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慎睁开眼,以火热滚烫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沈顷婠的手背,从口齿中吐出那个连同心底一起低唤出的名字,温柔而沙哑:“婠儿。” 就在沈顷婠睁开眼的同时,林思慎撑着半个身子坐了起来,她借着微弱的光线俯身到沈顷婠面前,撞入了她漆黑深邃的双眸之中。 沈顷婠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思慎,唇角微微勾起:“我还以为你又怕的什么都不敢了。” “嗯?” 林思慎愣了愣,而后才幡然醒悟,她抿了抿唇低声一笑,忐忑慌乱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原来沈顷婠和她一样的期待着,那她又何须畏惧。 “郡主可莫要怪思慎以下犯上。” 一声暗哑的戏谑过后,林思慎喘息着俯身贴去。几乎同时,沈顷婠雪白的手臂勾住她的脖颈,轻轻往下一揽。 柔软相贴的那一瞬,林思慎耳畔,响起沈顷婠温柔而又宠溺的一声轻叹:“傻子。” ———————————————— 今日郡主和郡马歇息的早,也不用伺候着安寝,兰青昏昏欲睡的守在琉光阁的大门前。 也不知为何,郡主歇息前非要吩咐她守在门边,说是谁让都不许放入阁内。若是将军和老夫人来了,也得先去通禀一声,得了允许,才能将人放进去。 兰青不明就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后,从腰间的香囊里掏出一颗瓜子,丢入了口中,轻轻一咬就挑出了瓜子仁,而后又随口一吐,将瓜子皮准确无误的吐在了一旁的一块牛皮纸上。 正当她百无聊赖的吃着瓜子时,不远处匆匆行来了一人,不消片刻就走到了跟前。 兰青认出了来人,那正是服侍在老夫人身侧的一个丫鬟,与她同岁,两人也曾一起闲聊过,关系倒也算是不错。 喜出望外的站起身,又拍去手掌之上的灰尘,兰青冲着她招了招手,待人走到跟前便笑着道:“珍珠,你怎么来了?” 珍珠白着一张脸,看上去极为惊慌,她伸手一把攥住了兰青的手,低声急促问道:“兰青,郡主娘娘可在?” 兰青被珍珠掐的有些疼,她一边皱着眉头挣脱,一边低声道:“郡主才歇下不久,珍珠你先放开我,你掐的我有些疼了。” 珍珠闻言却并未松开兰青,反倒是越攥越紧,她低声央求道:“兰青,我求你一件事,能不能让我见见郡主娘娘?” 兰青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虽被珍珠掐的实在是疼,不过看着珍珠如此不安惶恐的面容,自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一时也顾不上疼了:“你见郡主做什么?是老夫人的旨意吗?” 珍珠痛苦的摇着头,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她甚至想要当场给兰青跪下:“兰青你别问了,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我求你帮帮我吧。” 一听是性命攸关的事,兰青也不敢懈怠了,她急忙点了点头,先安抚了珍珠。而后低声道:“珍珠你先别急,我...我会替你去问问郡主。” 这事看上去似乎真是紧急,兰青没有怠慢,安抚了珍珠几句之后,便急匆匆的跑到紧闭的房门前,敲了几下:“殿下,奴婢有事禀告。” 房间内一片静悄悄,兰青抿了抿唇以为那二人已经歇下了,此时打搅便是扰了郡主的清梦,她有些犹豫的放下手,回头看了眼那站在门前抹泪的珍珠。 若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郡主郡马想来也不会怪人惊扰。兰青稍稍犹豫后,咬了咬牙,又抬手敲门继续喊道:“殿下,奴婢有要事禀告。” 屋外声声急促的敲门声及叫喊声,惊扰了床榻之上忘情|交|缠的两人。 沈顷婠抵在林思慎肩头的手,试图将她推开,可林思慎却不肯放手。直到一声闷哼过后,林思慎突然猛地坐起身,抬手捂住了唇,难以置信的看着面露羞恼的沈顷婠。 沈顷婠缓缓坐起身,白皙的面容上是微染的红晕,薄唇亦是鲜红欲滴,她没好气的嗔了林思慎一眼:“莫非你未曾听见兰青在唤我。” 林思慎捂着唇委屈的蹙眉,有些含糊不清的闷闷道:“那你也不能...咬我。” 沈顷婠闻言却是淡淡开口道:“活该。” 林思慎跪坐在床榻之上,待舌尖之上的疼痛退去后,她舔了舔唇面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意,而后目光始终跟随着起身披上外衣,走下床榻打开房门的沈顷婠。 兰青急匆匆和沈顷婠说了珍珠求见之事,沈顷婠沉吟了片刻后,让她去将珍珠唤来。 没一会后,珍珠便匆匆走入房门,一见沈顷婠便当场跪地,崩溃着哭喊救命。 不止沈顷婠有些诧异,就连在床榻上无所事事躺着的林思慎,也坐起身神情一变,侧耳听着外头的交谈。 珍珠是自小就养在老夫人身侧的丫鬟,林思慎常常来往老夫人的佛堂,与她自然算是熟识。且不论她为何在将军府内,还会遇到性命攸关的事,就算她真是遇上了那等事,不找老夫人不找林思慎,怎么居然跑来琉光阁,找上了沈顷婠。 要知道沈顷婠在将军府内,可是身份最为特殊的人。 她虽然是林思慎的娘子,是林将军的儿媳妇是老夫人的孙媳妇,可她的身份却比林将军和老夫人都要高。她是皇家人,是身份尊贵的天之娇女青阳郡主。 将军府的人,对她总是多了一份敬畏,少了一份亲近。莫说这些丫鬟家仆,就是林将军和老夫人,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 有事不求老夫人不求林将军不求林思慎,居然来求沈顷婠,想来这事还真是有些蹊跷。 林思慎不在将军府得这两年,沈顷婠也时常来往佛堂,与珍珠也说过一些话,算是眼熟之人。 沈顷婠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珍珠,柔声开口问道:“你莫要慌乱,先起身吧。发生了何事,你且细细道来与我听就是。” 犹豫再三后,在兰青的拉扯下,珍珠终是站了起来。 她梨花带雨的抬眸看着沈顷婠,哀声解释道:“郡主娘娘,此事奴婢若是告知了老夫人,老夫人定是会将奴婢逐出将军府,所以奴婢想来求求郡主娘娘救奴婢。” 沈顷婠颌首,目光扫过珍珠面容:“你且说来听听。”
