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王赞叹的看了他一眼:“轮回王乃第一任鬼王亦是混沌大鬼,确实可以直接罢黜本王,不过,你以为本王当初为何一上任就急着和孟婆大人要来小双瑯?” “双瑯大人是殿下的筹码?” “也不能这么说。”阎罗王笑道,“本王又何尝不是孟婆大人给小双瑯的一道护身符?”互惠互利罢了。 孟婆虽是大鬼可却无法离开奈何桥,所以一旦双瑯在地府里出了事,她是鞭长莫及的,但若是双瑯名字前头顶上个阎罗殿的名号,那不说横着走,起码真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鬼魂,那他们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敢不敢去叫唤大地狱走上一趟。 “况且,小双瑯也看不上本王这阎罗殿吧。”阎罗王还清楚的记得孟婆说过的话,她的意思可是要双瑯继承她孟婆的名号的,又怎么会放任双瑯来抢这个阎罗王?况且第二任孟婆,其地位可是稳稳压了九殿鬼王一头的,那可是连混沌大鬼轮回王都罢黜不了的王座啊。 说起来,自他上任以来,由于不断在十殿会议中为人魂争取该有的利益,阎罗殿早就已经把歧视人魂的鬼王得罪了个干净,要不是他够聪明,不但扯了孟婆做同盟,还和卞城王搞好了关系,再加上背后有人界一界的香火信仰支撑,他这阎罗王早就被其他鬼王挤的当不下去了。 人族,短暂的寿命,善变的情绪,柔弱的体质,在很多早期大妖眼里,人就是一种食物,而目前九殿鬼王里就有不少是很早以前的大妖。 单说食魂一事,也是从他继承了阎罗殿之后才彻底被禁止的,在此之前,地府虽然也有禁止食魂的规定,可人魂却并不受这条规定的保护。 现在的阎罗殿在人魂心中已经是属于他们的一处庇护所了。 其实阎罗王并不怕罢免,他只怕自己之后的下一任阎罗王无法再继续保护人魂,更怕自己花了千年打造出来的局面会回到千年前的样子。 本来他是打算培养一个人魂接替他做下一任阎罗殿主的,可是让他十分满意的肖怀然还是犯了人魂具有的特性,易被七情六欲左右,一个王者,心里装的应该是他想要庇护的子民,而不是自己的情感。 按照规矩,鬼王卸任后通常都是由其手下的罗刹继承其鬼王之位,可阎罗王将手下为数不多的罗刹数了个遍。 唯一的人魂双瑯,自懵懂时期就是孟婆养大的,所以她其实是随了孟婆,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属于并不存在的鬼族的,况且孟婆已经亲口说了,双瑯会是下一任孟婆,不管她是否愿意都和阎罗王之位无关了。 而琉璃是堕仙,属于神明一族,神本身就没有继承鬼界之王的资格,哪怕是堕仙。 狐殇,且不提他那点过不去的情关,千年后等待他的最终也是一个神位,神没有鬼界的继承权。 收起后继无人的悲哀情绪,阎罗王转头向左鬼使问道:“之前让你留意的鬼魂都找到了吗?” 左鬼使立刻回道:“找到了,属下已经在商谈,只是目前大多数的意向都不是很愿意。” 人魂的魂气消耗比其他鬼魂要快的多,阎罗王从死后到当上阎罗王就花了三千多年,到现在他的亡龄已经快五千多岁了,在地府的记录中,目前还没有一个人魂能在地府待到万岁的。 敲定下一任继承的鬼王要花上千年的时间去考察,之后培养又是千年,所以他在挑选继承者这件事上已经没有再犯错的机会了。 …… 忘川河,奈何桥之上。 今天也是早早结束任务的一天啊,孟婆看着锅里剩了大半的孟婆汤,叹了口气:“最近的鬼魂都怎么想的,一个个宁愿在地府混日子等到魂灭也不愿意投胎转世吗?是人界的花花世界没意思了,还是妖界的修炼资源不够好了?。” “孟婆大人,好久不见了,您最近挺清闲的啊?”一袭红黑色官服的右鬼使站在奈何桥下和孟婆打了声招呼。 孟婆费力的看了看:“哦,阎罗殿的阿右啊,最近挺闲的?你怎么有空来看老婆子我了。” 右鬼使指了指身旁垂着头的阮恒,笑道:“领了殿下的任务,让我送鬼魂来投胎呢,您这边应该有收到消息吧。” “是有这么回事,我还以为得再过几天呢,怎么这么着急啊?而且往常这事儿不是轮回殿负责的吗?”孟婆点点头道。 “这是我们阎罗殿的失误,所以只是去轮回殿那边报备了一下,主要啊还是我们阎罗殿负责。”右鬼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一阵风吹过,红色的彼岸花轻轻摇曳,吹起的花瓣飘过阮恒身旁,打了个圈儿,随着风吹向孟婆。 目光呆滞的阮恒忽然似有所感的抬起了头,迷茫的看了一眼四周。 红色的花瓣已经飘远了,孟婆微微叹口气:“何必呢,哎。”
第68章 迈着年迈的步伐,孟婆慢慢悠悠走下奈何桥。 右鬼使微微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孟婆已经许多年没有下过奈何桥了,想着,他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身旁的阮恒,莫非是为了这个生魂? “小伙子,所犯何事啊?怎么年纪轻轻就死了?”孟婆倒也没真走下奈何桥,只是走到最后一层阶梯处坐下,和阮恒搭起话来。 “我也不知道,他们突然就说我死了,可我完全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看见了齐筱仙,她笑着朝自己招手,然后……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再后来这些自称是鬼差的“人”就告诉他,是齐筱仙杀死了他,可是为什么?他想不明白齐筱仙为什么要杀他。 “你知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只是你不敢相信罢了。”孟婆语气很平淡,看向阮恒的目光却带着几分探究。 