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欢无声的和鱼祈解释道。
鱼祈点点头：“双瑯，他只是刚好到门口，应该不是故意偷听。”
双瑯则看向门灵。
面对双瑯，门灵再不满也不敢敷衍：“好吧，他确实没有偷听，不是我不说啊，是你们没问。”
听了门灵的证实，鱼祈松了口气上前扶起蛇欢：“对不起啊。”
蛇欢摇摇头，还好，只是鬼体受了点轻伤，没什么大事。
“姐姐，晚……回。”姐姐认识就算了，简单和她说了自己晚点回来后，双瑯就跟着蝶玲出门去魅香阁了，去看看那个半死不活的狐殇还有没有得救。
临出门前，路过门口时双瑯毫不客气的抬起大长腿狠狠往门灵脸上踹了一脚，她懒得开口，只在收回腿后警告的看了门灵一眼，意思很明确，这是对它耍花招的惩罚。
第32章
双瑯走后，鱼祈给蛇欢倒了杯水，两鬼坐在客厅说着话。
刚才那个姑娘是阎罗殿的鬼泣罗刹骨鞭双瑯吗？
“嗯，你认识双瑯？”鱼祈有些疑惑，按说双瑯最近刚换了壳子，就算蛇欢之前见过她，现在也不可能会认出她才对啊。
蛇欢心有余悸的摸着脖子上被骨鞭勒出来的红痕。
鬼泣双瑯鼎鼎有名，我虽未曾见过她本尊但却识得那根骨鞭上的气息，同送往轮回殿的众多恶鬼身上都带着的气息相同。
“这样啊。”倒也说得过去，那根骨鞭确实很有特点。
那你认不认识狐殇罗刹？
鱼祈脸色一凝，他不是说没偷听吗？
蛇欢也反应过来了，微微红了一下脸才继续说道。
抱歉，我确实听到了一点点，但绝无恶意！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可以和我说说狐殇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蛇欢这种行为让鱼祈感觉有些不舒服：“这是他们的私事，我也不太清楚。”
你别误会。
蛇欢敏锐的察觉到鱼祈的不悦，连忙解释。
我认识狐殇大人，……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那时候的蛇欢还是一条没有化形的蛇族幼崽，而狐殇也还活着，都快有一千多年了吧，真的是相当远久的事情了。
听到似乎有内情，鱼祈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但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她也不好多嘴：“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你和狐殇罗刹认识，要不亲自去找他问问？”
闻言，蛇欢有些淡淡的失落，摇摇头。
我虽曾有幸陪伴过狐殇大人一段时间，但于他而言，不过是记忆中毫不在意的一个过客罢了。
“那对你来说呢？难道他也只是一个过客？”鱼祈试探性问道。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况且鱼祈是唯一能听到他声音的朋友了，他也不隐瞒。
本来是想找你聊聊最近的十殿会议的，既然你感兴趣，那要不今天我给你讲讲我和天狐大人的交集？
鱼祈彻底放心了，能说出来那就说明没什么大不了的：“好，你说吧，我听着呢。”
唔，从什么地方开始讲好呢，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我是寒蛇族吗？
“嗯，你上次说到你们寒蛇族因为蛇鳞是十分珍贵的炼器材料，所以在近千年里遭遇了大肆捕杀，现在已经是蛇族里很稀少的一族了。”
是啊，但其实我族渐渐没落，也不只是被捕杀的原因，我们寒蛇族还有个传统，每诞生一位血脉纯净的寒蛇王，族里就会挑选出三十位血脉杂乱无望成形的小寒蛇作为寒蛇王将来的祭品。
“祭品？……是我理解的那个祭品吗？”鱼祈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蛇欢点头。
祭品伴随寒蛇王一起修炼长大，然后在寒蛇王进阶之时祭品要向寒蛇王献出自己所有的修为，以帮助寒蛇王抵抗进阶的九道天雷。
结合之前蛇欢和她说的过往，鱼祈不由得联系在一起：“你也是祭品吗？”
嗯，我是。
“为什么要这样？就算再弱小那也是自己的事情啊？努力修炼来的修为却全是别人的，不是很不公平吗？”
蛇欢倒是没什么不满。
我们寒蛇族每一百年就要经历一次寒潮来袭，只有寒蛇王足够强大才能护住全族不被寒潮冰封，只要牺牲三十位族人就能换的全族平安，不值吗？
鱼祈无法评价值还是不值，从大局出发确实很值得，但从个人出发，她扪心自问做不到像蛇欢这样没有怨言。
但尽管她是生活在提倡公平竞争的环境中，但她也明白，是安逸的环境才提供了公平竞争的资格，而在妖界，实行的却是物竞天择，在朝不保夕的情况下，或许怎么保住一族根本才是最重要的吧？她没经历过这些事情，也无法去评论值不值得。
“你还是和我说说你和狐殇罗刹的事情吧。”
蛇欢也不是非要鱼祈回答，毕竟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比如蜘蛛一族在繁衍时雄性有可能会被雌性吃掉，这种事情他也不能理解。
狐殇大人生前是天狐一族在妖界最后的血脉，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能叫他天狐大人。
没想到那个看着不太正经的狐殇罗刹的品种居然很高级的样子：“天狐？是九尾狐吗？”
蛇欢点点头，继续说道。
据说他们一族只要修炼出九条尾巴就能升为混沌天神，但那时候的天狐大人还很弱小，刚修炼出第二条尾巴，也是刚刚炼成人形，而我因为献祭完修为已经没有什么价值，按照我们寒蛇族的规矩，我得离开寒蛇族的领地，不过当寒潮来袭的时候，我还是可以回去和大家一起在寒蛇王的庇护下抵御寒潮的。
