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鱼祈的情绪地落下去，双瑯朝蛇欢催促道：“最后一个问题，快点问完。”
“……我为什么会突然离开狐殇大人，真的是因为我寿数将尽吗？”既然记忆被篡改，让他觉得很多事情便变得不可信起来。
双瑯手里的魂案再次翻动，待纸张停下来，她才看了一行便露出诧异的神色，抬头怪异的打量了蛇欢一眼又低下头。
并且手动将魂案往前翻了一页，待慢慢将四页的内容全看完，她才若有所思的开口：“事情并非如此。”
“那是因为什么？”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双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不过看了鱼祈一眼后，她果断将魂案合起：“你已经问完三个问题了。”
第137章
送走蛇欢，双瑯回到后花园，一眼便找到了坐在秋千架上鱼祈，直径走到她身边坐下。
“蛇欢走了？”
双瑯点点头，随后递给她一把钥匙：“嗯，他在罗刹街的家里给你留了点东西，是他家里的一副浮雕挂画，他说那是他刻的最好的一副挂画。”
鱼祈接过钥匙收起来，闷闷的开口：“他做的东西一向很好看。”
“姐姐不开心？”
“嗯，有点吧，柳达和雪秋魂灭了，现在蛇欢也走了，我的朋友越来越少了。”
双瑯搂着她的腰将她揽入怀里：“以后我们还会送走很多鬼，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你要尽快适应离别。”
“……嗯。”鱼祈随口应了一句，但她现在并不能把离别当做常态，或许等见得多了她也会习惯。
双瑯知道她不能理解，慢慢和她说道：“姐姐知道鬼魂长期待在地府的后果吗？”
“随着魂力慢慢散去最后只能沦落到魂灭。”
“嗯，这是一般鬼魂的理解。”双瑯打算将孟婆告诉她的话说给鱼祈听听。
“长期滞留地府不仅会增加鬼魂变成怨灵的概率，而且还会产生很多没有意义的交集。”
“什么意思？”
双瑯将秋千轻轻荡起：“就比如姐姐和雪秋，你们本来就不是一界的生灵，生前没有遇见过彼此可死后却成了朋友，这就是没有意义的交集。”
她的话让鱼祈听着不太舒服：“我们是朋友，而且我喜欢和雪秋一起聊天逛街做甜点，这怎么会是没有意义的交集？”
“你听说过因果报应吗？生灵活着的时候发生的种种事情都会影响下一世，比如你生前很爱一个人，如果你们真的真心相爱，那么下辈子也会再次遇见，这就是能记录在魂案上的有意义的交集。”
“这话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所以你的意思是和人交往要有意义，要能被魂案记录才应该去做吗？”
双瑯没有察觉到鱼祈话语中的不悦，依旧往下说：“没有意义的事情何必去浪费时间？这种下辈子不会再遇见的交集不仅没有意义，而且还会促使鬼魂产生不想去投胎转世的想法，甚至会让他们变成怨灵，心里有所牵挂和放不下感情都不是一件好事。”
鱼祈突然从秋千上站起来：“那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姐姐？”双瑯急忙停下秋千以免撞到鱼祈。
“双瑯，想不想去投胎转世是鬼魂自己的意愿，就算是因为牵挂某人而不去投胎转世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虽然结果是魂灭，但也更加说明了那份真挚的感情是多让人珍惜，怎么会没有意义？”
“姐姐生气了？”
鱼祈有些烦躁的说着反话：“没有。”
双瑯继续和她辩解：“投胎转世的确是鬼魂自己的意愿，可地府就这么大，黄泉能提供的鬼气也就那么多，其实最近一百年来，鬼魂的容量已经超过地府所能容纳的数量了，如果再放任鬼魂为这些没有意义的交集而继续滞留地府，那地府的鬼气迟早有一天会干枯的。”
这些其实是站在鬼王的层面才需要去考虑的问题，现在双瑯说给她听也是希望她能站在和自己平等的位置去考虑事情，毕竟未来还有很多事情是需要她们共同去面对，她不希望鱼祈有一天会无法理解她做出的决定。
鱼祈没再说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开。
如果不能记录在魂案上的交集就是没有意义的，那她们之间又算什么？既然在双瑯看来是没有意义的，那她们之间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与其有一天被双瑯放下，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姐姐，你要去……”
“别跟着我！”
从琳琅阁出来，漫无目的在罗刹街晃荡了一会儿。
她心里很乱，以前她从没有想过自己和双瑯的未来，她觉得既然双瑯喜欢她，她也喜欢双瑯，那两个人就开开心心在一起好了，可今天双瑯的这番话让她生气之余还有些难过。
她们之间的任何事情都不会再魂案上留下只言片语，她们的下一世不会再遇见。
不，只是她的下一世，双瑯是孟婆，孟婆不可能去投胎转世，可人魂的魂力本来就少而她又经历了食魂丢失了不少魂力，满打满算，她最多只能在地府逗留一百年，那一百年后呢？
人一旦谈起恋爱就容易胡思乱想，人魂也不例外。
在街边坐了一会儿，双瑯打算去找刘婆婆聊聊这事儿，当人生道路上出现迷茫时，去找长辈聊聊总能收获一些经验之谈。
而且据她猜测，刘婆婆在地府待了这么久似乎也是为了某个人，她想去问问刘婆婆的想法。
鱼祈想了想，现在蜗居石倒塌已经不能再住了，那刘婆婆应该会去找芽儿，于是她便直接朝拾荒崖走去。
她最近鬼泉壮大了不少，走路的速度也快很多了，不多时便来到了拾荒崖前，并且顺利找到了芽儿家。
