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慎老老实实的躺下,鼻腔边的香味浓了几分,清雅冷淡丝毫不觉刺鼻,她撑着身子问道:“郡主去哪了?” 墨竹瞥着她戏谑道:“一大早就在后花园,公子若是想郡主了,奴婢这就去帮公子请郡主回来。” 林思慎知道墨竹是在逗自己,便无奈一笑道:“不用,你这丫头是不是讨打。” 也不知是不是墨竹真将沈顷婠请来了,还是沈顷婠自己回来了,墨竹走后没多久,沈顷婠就在兰青和绿荫的陪同下回了琉光阁。 沈顷婠一入门就瞧见林思慎裹成蝉蛹似的,只露出一个脑袋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她倒是没半点不悦,只是走到床榻边微微一挑眉问道:“病了?” 林思慎瞧见她便想起身,她有些心虚的解释道:“轻微伤寒不碍事,一会祖母可能会来,所以我这才...” 沈顷婠一拂袖,伸手轻轻按在林思慎的肩头,示意她躺着:“无碍,你先歇着。” “多谢郡主。”林思慎乖乖躺了回去,眼睛也不知该看向哪,只能盯着雕花床檐一动不动。 沈顷婠坐在她身旁,似乎并不打算离开,她看着林思慎略显苍白的脸,眉头微微一蹙轻声问道:“可用了早膳?” “未曾。”林思慎摇了摇头,末了又补了一句:“我不饿。” “总归是要吃些的,若是等喝了药,你恐怕更是吃不下。”沈顷婠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似乎是有些不满,而后她吩咐一旁的兰青,去后厨取一碗清粥。 兰青去取粥的时候,沈顷婠还亲力亲为的打湿了一块帕子,垫在林思慎有些发烫的额头上,然后替她掖了掖被角,就这么一直陪在林思慎身旁。 林思慎有些受宠若惊还有些尴尬,沈顷婠的这般举动倒还真像一个温婉贤妻,可她愈是这样林思慎就愈是不安,躺在沈顷婠身旁的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说不清是因尴尬不安还是别的什么。 可沈顷婠似乎并未有异样,声线冷淡的询问道:“你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我来京城这段日子,你好似就已经病了好几回了吧?” 林思慎无奈的叹了口气回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幼时也常常生病,外头的人可个个都说我是药罐子。” 沈顷婠眉头紧蹙,神色有些复杂道:“就你这身子如若真的去了边关....” 话说了一半并未说下了,林思慎却是知道她后半句是什么,她垂眸笑了笑并未开口。 没一会,兰青就将清粥取来时,沈顷婠接过端在手中。 “多谢郡主。”林思慎道了声谢,坐起身伸手过去接,可意外的是,沈顷婠抬手躲开了。 沈顷婠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垂眸执着雪白的匙羹。林思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顷婠,白皙修长的尾指微微翘起,正替她搅拌着碗里滚烫的清粥。 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可落在旁人眼里却如此优雅婉转。 待热粥转凉了一些后,沈顷婠用匙羹勺起一勺,然后递到了林思慎嘴边。 林思慎回过神,苍白的面色微微红了一些,她尴尬的微微偏开头低声道:“郡主,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只是轻微伤寒,又不是手断了,这么坐在床榻上享受沈顷婠的服侍,实在是让她不安。 沈顷婠勾唇一笑,狭长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林思慎,举着匙羹的手仍是一动不动的递在她嘴边,无声的拒绝了她的提议。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林思慎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小心翼翼的咽下了沈顷婠喂她的粥,温热的清粥在胃里暖暖的,可她心里却是一片忐忑。 好不容易沈顷婠终于喂林思慎喝下了一碗粥,之后墨竹又来送了一碗熬好的药。 折腾了一上午林思慎昏昏沉沉的睡下,等她再度醒来时身上已经冒了一身的冷汗,她爬起身环顾四周,房门紧闭沈顷婠也不见身影。 林思慎本打算出门走走透透气,可她走到窗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放在书桌角落,两张交叠在一起的宣纸,正是昨夜沈顷婠执笔写的。 出于好奇,四下又无人在,林思慎大着胆子偷摸将那两张宣纸展开,头一张不过是写了一篇诗词,倒是没什么稀奇,不过沈顷婠的字写得实在是好看。 笔墨横姿气韵流畅,字体俊俏飘逸却又微露锋芒,让人不仅眼前一亮,林思慎虽不是内行,却也看出沈顷婠的书法比得上当世不少大家笔墨。 端详了沈顷婠的墨笔后,林思慎显然更好奇昨夜一瞥的那幅画,她小心翼翼的掀开掩在上头的宣纸,而后定睛看去,顿时愣在了原地,面上神情僵硬。 只见那宣纸之上笔墨不多,唯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出墙红杏。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是臭猪猪,看人家的文还不收藏,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们!感谢在2019-11-11 20:48:04~2019-11-12 21:3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小尘、小喵九么么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哈 6瓶;穹莹由亚我就一枚死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034 林思慎神色复杂的盯着桌上的宣纸看了半晌, 也不知沈顷婠画出着出墙红杏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一时兴起,还是看到她与孟雁歌在后花园相会, 这才以画暗喻她。 