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矣看着有些颤抖的沈潮生,略微安抚的顺了顺她的背,换来与沈潮生目光的对视。 陆朝问她:“那你知道是何人在阻碍她吗。” 沈潮生目光瞥向一旁的地砖,不情不愿的说:“长老们所知甚少,他们说她那时不再宗族管辖的地域,所以也不知道是何人。” 陆朝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扳指,没说什么。 他对于十几年前的修仙山界还不甚了解,不过后来的传言,大抵是明确的。 结合他母亲的寥寥数语,应该能推测出,那些阻碍温虞之的人,正是宗族的人。 陆朝对于这些陈年往事并不好奇,也就没再提及,只道:“总之因为她的联系,所以姜矣才会受到影响。” “那么。” 陆朝走到姜矣面前。 “师妹,你看到了什么,才会问我是否记忆混乱,和沈家少宗主一并来到中州,向我打探水玄镜的下落?” 姜矣与陆朝目光对上,淡定的描述了一遍,竹林中的人,以及见到的景象。 陆朝听后却否认:“我并未经历过。” “而且如若真的是我,又怎会做出如此举动。” 沈潮生问他:“那你又为何要修复水玄镜呢,你又不是她,你要用它看到什么?” 不料这一问,却把陆朝问住了,陆朝说了一句十分奇怪的话:“我并不知道为何要修复它。” 沈潮生有些发笑:“这是什么理由。” “我说真的。” 陆朝说罢,走到侧殿的西北角,似乎推开了什么机关。 刹那间,一面墙翻转过去变成了一个密室,里面正立着一面如同水壁的镜子,镜面流转,散发出灵力。 陆朝还没说什么,沈潮生见状,不免质疑:“你就把神器藏在这种地方?不怕旁人触发机关盗走?” 她离的有些远,又因姜矣挡住了些,未能看全,姜矣却是看得到:“有阵法。” 陆朝接道:“不错,而且需要我的灵力,整个宫中,不会再有人能打开。” 水玄镜灵力焕发,一看就是被人悉心修补过。 陆朝对姜矣和沈潮生说:“我如今,不能确定你所述真假。” 他抚上镜面,即刻又放下手,转过身看着二人。 “我并不觉得我出了问题,但是我的部下们却不这样认为。” 那是陆朝登帝的第一年。 藏说,还有跟随他一路打上来的门客都曾不约而同的询问过陆朝一个问题。 请问前朝林府之女,林宛辞该如何安葬。 陆朝对这个人有印象,她也住在黔州,更具体的说,是和他与母亲的院子相近不过百步。 陆朝第一遍被问到时,有些疑惑的问:“她因前朝三皇子的祸乱,也去世了吗?” 那个部下对陆朝的反应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兴许是没有顾上的,不然他一定会倾尽所能护她一命的。 陆朝这样想。 可是当他被身边的部将都问了一遍后,便有些怀疑了。 他曾问过藏说:“林宛辞,她曾与我有什么特别联系吗。” 藏说告诉过他,不下数次:“听黔州的几个将士说,她是您未过门的妻子。” 陆朝每每听到此言,不免皱眉:“不得胡言。” 陆朝不相信,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林府之女与他尽管同在黔州,却并无任何交情。 更令藏说他们奇怪的是,陆朝似乎每次都会忘记,“林宛辞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这句话,再三之下,藏说也没有跟陆朝说了。 “林宛辞,她曾与我有什么特别联系吗。” 藏说看着坐在案后的君主,日光透过木窗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的目光看向藏说,似乎在等着藏说给他一个答案。 藏说却只能说:“不,她与您并没有什么联系。” 有些事并未陆朝没有发觉,但除此之外,除了修筑水玄镜找不到原因之外,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 兴许是朝政繁忙,中州百废俱兴,他一开始无暇顾及,待到后来,便也不成事了。 直到前些月,水玄镜波动,陆朝又打探出是他未曾谋面的师妹,姜矣,于是突然有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于是他对面前的姜矣,以及沈家少宗主,沈潮生说:“我希望你们能与水玄镜产生共鸣,彻底知晓那时究竟发生过什么。” “作为补偿,我会将含天怨的线索,告诉你们。” 沈潮生闻言一顿:“你的意思是,我们帮助你,你并不打算将水玄镜交给宗族?” 陆朝奇怪的看向她,冷静说道:“宗族只是打探神器的踪迹,水玄镜自始至终从未属于过他们,而且水玄镜,也算我母亲的遗物。” 沈潮生被最后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若真如此,她确实不会带走水玄镜。 就像她母亲选择了姜矣,把剑赠予她一样,她不会要回来。 不知陆朝时不时算准了这件事,无论适合原因,对于师兄的恳请,姜矣应该是会答应的,而自己也会为含天怨的线索而同意。 不过沈潮生还是好奇:“你说的与水玄镜共鸣是什么意思?” 陆朝解释道:“与水玄镜共鸣,灵识便能穿过水玄镜,回溯过去。” 沈潮生呵笑一声:“这神器的功能,可真就跟话本子里一样了。” 陆朝说:“因为曾经有人这般做过,流下下来,自然会为人知晓。” 陆朝又说:“不过,一旦灵识入镜,便是回溯到了过去,不再有自己的记忆,灵识会附着于回忆中的一人,重现当时那个人所经历的一切,出来后才会化作你的回忆。” 