只是她并没有找到刘婆婆。
“来，喝水。”芽儿拿出一个缺了口的碗给鱼祈倒了水。
阿彩沉默的坐在桌边，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开朗。
而鱼祈已经知道了她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
在轮回之乱中，怨灵首先袭击的地方就是拾荒崖，为了护着芽儿和阿彩逃出去，阿彩娘和张二刘婆婆都遭到了怨灵的残食。
鱼祈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们。
没想到反而是芽儿开口安慰起她来：“我知道，他们魂灭了你心里也不好受，不过生离死别在地府是常态，你也别……”
一直低头不语的阿彩突然一拍桌子起来：“什么狗屁常态！我只知道我娘没了，我攒了那么多功德积分，马上……马上就……”
豆大的泪珠划过她稚嫩的脸庞，一颗颗砸在地上。
鱼祈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将瘦小的阿彩揽入怀中，慢慢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彩窝在她怀里哭着，她宁愿当时和阿娘一起魂灭，再一次失去阿娘的滋味实在是让她无法接受。
大约二三十年前，阿彩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小山村里。
她娘刚进门的第一年就有了她，虽然是个女娃，但好在生的早，她爷爷奶奶倒也就是唠叨几句，平时对她们母女也还行。
可随着一年又一年过去，直到阿彩三岁了，她娘始终没给她添个弟弟，渐渐的她爷爷奶奶的态度就开始变了，从一开始的责骂到百般刁难甚至动手打骂。
再后来，她七岁那年的冬天，她娘因为上山拾柴不小心摔断了腿，她爷爷奶奶就更加不喜欢她们母女俩了，一个生不出儿子又干不了活计的媳妇儿要着有什么用？于是她爷爷奶奶便一狠心直接将她们母女俩扔到了山里。
一个断腿的妇人带着一个七岁的娃娃，她们根本不可能在大雪纷飞的深山里活下来。
但阿彩娘没有放弃，她带着阿彩找到了山里的一个破庙住下，然后每天爬到雪地里去刨吃的，希望能靠着那一点点草根勉强养活自己的孩子。
可人力终究抵不过大自然的残酷。
熬了半个多月，她们终究是在一个雪夜里断了气息。
后来，来到地府后阿彩就发誓一定要让阿娘过上好日子，她很努力的做任务干兼职，拼了命的攒钱，这十几年里，她吃过亏也被欺负过无数次，但只要一想到要给她娘换一双下辈子能行走的腿，她就都忍了下来。
而就在轮回之乱的前几天，她终于在黑街找到了合适的腿骨，并且还租到了蜗居石里价格相对便宜的房子，那几天她一直都过的很高兴，娘亲能重新站起来她们还能住进漂亮的大房子，未来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几天，就差那么几天！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她十几年的努力全没了，阿娘没了……她再也没办法尽孝了。
……
勉强安抚好阿彩后，芽儿便送鱼祈出去了。
“她毕竟是个孩子，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看着芽儿欲言又止的样子，鱼祈不由得追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芽儿姐尽管说。”
她问了，那芽儿也就顺水推舟将话说了出来：“我听说双瑯大人当了孟婆？”
“……嗯，已经继位了。”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只是她刚才和双瑯吵了架，如果是有关双瑯的事情……
听到肯定的回答，芽儿立刻拉住她的手：“那你能不能去双瑯大人那儿帮阿彩排个投胎转世的名额？”
这话让鱼祈有些疑惑，她刚才看阿彩那样子并不像是有投胎转世的念头：“她自己说的？”
芽儿摇了摇头：“我是担心她怨念太重会误入歧途，如果能尽快投胎转世，对她来说会是最好的选择。”
鱼祈不确定这是不是最好的，但她又想到双瑯的话。
心里有所牵挂和放不下感情都不是一件好事……
第138章
从拾荒崖出来，鱼祈还没想好要不要回琳琅阁。
毕竟自己现在和双瑯算是在冷战，嗯……她单方面冷战。
一道传音咒稳稳落在她面前。
点开传出来的是双瑯的声音。
“姐姐，轮回殿出了事，我今天晨曦就不回去了，明日开始便是庆功宴，你最近几天好好待在家里别出门。”
双瑯说的很隐晦，但鱼祈还是猜到了大概。
之前鬼王以半庆功宴为借口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但从明天开始，随着庆功宴逐渐接近尾声，地府被封印的事情会慢慢增加被发现的几率，到时候地府必然会发生动乱，双瑯这是担心她在会遇到不测。
心里的小情绪终究是被时局暂时压下。
之前双瑯曾和她说封印的事情轮回殿有办法解决了，可刚才又在传音咒中说轮回殿出了事，这关头，鱼祈几乎立刻就联系到了是地府的封印出了问题。
想到封印，她不由得的加快了回去的脚步，如果轮回殿不能解决，那她这些天都研究就派上用场了。
幸好她觉得这个阵法有意思便往深里研究了一下，只要把那些整理出的资料再核对一下，她便有六层把握可以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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