抬头护着脑袋,一声闷响棍子结结实实抽在他手上,痛得李启胜叫出了声。胸口一股怒火腾地升起来,他暴怒起身,双眼瞪大伸出手指着来者,却在看到人时倏然泄了气,嗫嚅道:“爸。” 这一声爸换来的又是劈头盖脸地一棍子,岑康宏坐在轮椅上,紧紧咬着牙,眼睛里都是血丝,追着李启胜拼命抽他,胸口剧烈起伏。 直到被人拉住抢走了棍子,他还是死死握着轮椅扶手怒视李启胜,含糊道:“你……你该死,该死,畜生。” “爸,我也不想这样,我真的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爸,墨潇是我的亲生女儿啊,我怎么会存心害她。” 岑康宏眼神仿佛要吃人,“滚!滚!”他不停重复着滚字,浑身都在抖。 全伯赶紧给拿药喂给他,替他顺气:“老爷,小小姐需要您,您不能动气了,不能再倒下啊。” 陆梓衿被外面哄闹声吵得直皱眉,出来看了下,连忙快步走到岑康宏面前。 一看到岑康宏,陆梓衿情绪就有点绷不住,干涸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她赶紧擦干净,强自冷静道:“外公,您不要跟这种人说话,他不配!更不要因为他动气,不值得。” 岑康宏看到她,眼睛一下子红了,嘴唇蠕动,吃力道:“啊,啊,墨……潇,墨潇,啊。” 陆梓衿眼泪顿时又忍不住了,低下头她忍耐了很久,握着老人的手,这才开口道:“外公,您别急,阿潇没事的,手术很成功。只是她身体太弱,所以还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她很坚强,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一定要保重身体,那些欠阿潇的混账,还需要您帮我,帮我一起像他们一个个讨回来!”说到这她看了眼李启胜,眼神冷酷得很,仿佛带着刀子狠狠刺进李启胜心里。 岑康宏眼泪洛了下来,缓缓点了点头,指了指前面,“看,看她。”他经过治疗好不容易才能说话,但是只能吐出断断续续几个字,还很含糊。可是陆梓衿却清晰感知到一个老人对外孙女的关爱和担心。 看过岑墨潇后,陆梓衿陪着岑康宏守在外面,和他解释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提到岑墨潇受伤,陆梓衿就觉得痛苦,她低声道:“是我没用,没照顾好她。如果不是为了我,阿潇不会挨那么一刀遭这么大罪。” 岑康宏听得脸色发白,看着陆梓衿痛苦自责的样子,又慢慢摸了摸她的脑袋,摇了摇头。 “她……你很……很重要。”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不再多说,只是慈爱看着陆梓衿,眼里除了难过外更多的是欣慰。他年纪大了,陪不了岑墨潇太久,经历这么多事,岑墨潇还能坚持下来,岑康宏明白,是离不开陆梓衿的。 一个人一辈子,能遇到一个愿意付出生命去保护的人,幸运的不仅仅是对方,还有自己,他家墨潇足够幸运,他心痛万分,却又感到幸运。
第90章 陆梓衿怎么会不懂岑康宏的意思, 她今天担心恐慌了一天,她只有自己一个人了,除了岑墨潇, 她已经没有任何依靠的人了。这种情况下, 岑墨潇倒下去了, 她真的全靠自己硬扛。 现在岑康宏来了,他最宝贝的外孙女因为救她险些没了命,可是他却没有怪她,那一句你很重要,让陆梓衿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岑康宏,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她蹲跪在地上, 脑袋埋在岑康宏膝盖上痛哭出声:“外公, 我好怕,好怕……” 岑康宏眼泪也没忍住滚落下来,伸手摸着陆梓衿的脑袋,含糊道:“知……道, 乖……不怕……在,我在。”老人眼泪浑浊,说话也很吃力, 但是依旧努力安慰着哭的不能自已的陆梓衿。 这是他外孙女拼了命要保护的人, 也是他岑家的孙媳妇, 也是个很好的孩子。他保护不了岑墨潇,却一定要在她没醒时,保护好她的妻子。 陆梓衿的遭遇他也知道,和他家墨潇一样命苦,没有遇到好父亲, 身边连个依靠的人都没有,想到这,岑康宏越发疼惜她。 两个没有任何血缘的人,因为同一个人,成了这世上最亲近的亲人,这种缘分格外奇妙。 陆梓衿趴在岑康宏膝头哭了很久,岑康宏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脑袋,等她缓过来。 情绪宣泄完了,陆梓衿有些难为情了,擦着眼泪道:“对不起外公,我弄脏你衣服了。” 岑康宏摇了摇头,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慈祥。 因为岑墨潇昏迷不醒,智和的事务又必须搁置,岑墨潇刚拿下和千盛的合约在智和才站稳脚跟又出了这种事,岑康宏不得不暂且让李封暂且处理公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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