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四位演员们的精彩表演。接下来由演员挑选导师,然后根据系统给定的随机关键词编排一段即兴表演。请演员们按照第一轮的分数由高到低进行选择。首先请获得40分的江佑社挑选导师。”主持人说完,叶悠然笑颜未半而中道崩殂。 江佑社毫不犹豫地选了左临,第二名的孔辛凝朱唇轻启:“我选择齐绍、老师。” 纵然停顿得不那么合时宜,齐绍依旧一本满足,这声“老师”从孔辛凝口中说出真是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啊。 接着,高瀚博顶着叶悠然杀人的目光选择了沈城,而叶悠然小可怜再度碰上大杀器姚红,咬着下嘴唇苍白无力地弯了弯嘴角。头可断血可流,姿态不能丢。 这份坚持,令勺动容,每一个鲜活多姿的人设都不应被辜负——那是黑心妈妈用头发换来的。 叶悠然正在心底深切“问候”节目组,突然感到了一股日照暖阳般的视线。 那慈爱的温柔,像初见娘眼眸,时间停止倒流,在27度6。 叶悠然咧着嘴冲齐绍傻傻地笑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流露出真实感情,连主持人的声音都变得清甜悦耳: “叶悠然的关键词是——下水道!” 叶悠然:……笑容僵住,温度褪去,去他妈的! “请二位在后台准备五分钟,不要走开马上回来,精彩稍后继续!” 每组表演之前主持人会公布下一组的关键词,依次类推。五分钟过后,叶悠然和姚红重回舞台,而高瀚博和范城得到了关键词下台准备。 叶悠然傲然矗立于灯光之下,心中早已七上八下,回想起刚才在后台,姚红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你要演一个精致的下水道还是能动弹的管道工?” 她一眨不眨地瞪了姚红好一会儿,终于让大眼珠在干涩之中渐渐红了起来,装作泫然若泣的样子小声说道:“我演管道工。” 此刻姚红盘腿坐在地板上,发型凌乱,眼神飘忽,突然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短短几个动作便描画出一个身处狭小黑暗地方中的人突然见到了光亮的样子。 叶悠然做起优美的攀爬动作,落地之后,左右看了两下“惊恐”地向后一跳:“啊~这里怎么有人?” 姚红不耐烦地开口,声音干涸又嘶哑似是许久未曾开口:“是修下水道的吗?不用管我,你修你的。” “这里非常危险,我得把您先送上去。”叶悠然说着就要拉姚红。 姚红狠狠打开了她的手:“说了不用管我!” 叶悠然看着一下子红了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但还是耐住性子说:“下水道里不允许待人,您必须跟我走。”然后准备再拉姚红。 姚红猛地站起身抓住叶悠然的双肩,面目狰狞双眼通红:“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副伪善的嘴脸,说要把我送到养老院真当我老糊涂了吗,我都躲到这里来了还是被你们找到。” “您在说什么啊。”叶悠然这次真的有点被吓到了,“我送您去医院吧。” 姚红疯疯癫癫地笑起来:“医院?你怕是要割了我的器官去卖钱吧。” “你有什么被害妄想症,都老成这个样子的器官谁会要?”叶悠然再也忍不住吼了出来,“好心当做驴肝肺,你就在下水道里住一辈子吧!” 姚红眯着眼打量叶悠然,蓦地冷笑起来:“原形毕露了吧?” 那一刻,叶悠然已是分不清戏里戏外,露出一个惊恐至极的表情。 这段表演没有过多剧情,但是两个人的对话细节和爆发力可谓旗鼓相当,尤其是最后,叶悠然神情自然看不出一丝表演痕迹。 到了后台齐绍还在不断赞叹:“姚奶奶真厉害啊,把现实冲突带到了戏中引得叶悠然本色出演。” 孔辛凝不容置疑地说道:“你比她厉害。”姚红能把人代入戏,可齐绍能让人把戏中的情绪带出到现实。 齐绍脸一红转换话题:“咱们这个关键词你有什么想法吗?” 孔辛凝认真思索许久,摇摇头懊恼地说道:“抱歉,我没有坐过出租车不太了解。” 齐绍缓缓抬手捂住心脏一抽一抽地干笑两声:“没关系,交给我吧,这我熟。”不就是命题小作文嘛,就算不用凡尔赛文学她也照样写得出来。 第二组的高瀚宇表现平平无奇甚至不如叶悠然出彩,尽管叶悠然脸色铁青并不为此感到丝毫开心。 “接下来请欣赏孔辛-齐绍组合带来她们的表演,关键词为:出租车。下一组的关键词为“如果”,请左老师和江佑社到后台准备。” 齐绍提前告知工作人员对舞台进行简单布置,背景屏幕上投射着空旷的夜路,齐绍穿上一件棉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孔辛凝则是换了一身高中生的校服。 齐绍坐在椅子上双手悬空,脚上一踩一合,无实物表演驾驶车辆,这种小打小闹比起索诺黑钢的广告简直是“安步当车”小菜一碟。 前方学生小孔招招手,出租车齐师傅便停下车,只见小孔拄着两个话筒架当做拐杖,脸色苍白双腿微弯。得亏是孔辛凝来演齐绍才不至于笑场。 司机老齐扶着小孔坐到后排椅子上,把两根“拐杖”横放在座椅下面,关上车后门回到驾驶席。 “姑娘这大雪天上哪儿去啊?”齐绍一开腔就是老司机了。 “西郊离散场。”这几个字被小孔用缓慢平直的语调说出,台下观众头皮发麻一个激灵。 老齐眉头一皱:“哎哟,我记得那片儿是孤坟场,去那儿干啥?” “还有十天就是春节了。”小孔淡淡地说。 “是啊,家家户户都回去过年了,也就这时候咱小城才消停下来。”老齐缩了缩肩膀,把大棉袄往脖子上拉了拉。 “我去给仇人拜个早年。”这句话说得非常轻快,小孔的表情也活泼起来,刚刚的阴冷气息瞬间消失。 “我这从太阳下山到现在就拉着俩客人……”老齐说到一半终于反应过来小孔的话,猛地回头,“你刚说啥?” “师傅,您看前面开车啊。”小孔反倒是被老齐吓了一跳。 “不是,婶儿年纪大了,经不起吓。”老齐吸着鼻子悻悻回过头。 “不好意思啊婶儿,我开个玩笑。”小孔嘻嘻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着诡计得逞的灵动。 “看你还穿着校服,学校没放假吗?” “放假啦。” “你说你,三更半夜一个人去坟场,腿脚还不方便。”老齐抬起手转了下并不存在的后视镜,好似张望着镜子里的姑娘,“你这腿……” 小孔眼底闪过一丝恍惚:“三年前地震我被压在地下室了。” “唉,我记得那天——”老齐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什么,然后隔空做出打火的动作,架起食指和中指送到嘴边,猛吸一口慢慢吐出,怅然地说道,“地震那天,我正在外头出车,满脑子只想快点赶到老公和孩子身边。” 老齐浑身紧绷着,声音中带着颤抖:“可是路上车胎爆了……当我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已经……” “婶,您别哭。”小孔用手撑起身子把头探到前座安慰着。 “瞎说啥,我没哭。”老齐反手把小孔的头按了回去。 “兴许他们早就转世投胎现在准备过年了。” “你这孩子怎么信这些?高中政治没教你们唯物主义吗?”老齐撇撇嘴。 “我学理的婶儿。”小孔笑了笑。 老齐疑惑道:“咦,我记得今年已经不分文理了啊。” “是嘛?” “我女儿当年是最后一批分文理,要是……也该上大学了。”老齐忽然又哽咽起来,连忙换了话题,“我女儿是一中的,你呢?” “我是三中的。” “三中,也还凑合,就是学生杂了点。”老齐甩手做了个往窗外丢烟头的动作,“你说你的仇人是怎么回事?” “他、是我的同班同学。”小孔脸上的笑容消散下去,“最开始只是因为我不借他抄作业他就报复我,撕作业本、考试时候抢文具、上课踹我的凳子……” “嘿,我女儿也经常和同学小打小闹。” “后来他变本加厉,我每次上厕所回来,书包都在垃圾桶里,每次上体育课都会被各种球砸到,就连放学的路上偶尔也会被拖走打一顿。”小孔边笑边讲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就过分了,你怎么不告诉老师和父母?”老齐气得拍了拍方向盘。 “没用的,他家挺厉害,正当我准备转学时,他来找我道歉了,他说后面那些事情不是他做的。还向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了。” “你答应了?” “嗯,我还挺怂的。”小孔自嘲地笑了笑,“幸好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遇到过什么麻烦,和他也形同陌路。直到我有了男朋友。”小孔想到了什么眼中浮现笑意。 老齐挑眉一笑:“嘿,你咋还早恋?” 小孔继续说着:“他知道后,把矛头指向了我男友,逼迫他转学搬家。”前一秒小孔还在笑,后一秒瞋目切齿怒不可遏,“甚至在我和男朋友最后一次见面前,把我拖进地下室用柜子堵住门。” 老齐大手一拍方向盘怒道:“这小兔崽子别叫我碰上他!” “我在漆黑的地下室待了没多久,地震了,屋顶也塌了。”小孔心有余悸地说,“我的腿被死死压在储物架下,门外传来他的嘶吼声。” “后来我听说,他本来已经逃出去了,又疯了似的折返回去。”小孔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抓住大腿。 “他、是想去救你?”老齐吸了一口凉气,“姑娘,这小伙子是不是喜欢你啊?” 小孔骤然睁大双眼恨意滔天:“可我不喜欢他,他是我的仇人!” “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啊……”老齐忍不住说。 “可他没有救出来。”小孔轻蔑地笑了一声。 老齐想了想叹惋地摇摇头:“也对,如果他不把你关在地下室,也许你的腿就不会……” 小孔平复下心绪幽幽说道:“尽管他是我的仇人,可是,正是因为他逼我男友转学,才让他逃过了一劫。” 老齐恍然大悟:“所以你每年都去看望他?” “算是还个恩吧。” “唉。”老齐长长叹了一口气,做了个踩刹车的动作,“姑娘,到了,外头雪大,注意安全。” 小孔甜甜一笑:“婶儿,我没带钱,这对拐您拿着吧,能卖个三五十。” “我拿什么拿,你没了拐要怎么……”老齐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小孔下了车双腿站在地上。 “嗐,我本来也不用走的。”小孔再一次露出了恶作剧得逞后狡黠的笑容,“我三年前就死了。”
老齐脸色大变:“我想起来了!报纸上报道过,三中除了一位转校生外,全部罹难……” “我走啦,婶儿。”小孔挥挥手转头离开,走到舞台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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