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字，让江木洲瞬间呆住。
双瑯继续往下说：“你答应阎罗王做罗刹是为了枉死的生母能有个好的来世，不是吗？”
“卑鄙！”江木洲狠狠瞪着双瑯，他生前打家劫舍什么没干过？他知道自己死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他怕那个傻女人日日乞求阎罗王，说要替他抵罪的事情会成真。
虽然只是将阎罗王教她的话说了转述了一遍，但双瑯并不否认自己这么做的性质：“神才鄙视卑鄙，鬼魂连人性都不该有，你在罗刹之宴上不是还扬言要继承阎罗殿吗？那你也该摒弃这点人性。”
说完，双瑯不再理他，拉着鱼祈转身出去：“迅速找到其他鬼差，汇合后尽快离开此处。”
“是。”
猫辞和蛇曲都是双瑯的下属，上司下了命令，谁还管江木洲怎么闹，都纷纷行动起来。
江木洲独自在原地发了一会儿火，不算壮实的身体愣是挥舞着大刀砍了半间屋子，但最后也只能跟了上去。
跟着双瑯一间间房间找过去，鱼祈心里的疑惑更大了，这酒店还挺豪华但为什么一个保安都没有？
“双瑯，我们现在是人了吧，你这样使用咒术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鱼祈向正在打咒印找人的双瑯提醒了一句。
双瑯手上动作没停，依旧挨个房间打入一道咒印探查里面是否有鬼差：“咒阵是鬼气凝聚成线的表现，人的眼睛是看不见鬼气的，而且这里是地府在人界设置的聚集点，负责这里的人已经将此处清场了，不会有活人进来的。”
知道没什么问题后，鱼祈也不再阻止她，想着眼下也没什么事其他的事情，便和她聊起天来。
“双瑯，刚才婆婆说的要猫辞大人回去伺候她是什么意思啊？猫辞大人不是你的鬼使吗？”
“她是我的鬼使，但在此之前她是婆婆的鬼侍。”
双瑯回忆了一下：“我从有意识起就要学习保护自己不被吃掉，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学习咒阵和控制半神魂上没有太多精力去管生活上的琐事，所以婆婆就让猫辞来负责照顾我。”
从小就只有学习吗？
鱼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握紧了那只一直牵着她的手。
不知道自己在鱼祈心里构建了一个悲惨童年的双瑯还在继续说：“猫辞照顾我只是在遵守婆婆的命令，但说到底，和她签订了主仆契约的是婆婆，所以除非婆婆解除契约，否则她是永远属于婆婆的物品。”
鱼祈纠正她的话：“猫辞大人是有灵识有自己想法的鬼魂，没有灵识没有自己想法的才叫东西，你不能这么形容别人。”
双瑯拉着她往下一道门走去：“她是，物品。”
“姐姐听说过鬼侍吗？那是一种已经被禁止的咒术契约。”
……
另一边，和双瑯她们分开后，本来说好兵分两路的蛇曲却耍赖的粘着猫辞，非要和她一起去寻找其他鬼差的踪迹。
被烦了一路的猫辞在路过一间半开着门的房间时，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面对蛇曲各种骚扰还一直保持沉默的猫辞忽然拉住蛇曲，一把将她拖进房间内。
房间没有拉开窗帘也没有开灯，在昏暗中，蛇曲任由她将自己摁在墙上，语气中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这昏天黑地的，猫辞大人想对我做什么呀？”
“鬼体是你负责的。”猫辞的声音压的很低，隐隐还带着几分怒气。
蛇曲在黑暗中勾起嘴角：“是啊，所以最好看的一具被我自己挑了，难不成你也喜欢这种身材的？”
“江罗刹的鬼体才是我的吧。”猫辞冷冷开口，“江罗刹手下有个叫吕敬的鬼差，他手下正好有个外貌十几岁的妖魂鬼差。”
蛇曲顿了一下，无奈的承认：“是是是，你怎么总是这么聪明？”
“蛇曲，你如果再动手脚，我不会饶过你的。”威胁一番后，猫辞松开对她的钳制。
不过蛇曲却没打算放过她，伸手将要离开的猫辞勾了回来：“我这样安排只是觉得你要是娇小一些，也许会比较可爱，你说的那个鬼差是蚯蚓族的，他们一族本就雌雄同体，用男体或是用女体都没什么关系吧？”
猫辞挣扎了几下，奈何这副身体太过弱小，根本挣不脱蛇曲的束缚。
“你这样不仅很可爱，也更容易听话了呢。”蛇曲对自己的安排感到越发满意。
“蛇曲！”
听出猫辞真的发火了，蛇曲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放心，我没打算干嘛，也不是想害你的心肝宝贝双瑯大人，我就是……”
“你是冲着我来的。”猫辞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冷静。
听得蛇曲反倒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早就知道你的意思了，只是之前你做事都很稳妥，所以我才对你一再忍让。”猫辞继续说道。
“喂，你别想多了，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我……我……”蛇曲急忙解释道，但对上猫辞毫无杂念的双眼，她又实在是无法将心底的话道出。
可猫辞却替她开了口：“你喜欢我，对吧？”
“你……你知道？”蛇曲瞬间慌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当事人挑破，绕是她平时巧舌如簧此刻说话也忍不住磕磕绊绊起来，也或许是因为此刻附身在人体上，她居然有些人类的感觉，心脏加速跳动着。
“我知道。”猫辞平静的对上蛇曲慌乱的眼神，“而且我也说了，我一直在忍让你的行为。”
心脏被这话狠狠扼住。
其实猫辞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也许此刻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只要话不说破，那她们就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关系继续一起共事，而且留有余地一贯是她的作风，而且……