姜矣神色一顿。 沈潮生也意外,她并不知晓有此层限制,于是她开口:“那万一我们附着的人,并没有经历你想知道的回忆呢。” 陆朝说:“你们进入水玄镜带有目的,进去之后,神器回应你们,不会成为不相干的人。” 姜矣平淡的问:“意思是,进去之后,就是经历一遍当初发生过的事情,然后获得那时候的记忆。” 陆朝说:“不错。” 不过他又似乎想到什么,神情变得奇怪:“《千平志》曾经记载过,千年前有一个人进入水玄镜,却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 沈潮生闻言更是好奇:“那他知道的记忆不就是假的了?” 陆朝摇头:“不曾,他是唯一一个例外,也深知自己是例外,于是他想法设法按照曾经的轨迹行事,即便最后有所误差,但却依旧按照原先的轨迹行走,没有任何突兀。” 姜矣:“一切都说得通么。” 沈潮生呵笑:“真是奇了。” 陆朝接着说:“不过毕竟只此一例,你们进去大抵未有不妥。” 沈潮生摸了摸下把,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若是,我灵识附着之人死了怎么办呢。” 陆朝沉默了片刻,说道:“水玄特殊,却不会伤害镜中灵识,你会陷入昏睡,直到幻境结束。” “不会太久的,你们得到答案,水玄不会留你们,我亦会在外面时时查看,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这时姜矣抬起眼,问向陆朝:“你无法进去吗。” 陆朝回答:“我是可以,可是水玄镜到底是损坏的,回溯时间无法确定,偌大中州在权与我,我不能离开过久。” 沈潮生问:“那你如何确定,我们何时才能出来?”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进去的原因。” 陆朝目光沉稳,向二人保证:“我以灵力所驻,能保证镜中空间流速不会超过现实,不出数月,你们便能出来。” 姜矣没有其他异议,沈潮生却是心中一沉。 纵观当下,修仙山界却又有多少人能保证自己有这般能力,控制神器的流速。 沈潮生不住多问了一句:“你说你去过修仙山界,那你当时在其中,没有声望吗?”
陆朝自始至终,有问即答,并不像以往宗族对他的印象,现在却难得的卖了个关子:“待你们出来,我再告诉你。” 沈潮生:“……” 姜矣淡淡开口:“开始吧。” 沈潮生走到她身边,悄悄打趣道:“阿矣,你说会不会你成了林宛辞,我成了陆朝啊?” 姜矣对沈潮生的假设感到疑惑。 沈潮生却说:“我有预感,他们二人兴许关联不小。” 姜矣问:“你卜卦了?” 沈潮生却摇了摇头:“只是直觉嘛。” 两人走到水玄镜前,抬起手触碰镜面的同时,唤动周身灵力。 灵力翻涌,随即将二人包裹。 灵风起,衣袍滚滚,二人缓缓闭上眼,任由水玄镜接纳灵识。 隐约中,似乎神音降临,姜矣感到一阵白光,随即是来自神器的威压,不过并未伤到她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姜矣再睁开眼,她坐在一个深色檀木的桌案前,面前有一个类似记录簿一样的东西。 姜矣恍惚之中垂眸看去,只见簿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这是什么神鬼齐聚的学堂,还能碰见京都的皇女?不过说来意外,竟然不小心跟她撞在一起了,哎呀,果然这学堂的墙不好翻,还没摸到精髓,这皇女倒也奇怪,一点也不跋扈,态度出奇的好,自己脑门红了一片,还问我有没有磕到哪里。 …… 此时,在偏殿的陆朝感受到水玄镜的波动,眼中充满惊异。 他没想到,沈潮生的执念,和姜矣的身份,竟然如此恰巧的契合,让她们并没有回到血雨那年的中州。 反而回到了—— 自己母亲以皇女的身份,前往修仙山界求师的那一年。 也是修仙山界征讨魔族的前一年。
第30章 步如练与她 这是哪里?是幻境? 姜矣看向四周,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屋子,最显眼的便是屋中的书架,足足有三个。 除了面前靠窗的书桌,书柜之外,只有一个柜子和床榻,看上去和云清门外门弟子的屋子有些相似。 从桌前向窗前望去,外面是一方莲池,上面有曲曲折折白玉桥,一副春光明媚的模样。 这样的天气,和血雨那样般天灾可一点不沾边。 此地不像中州,更不用想,这里绝对不是黔州。 那这是什么时候,难道水玄镜出现紊乱了?陆朝是否察觉,沈潮生又会在哪里? 更重要的是,她怎么会有自己的意识? 陆朝提到过,千年前唯一的特例,仅有一人进入水玄有自己的意识,怎会如此机缘巧合,让她也遇上了。 姜矣心下一惊,还未来得及分析这些疑惑,便听到有人拍了拍门框,她闻声望去,看到一个陌生男子站在门口。 “纵月,你今日说翻墙出去,可还算数?” 纵月。 姜矣瞳孔微缩,试着用灵力凝聚成一面铜镜,随即照像自己。 镜中之人,与姜纵月九分相似,眉尾上扬,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脸上添了些稚嫩,正用一副震惊的神色盯着镜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9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