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那夜桃花树下,姜矣按在脑后的手,有着灼热的温度。 沈潮生眼光流传,被她盯着翻了个身,绸缎料子的衣服一并跟她滚动,却又十分服帖。 沈潮生没在意的事,姜矣却有些在意。 “沈潮生。”她开口。 “怎么了?” 姜矣的目光缓缓挪开。 “你的腰露出来了。” 沈潮生往下看去,方才翻身的时候确实没注意。 她把脑袋埋进被褥里,有些难抑地轻哼出声。 过了一会,见姜矣依旧撑着头看桌上的蜡炬,沈潮生又开嗓了。 “阿矣,和我一起睡嘛。” “沈潮生,你现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有什么不知道的。” “……你在意吗。” “嗯?和阿矣一起睡觉嘛,当然不在意,虽然之前都是我睡床你睡塌,但又不是没人试过……” “我是说,我神力亏损,你在意吗。” 沈潮生听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姜矣,看了好半天,最后忽的笑了。 姜矣听见她说—— “我不在意。” “那便好。” 姜矣起身,走到沈潮生面前,沈潮生识相地给她让出外面的位置,待到姜矣和衣躺下,沈潮生看着墙壁,忽然又笑了。 “以前,我给你看话本里说的女儿同阁,你总是以我沈家少主的身份推拒我。” “如今,我成了魔主悬河,背负骂名,你反而愿意躺在我身边了。” “姜矣,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好掌控的。” “……沈潮生。” 姜矣的声音加重,沈潮生却全然不在意,反而笑的更放肆了。
她侧过身,掐着姜矣的下颚,如愿对上了那双冷淡的眼睛,却不再闪避她投向自己的视线。 她用一种极其癫狂的口吻问姜矣:“白云舒告知你的办法是什么?” 姜矣任由她掐着,手指抬都没抬。 “你以为我生气你神力丧失,生气你阻拦我祸乱外边那些门派。” “在你眼中,我是不是为了你成就苍生道而躲着你?” “不对,姜矣。” “我只是,想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我真正所愿,是你永远不能成神。” 随着她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沈潮生整个人像是化成了一滩泥,消失在了姜矣身边,之后床上忽然生出数条金色的锁链,在姜矣没反应过来时,将她的手腕缠住数圈。 姜矣试图用灵力将它震开,那锁链却毫发无伤,紧紧的缠住她。 墙壁碎裂,地面坍陷,原本的楼阁尽数倾塌,下一秒却又升起数米高楼。 屋中陈设全都更换了位置,装横变得更加奢华,姜矣眼前见到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十分靡乱。 “好久不见,阿矣。” 沈潮生重新出现在她眼前,却让姜矣一瞬间瞳孔猛缩,她的样子和先前在小周天中出现的幻像如出一辙。 这才是,当今沈潮生真正的模样。 “你做什么!” “锁你啊。” 沈潮生勾起指尖,姜矣手腕上的锁链便忽然开始延伸,最后另一端被她牢牢地握在手中。 “我母亲,作为铸剑师,也不只铸剑。” “世间兵器之多,神器却只有三件,受损失踪,怎可饱欲人间争求。” “或许阿矣听闻过,缚神索。” 沈潮生见她眉头紧皱,却不慌不忙地走到她身边,冰凉的指尖按在她的眉心,凑近了她暧昧说道。 “你见到的朝暮殿,是你心中期望的样子吗?” “即便有残忍的监察者,却也不是不明辨是非,甚至有我赐予的灵识……” “你希望我会愤怒,会被情绪左右,被含天怨影响以至于——被操控。” “所以你任由我如何待你,你以为这样,就能将我压制住,我就能和你安然度过百年,然后眼睁睁看着你成神。” 自姜矣迈入朝暮殿时,沈潮生就在安排她见到的一切,让姜矣误以为自己没有变化,让姜矣看到白云舒和陆明溪勾结,让姜矣心甘情愿留在朝暮殿十余天,而这些天——足以她沈潮生拿到剩余三家当年锁姜纵月的阵印,以及缚神索。 她要让姜矣困此百年。 地面的阵法启动,把姜矣笼罩其中,发出压制性地灵力,使阵中人无法动弹。 姜矣还是不明白,即便她愿意留在这里,沈潮生始终没有信。 “你为何变成这样。” “我没有变,姜矣,不过是你所见罢了。” 沈潮生自嘲地笑笑,却没有等到姜矣的答复。 不过也无所谓了。 “明日,陆明溪便会昭告天下,说你姜矣被我锁在纵明阁。” “彼时,所谓的战争,才要刚刚开始。” “姜矣,看看吧,看看如今的我,是否能以一己之力,敌过整个修仙山界。” “当年姜纵月不敢明目张胆做的事,便由我做。”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了