珍珠看了眼身后的兰青,犹犹豫豫道:“奴婢有些难以启齿。” 沈顷婠了然于心,她抬眸看着兰青,轻轻一拂袖示意道:“兰青,你且出门候着,不许旁人前来叨扰。” 兰青愣了愣,担忧的看了珍珠一眼,而后躬身退下,将房门紧闭。 床榻之上的林思慎愈发觉得好奇,她尽量不发出声响,往床榻边缘挪了挪。 兰青退去后,屋内明眼看来也就只剩下沈顷婠和珍珠二人。珍珠抬头看着沈顷婠,一张小脸煞白煞白,她颤抖着双唇,好半天才蚊虫叫声一般微弱的吐出一句话:“奴婢怀了身孕。” 原来是未曾婚嫁就怀了身孕,难不成是府上的家将,这也算不得是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吧。按祖母的性子,就算当面会斥责一顿,过后还不是会替她备好嫁妆,让那家将带着她回去办亲事。 林思慎眉尖一挑,思忖了一番后,又侧耳认真的听着。 站在珍珠跟前的沈顷婠看上去神色极为平静,她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晓后,声音放柔了几分接着问道:“这算的上是喜事,你且说说是何人所为,若是府上的人,我也能做主替你办了婚事。” 谁知珍珠听了沈顷婠这般说,不仅没有露出喜色,反倒是极为惊恐,她缩了缩脖子摇头道:“奴婢不敢说。” 沈顷婠神色不变的柔声安抚道:“你既然来此,便是断定我有法子救你,可你若是不说,我如何帮的了你。” 这头珍珠还未开口,那头林思慎却是脸色一变:“怀了身孕,又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难不成...” 是父亲? 林思慎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父亲性子古板耿直,又极为惧怕娘亲,就是当初祖母威逼他纳妾,他都不从,又怎会这把年纪做这等事。 暗暗啐了一口之后,林思慎揉了揉滚烫的脸颊。 见珍珠还是犹犹豫豫的不开口,沈顷婠眉尖轻轻一挑,语气平淡道:“你这般惊慌失措,难不成腹中孩儿是小公子的?” 床榻内林思慎身子一僵,沈顷婠怎么就能将这等事也牵扯到她身上来,明明知晓她藏在床榻上,还这般说。 珍珠一听沈顷婠这般说,脸色愈发惨白了,她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对着沈顷婠就重重磕头道:“奴婢自知身份配不上小公子,奴婢不敢肖想。” 等等,她这话又是何意? 林思慎眉头越蹙越紧,什么配不上不敢肖想,这难道不就是在暗指自己是她怀中胎儿的父亲? 她一时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她和珍珠可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两人,更要紧的是,她可没本事让人怀上身孕, 面对着珍珠如此心虚的语气神态,沈顷婠却仍是保持着镇定,明知这丫鬟腹中胎儿不可能是林思慎的,她却是眉头微蹙,正色开口道:“这么说来,你腹中胎儿,还真是林思慎血脉?” 作者有话要说: 两章合成一章,晚安。感谢在2020-02-04 23:19:08~2020-02-06 23:4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再也不是你的小阔爱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再也不是你的小阔爱、凌泓藝涵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再也不是你的小阔爱 3个;卷卷、逆光之处 2个;繁星、司令和猫、逸、Deeplove、35805169、2319824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4814390 40瓶;28296235 20瓶;风轻云淡个鬼、嗯哼、穆子羽、忘川 10瓶;i茶、豆豆要瘦瘦 8瓶;十又、偃师、淡淡、麦芽香、你的小宇_、长风 5瓶;路边一棵草、41810919 3瓶;唯侑、弃子、太早 2瓶;星野忆、海的中心有座岛。、废柴流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115 珍珠跪俯在地上, 小巧清秀的面容上满是泪水,她痛苦而又羞愧的抽泣着, 在沈顷婠的几次问询之下,她终是开了口:“奴婢腹中孩儿,的确是小公子的骨肉。” 话音才落, 坐在床榻上的林思慎神色一僵,一张俏脸上满是茫然, 她一时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笑出声。 这还真是喜从天降,她居然凭空多了个未出世的孩子。 沈顷婠闻言眉尖微微一挑, 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惶恐忐忑的女子, 她神色复杂颇为失望的轻叹了一口气, 而后拂袖轻声道:“既有了身孕,那你便起身坐下吧,莫要伤了腹中胎儿。” 珍珠抽泣着摇了摇头:“奴婢不敢。” 见她迟迟不肯起身,沈顷婠只得俯身, 抬手亲自将她搀起:“不必如此惶恐,起身吧。” 她们倒还真是能演,不仅珍珠会演,沈顷婠也挺会演戏的。如此荒唐的事, 她不仅没有露出丝毫怪异神色,反而还能如此平静克制继续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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