得到证实，鱼祈心里还蛮激动的，九尾狐哎！听过没见过，下次有机会再见到狐殇罗刹一定要好好看看！
我遇到他时，他正要离开魔语森林，而我凑巧从树上掉到了他的尾巴里，就这样误打误撞随着天狐大人离开了魔语森林，我那时候修为全无再加上胆子小，一觉醒来到了个陌生的地方也不敢乱跑，所以就一直藏在他的尾巴里随他四处游历。
粉团子刚睡醒，迷迷糊糊蹭过来，鱼祈将粉团子捞到怀里：“他没发现你吗？”
当然发现了，不过他并没有惩罚我，反而是很温柔的带着我继续游历。
蛇欢嘴角带着淡淡的温柔，述说着他前世今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我见过他为鸟族打抱不平，也跟着他一起被豹族欺负，还有一次，我们误入了孔雀皇的领地，天狐大人打不过他们，然后我们被扔到了海里，当时天狐大人还说等长出第三条尾巴就带我回去报仇雪恨，不过……我们后来就再也没回去过了，一路从人鱼海漂流到了花精谷，途中还有认识了一位唱歌很好听的鱼族姑娘。
“你详细给我说说啊，怎么打抱不平的？”鱼祈被勾起了兴趣，并不想让他用简单几个字概括过去。
蛇欢无声的轻笑。
这些事太多了，以后再慢慢和你讲吧，我陪伴天狐大人大概有二十年的光景吧，后来我似乎是预感到自己寿命将近，在我们妖界有个习俗，每只妖死的时候都要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
“我们人也会，我们管这事叫落叶归根。”
落叶归根……倒是很符合呢，蛇欢继续说道。
然后我就和天狐大人分别了，历经千辛万苦在寿命快耗尽的时候才回到了魔语森林，本以为能陪伴天狐大人游历一场，看看广阔的妖界，我此生已经足以，却没想到我死后足足在天地间飘荡了几百年才被引渡到了地府。
“几百年才散尽的怨气？你居然能撑住不变成怨灵？”鱼祈也是很佩服了。
蛇欢笑容一滞，眼神暗淡下来。
其实……我是怨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灵识自己凝聚了，三魂七魄回归，按照规矩地府才不得不将我引渡进来。
“但我看你和普通鬼魂也没什么区别啊？”鱼祈想了想又笑着补充了一句，“除了特别好看以外确实没什么区别。”
蛇欢被她直白的赞美弄的红了脸，别的鬼魂大多只会说他是个哑巴，或是讨论他是怨灵的事情，很少有夸他好看的。
对于蛇欢这简单描述出来的一生，鱼祈只能联想到一种可能：“你变成怨灵会不会是因为你和狐殇罗刹之间是有什么放不下的？”
蛇欢坚定的摇摇头。
我只是感激天狐大人带我在妖界游历而已，而对天狐大人而言，我也仅仅是一个已经被遗忘的过客，毕竟我和他不过是相伴了几十年，对于妖上千年的寿命而言那仅仅是短短一瞬罢了，唔，大约就是你们人类的十几天吧。
他举例的很生动，不过有些东西却也不一定能用时间来衡量：“那好歹也是相识一场，你后来有去找过狐殇罗刹吗？说不定他还记得你啊。”
蛇欢惨淡一笑，他宁愿自己没去过，但实际上，在得知狐殇也在地府后，他立刻就去了魅香阁，但却迎来了他作为鬼魂存在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记忆中的天狐大人彻底变了个模样，不复以往的温柔而是将他狠狠羞辱了一番，但这些事他不愿再提起了，就算是面对鱼祈也不愿开口，只简单说了一句。
我去过，他确实已经不记得我了。
感受到了他明显低落的情绪，鱼祈连忙安慰道：“会不会是你认错了？你想想啊，你生前并不知道狐殇罗刹的名字是吧，虽然在妖界只有一位天狐，但说不定地府还有一位死的早的天狐呢？”
蛇欢掀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个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白色印记。
这是天狐大人生前给我打下的印记，说是怕我丢了，我见过狐殇大人的咒印，和这个一模一样。
而魅香阁内，狐殇的额间确实亮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咒印，但却是黑色的，而且随着额间的咒印亮起红光，他身上几道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黑色的鬼血从伤口中流出，滴落在地上，和地上已经干枯的大片血迹融合。
第33章
当额间的咒印熄灭时，狐殇已是伤痕累累的模样，他惨笑着，随手拿起旁边的酒瓶就往伤口上倒，妄图加剧这伤口带来的疼痛，一遍遍提醒着自己，别再执迷不悟了。
“大人别再这样了，您的鬼体会魂散的！”蒲瑞试图抢下他手里的酒瓶，却被他轻巧的躲开了。
狐殇落寞的往嘴里灌了一口酒，随后又皱着眉将酒瓶扔到地上：“什么玩意儿？哎，做鬼就这点不好，若是能大醉一场该有多好啊。”
空灵的诵经声响起，狐殇眉头皱的更紧了：“蒲瑞，去看看谁来了，这门铃真的是烦死了！”
开了门，蒲瑞立刻跑进来禀告：“大人，双瑯大人来了！”
狐殇歪坐到软塌上，毫不在意那雪白的狐皮被染上血迹：“哟，小双瑯来了，是想本罗刹了吗？”
双瑯不和他废话，一步步走上前。
“啧，你这鬼体什么情况？换新的了？看着倒是不错，是个美人儿，呵呵。”狐殇笑着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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