阮恒迷茫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和蔼的老奶奶:“我知道什么?” “困扰了你七年的答案啊,谁是谁非,谁对谁错,其实你早就得到答案了,不是吗?” 阮恒瞪大了双眼,不由的往前走了几步:“您知道发生过什么?您能告诉我吗?” 孟婆摇摇头:“我一个老婆子能知道什么?是花儿说的,花儿说它告诉你了。” “花儿?”阮恒疑惑的看了看四周火红的彼岸花。 “这是彼岸花,有些鬼魂对情爱之事放不下,执念太深可又没有怨气,既投不了胎也做不了怨灵,便只能化作这万千彼岸花中的一朵,在这鬼魂的必经之路上,永生永世等着那个也许永远等不到的可能。”孟婆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花海叹息道。 “婆婆,你说的花儿……是他吗?”阮恒红了眼睛,努力分辨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红色花朵,“婆婆,他在哪里?我有事要问他!我想问清楚到底谁在撒谎!我不甘心就这么去投胎,我想知道真相!” 孟婆定定的看着他:“你是真的要说自己不知道吗?” 阮恒被孟婆这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神逼着后退了两步,再说不出话来。 “罢了,你既然不愿承认,那就不知道吧。”孟婆起身一步步往奈何桥上走去,“随我来吧,喝下孟婆汤你就可以忘记今生之事了,愿你下一辈子莫再犯这些错了。” “那白席呢?他是哪一朵?”阮恒坚持要问个清楚,“婆婆!你告诉我好不好!求求你告诉我!我不能就这样去投胎转世啊,……我放不下。” 孟婆没有回头,慢悠悠走远:“孩子,婆婆也不知道啊,这世上痴情的人太多了,他们所化的彼岸花气息都是一样的,纵是十殿鬼王都到此处都分辨不出的。”
“我……我知道!没错,我其实早就知道真相了,只是我自己不愿相信,我……我现在只是……只是想和他道个别。”阮恒突然哭着跪下了,“求求你了,求求你婆婆,你就告诉我他在哪儿吧,让我和他道个别,我只是想说句对不起。” “孟婆大人没有骗你,这世间确实没有任何一个生物能分辨出彼岸花的真身,时间不早了,走吧。”右鬼使试图拉起地上的阮恒。 一阵风吹过,阮恒突然睁大了双眼,挣开右鬼使的手转身冲进了彼岸花海。 他听见了!他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是白席在喊他! “哎!你……”右鬼使立马追上去,试图将他拉回来,这彼岸花海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没事,让他去吧。”孟婆开口阻止了他,“花儿们不会伤害他的,毕竟它们都是一样的,都在等着一个将自己带走的人。” 在哪里? 阮恒努力分辨着彼岸花,可它们完完全全是一模一样的,根本没有丝毫区别。 小恒…… 阮恒猛然回头,他又听见了!真的是白席在喊他。 定定的看着身后在风中摇曳的那一株彼岸花,一步……一步……慢慢走到花前跪了下去,颤抖着靠近那火红的花朵,一阵风吹过,花瓣轻轻触碰到他的嘴唇,和那天的感觉一模一样。 眼泪滴落在彼岸花的花瓣上,阮恒哭着笑了:“找到你了,我就知道,我每次都能找到你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切都回到了七年前,在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悬崖边。 那天,阮恒无意中发现了齐筱仙手机里的秘密,随后从齐筱仙的哭泣中问出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愤怒的他找到了正在海边画画的白席,他质问着白席为什么要这么对齐筱仙,为什么要伤害他们,为什么不能滚出他的人生。 一向沉默寡言的白席第一次对他发火了,大声咒骂着齐筱仙是个骗子,是个疯子,阮恒一时气急,理智的闸门崩坏放出了愤怒的野兽,等回过神来,他已经拿起了画架上的美工刀,并狠狠刺入了白席的腹部。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白席干净的白衬衫,愤怒瞬间从两人身上褪去,剩下的只有惊讶、后悔、以及不可置信。 抱着倒向自己的白席,阮恒哭着道歉,求他不要死,不停的道着歉。 而白席没有再说一个字,目光温柔的看着他,鼓起了此生所有的勇气,拽着阮恒的衣领努力凑上前去,在阮恒唇边印下一个极浅的吻。 随后,他在阮恒的震惊之中,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推开他,纵身跃入海中,让大海抹去了阮恒刺伤他的痕迹,伪造了自己的自杀。 而阮恒在海边撕心裂肺的哭喊过后,理智回笼,立刻打电话去质问齐筱仙,事到如今,他再傻也该明白了,白席是喜欢的是他,那怎么可能对齐筱仙做出那种事情? 电话接通了,阮恒几乎没给齐筱仙说一句话的机会,咆哮着问齐筱仙为什么栽赃白席?为什么要撒谎骗他? 等他发现电话被齐筱仙挂断后,他也下定决心要去找齐筱仙问个清楚。 可当他赶到那个齐筱仙最喜欢去的玫瑰花园时,见到的也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的世界在那一天崩塌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都离开了。 事情好像就这么结束了,所有人都在慢慢遗忘这两个人。 可是阮恒无法忘记,那两个人用两条命努力证明着自己没有撒谎,可事实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9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