她心里想的很清楚，此刻放猫辞离开再收起自己不该有的心思才是最好的结果，可她还是开口了：“你给我说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想给彼此留一些颜面，但蛇曲如果要追问到底，猫辞也不再婉言：“蛇曲，我知道你喜欢我，一直都知道，今天我们就在这说清楚吧，我猫辞与你蛇曲之间绝无可能。”
他们之间只是同事，也能做是朋友，但绝不会有情爱。
蛇曲试图从她清澈的双眼中找到她撒谎的证明，可坚定的神色看不到一丝虚假。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猫辞不再和她纠缠，避开那受伤的眼神转身离开，或许她早就应该和她说清楚，如果早一点也许对她更好。
“站住！”蛇曲忽然出声，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让猫辞忍不住脚步一顿，“你喜欢的是平等王对吗？”
猫辞身形一僵，听到这个名字她还是忍不住有些颤动，强忍着心里的触动：“我与平等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喜欢你无关任何鬼魂，是我自己的意愿。”
留下最后解释，猫辞不再停留，不带一丝眷恋的离开。
被留下的蛇曲似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无力的扶着墙慢慢蹲下，在黑暗中小声抽泣着，晶莹剔透的泪珠从漂亮脸蛋上滑落，掉落在地砸的粉碎。
第92章
“鬼侍虽然看起来与我们一般无二，但他们其实没有自我意识。”
“你的意思是猫辞大人没有自我意识？不可能吧，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没有会没有自我意识？”
“她确实没有，她的自我意识早在万年前与婆婆签下契约时就永远消失了。”顿了一下。
双瑯才思索着开口：“如果解除契约，说不定会她可以恢复自我意识，不过她和婆婆签订契约的时候已经快魂灭了，如果解除应该不出三日便会魂灭”
“可是她有情绪还会思考，这些都是自我意识的表现吧。”鱼祈还是不太相信，如果没有自我意识，那猫辞怎么会做出判断？
这个其实很好解释。
“唔，那其实是模仿，她本来就很聪明，所以就算没有自我意识但聪明还是在的，婆婆给她下了命令让她陪着我照顾我，她就模仿着婆婆来做一个称职的鬼使，她很多判断和处理事情的方式都是根据婆婆的习惯做出的处理。”
鱼祈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猫辞她自己知道吗？”
“她知道，主仆契约是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才能签订的，虽然鬼侍会失去自我意识，但作为鬼侍的一方却可以和主人共享生命，婆婆是混沌大鬼，能共享她无限的生命在当时那个时代是一件很多生物都羡慕的事情。”
没有亲身经历过，也不清楚猫辞为什么会去换永恒的存在，所以鱼祈也无法去评价猫辞的选择是对是错。
身后没了声音，双瑯这才回过头看了一眼，见她神色低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出声：“姐姐是不是觉得不值？”
鱼祈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虽然感觉不可思议，但也没有权利去评价猫辞的选择，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我，我会怎么选呢？”
“活着。”双瑯替她做出了选择。
“可是没有自我意识和我已经消失了有什么区别？”没有自我意识还算是独立的一个人吗？
双瑯摸了摸她的头发：“存在就会有无限种可能。”
鱼祈忍不住想夸一夸双瑯了，她都聪明到会说一些哲理的话了？
不过，双瑯并没有等到她开口，自己打破了鱼祈的想法：“这是我二哥说的，他把猫辞带到婆婆面前的时候，猫辞其实也是不愿意的，但二哥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她就愿意了。”
“……你还有个二哥？”冥书阁里的资料是不是有些太过时了？明明写的是双瑯无亲无故，可现在不仅有个养母孟婆，还多了个二哥。
话说，既然有二哥，那：“你是不是还有个大哥？”
“我二哥是平等王，改日带你去见见他，大哥……婆婆不让我叫他大哥，平时也不准提他，他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穆丹澜含，而且在很早以前就叛入魔界了，本来婆婆可以被封为第十一鬼王的，但就因为他的叛逃，鬼界始祖便剥夺了婆婆的鬼王称号。”
“这个处罚是不是太重了？而且之前不是说阎罗王的养子也叛逃了，那阎罗王现在不是还好好当着鬼王吗？”
“唔，肖怀然只是叛出鬼界，具体倒也没干什么。”再次提到肖怀然，逐渐恢复记忆的双瑯忽然想起一点和他有关的事情，不过眼下也无关紧要了。
将肖怀然的记忆抛之脑后，双瑯继续和鱼祈对比二者的不同：“而穆丹澜含不仅是叛出鬼界，还亲手创建了魔界。”
……
十几分钟后，所有鬼差聚集在了一起。
毕竟是一同传送到人界的，所以大家相距都不是很远。
“我们目前所在之处是地府在人界设置的接待点，掌势者姓南，此次任务极可能要长期在人界逗留，各位都是高级鬼差了，与活人过多接触会有什么后果不需要我多说了吧？”猫辞开口便是带着警告的话语。
“……”鱼祈还真不知道，不过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没问什么后果，毕竟大家都一副很了解的样子，就她一个说不知道还尴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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