可怎么画的是红杏, 倒是应当画个花萝卜呀。 正当林思慎沉思之际,突然侧耳听到了门外有些动静, 她急忙将宣纸匆忙盖上,依照之前的样子折好放在桌边, 然后装模作样的推开窗户,往床榻走去。 果然才走两步,房门就被推开了,沈顷婠面色清冷的缓步走了进来。 一向风轻云淡的她似乎有些异样, 眉头微微蹙着, 林思慎抬眸望去, 轻咳一声招呼道:“郡主。” 沈顷婠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道:“我今日恐怕要回王府。” 按照礼数, 沈顷婠和林思慎成婚后, 应当在第三日两人一同回门,可这才第二日沈顷婠怎么突然提起要回王府。 林思慎眉尖一挑,追问道:“可是王爷出事了?” “嗯。” 她猜的果然没错, 沈顷婠应了一声后,却并未与林思慎解释什么,只是有些犹豫的问道:“你可要与我同去?” “自然。”林思慎当即应下了,她现在是沈顷婠的夫婿,若是没有她的陪同沈顷婠提前回门了, 也不知道外人又会传些什么风言风语。 沈顷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愈发紧凝:“可你的身子....” 林思慎扬起笑脸,耸了耸肩道:“已经好多了,郡主不必担忧,还是先收拾东西早些回王府看看吧。” 和老夫人林将军解释了几句,他们就欣然同意让林思慎先陪同沈顷婠回王府,不仅如此他们还备了不少礼,让林思慎带去,还叮嘱她最好是陪沈顷婠在王府住上一夜,明日再赶回来。 两人坐着轿子,很快就赶到了王府。 说来倒也觉得好笑,九王爷大婚当晚喝了不少酒,回府时也不让人搀扶,摇摇晃晃一头撞上了府门口的一座石狮子,额头上撞出了个流血不止的大包。 因这事实在是丢脸,九王爷便不许下人将此事告知沈顷婠,可沈顷婠还是知道了这事,这才带着林思慎匆匆回王府探望。 九王爷头上包着一块黄巾躺在床榻上,初时见到沈顷婠面色一喜,可瞧见林思慎也跟在沈顷婠身后,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虽然心里觉着好笑,可林思慎面上却是一派正经,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思慎见过岳父大人。” “嗯。”九王爷握着沈顷婠的手,敷衍的应了一声,便让人把林思慎请出去。 就算成婚了,九王爷还是这么不待见林思慎。 屋内还有不少人在,沈顷婠见状便唤兰青带林思慎去自己的厢房内先歇下,九王爷闻言瞥了林思慎一眼沉声道:“不必,随意收拾一间厢房让她住下就是了。” 沈顷婠陪着九王爷,林思慎闲来无事便在兰青的带领下,去了沈顷婠在王府的庭院。 庭院内花香鸟语流水潺潺,景色可比琉光阁好不少,林思慎随意走了两圈,要提议去沈顷婠的书房瞧瞧。 她可是知道沈顷婠喜爱收藏古书,正好趁机去瞧瞧沈顷婠还有多少藏书。 兰青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带她去了。 沈顷婠的书房宽敞明亮,一进门林思慎便瞧见了墙上挂着一副画卷,画上是一个拈花一笑的女子,身姿纤细修长面容绝美,垂下的眉目间满是柔情似水。 林思慎站在画卷前看了一阵,惊讶的发现画上的女子容貌与沈顷婠有些相像,只不过沈顷婠一贯孤傲清冷,全然不像画上女子这般温婉柔情。 兰青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突然轻叹了口气闷闷道:“这是已经仙逝的王妃,还是郡主前两年亲自画的呢。” 林思慎偏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诧异,她可是记得九王爷的正妃沈顷婠的生母,在沈顷婠六岁时就因病离世了,那一年就是因为王妃病重,王爷不忍沈顷婠陪在随时可能离世的母亲身侧,这才将沈顷婠寄养在将军府待了一整年。 过去了那么多年,沈顷婠难道一直记着母亲的样貌,这才将此画卷画的如此栩栩如生。 兰青走到一旁取了丝帕将画卷下的木案擦拭干净,口中轻声道:“郡主以往进书房时,也总像郡马爷这般,站在门前看许久。” 林思慎回过神,她眉头微蹙的看着兰青,开口问道:“兰青,你陪着郡主多久了?” 兰青侧头想了想,认真的数着手指:“算来,应当有八个年头了。” 林思慎抿了抿唇,又好奇的问道“郡主可曾与你提起过王妃?” 兰青摇了摇头:“从未提及过,我还是听绿荫姐姐说这画上的是王妃娘娘,这才知晓的。”说完兰青皱着眉头,有些不解道:“郡马爷你问这些做什么?” 林思慎讪笑一声,解释道:“不过随意问问罢了。” 兰青说要去给林思慎泡茶,就将她独自一人丢在书房内,自己则是跑了。 林思慎在书房内四处打量了几眼,随后就迫不及待的踱步到书架旁,瞧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籍孤本,林思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在晋国的确私下经营了不少商铺,也藏了不少私房钱,以往她自认自己算是个有钱人,如今看到沈顷婠书房内的藏品,这才惊觉人外有人。
这些书若是随意拿出去一本,都是千金难求的无价之宝啊。 林思慎一边感叹着一边目光在书架上扫过,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架最底层,最角落里的一个黑色木盒上。 用木盒装着,难不成里面装的是更珍贵的古籍。 林思慎觉得自己不能乱动沈顷婠的书,可她实在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看上一眼应当也不算什么大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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