第48章 窥狭光 “魔主大人为何要用整整半城的朝暮殿,展示出根本不存在的幻想?” “你管这么多干嘛,大人高兴做什么都值得,最后不是把全城种了多年的桃花树一夜烧干净了。” “你们没有听见最近的传闻吗,大人前夜凌迟了三个被逮捕的云清门弟子。” “还活着吗?” “这谁说的准,对了,桂玉,大人半个时辰前点了一杯桃花羹,你现在给她送去吧。” “送到哪?纵明阁?” “当然了,哪次大人从死牢出来,不都去纵明吗。” 桂玉听后,也只好叹了口气,端着玉盏转身离开。 纵明阁前是一条曲折的小道,要绕好几个弯才能进入,桂玉花了不少的功夫才走进去。 走到门前,她意外的发现今天的门竟然没关上,平日分明都是紧闭的,还有的魔侍传言,说里面关了一位仙人,可桂玉是不信的。 如果真的有仙人,怎么会老老实实困在如同魔域的朝暮殿,而且不发出任何声响,寂静的跟死地一样。 桂玉端着玉盏,垂着头走到门前,刚要将半合的门推开,就听到里面传来清晰的声音。 “姜矣……” 短短两个字,语调却仿佛千折百转,捎着人的幽怨与愁绪。 桂玉没忍住好奇心,抬头往里面看去。 里面两个人紧紧相拥,幽紫色锦袍与白衣交叠 在了一起,桂玉认出了紫衣之人是自家魔主沈潮生,又发现她的腰被一双手揽着,那双手修长白皙,最引人注目地便是腕上隐约泛着金色微光的锁链。 她的角度认不出姜矣的模样,只看到平日只有在杀人时才会笑的魔主将手臂搭在白衣女子的肩上,手抚着身前人的后背,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连眼尾都透露着愉悦。 下一秒,她略带惊愕的眼神便与沈潮生那双狭长的眸子对上,窥见魔主眼中无穷的兴味,以及一些嗜血的神情。 桂玉吓得想要退后,却不小心碰到了门槛,她连忙稳住身子,手中的玉盏却与门框相撞,发出叮当的响声。 随后,那白衣女子也发觉了什么,将搭在魔主身后的手松开,沈潮生却并没有从她的怀中脱离,反而就着相拥的姿势赚了半个圈,桂玉看见了拥着沈潮生的人是何模样。 那是一双覆着霜寒,又归为沉寂的眼睛。 是传闻中,陆明溪围剿朝暮殿多次未果,却仍然坚持的原因。 桂玉都来不及倒退,便被不悦的魔气席卷全身,根本动不得半步,下一刻,冰凉的剑刃随着寒风而来,在击穿她身体的前一秒,被忽然合上的门挡住。 她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跑了。 屋中。 “阿矣,你练的倒可以。” 沈潮生发现桂玉的那一瞬间,便没想让她活着离开,所以她含笑盯着门前的少女,心里早就打算用魔气将她掩埋进土。 没想到姜矣竟能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在她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出先迎后让。 “你前日杀的人死了没有。” “你半个月不开口,我还以为你已经哑了。” 沈潮生撇了撇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潮生踩着地上的锦缎,一步步靠近那幅上好的飞鸿折枝画。 在转身的同时,沈潮生对上了姜矣没有情绪的面容。 她如愿以偿,将姜矣锁在了纵明阁。 沈潮生抬手轻轻抚过姜矣的侧脸,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 说十几年前,从第一面起就演算的棋局,如何将姜纵月凌迟至死。 还是说。 我沈潮生,这辈子没有什么害怕的事,但你从苍山闭关出来后,瞥向我的那一眼无情无绪,我一时慌了神,玲珑珠碎了满地。 京都沈家旧宅里的乾坤卦象,满天的红光异色昭示着,我一生穷途无尽头,还非要拉着你一起。 姜矣,你是可以成神的,现在就可以。 “阿矣,你知道受到含天怨影响的人会做梦吗。” 受到含天怨影响的人,会不定时进入同一个幻境。 在幻境中,多数人没有进入幻境的意识,只有少数人发觉,自己已入困局之中。 “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入梦的机会。”
第49章 还好梦 姜矣进入了沈潮生的梦境。 姜矣盯着倒在地上的人,沉默着不发一言,眼中却深沉如墨。 “您在等什么?不会要包庇她吧!” 姜矣听到后面那群人的大呼小叫,极其冷淡的转过身,周身瞬间布下神级威压。 姜矣穿着鱼鳞锦衣,眉目竟也丰神俊朗。 她剑柄抬起眼前人的下颚,启唇轻讥。 “包庇她,又如何。” …… “执棋吧。” 姜矣敛眉垂目,静静看着棋盘上纵横的墨线,光洁入玉的棋子缓缓落下。 亭外细雨,更添几重湿润微风,吹在身上是有些凉的。 姜矣身上的飞鱼服,因有金线作边幅,在昏暗的雨天也映的闪亮。 绵绵轻雨久久不停,水雾弥漫,姜矣再抬起头时,对弈的人早已离去。 姜矣静坐许久,才扶着朱红柱子站起来,手下意识按在了佩刀上,是标准的,锦衣卫轮班的姿势。 她缓缓地,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目光被空气中的雨雾沾染的有些湿润了,长睫掩掩,有些怅然若失的吐出一句话。 “和你对弈,输赢都回不去。” 而不远处的墙后,和沈潮生模样相同的人抱臂后靠,怀中抱着玉剑,听闻她的话垂下头,手缓缓张开,露出掌心几枚碎裂的玉石。 沈潮生释怀了。 第二天醒来,沈潮生看着身旁睁眼的姜矣,她侧身躺在自己身旁,墨色发丝如瀑散落,饶乱而理智。 沈潮生抬眸看了她半晌,轻声问道:“姜矣,你能再吻我一下吗。” 姜矣没有出声,反而用一个无比滚烫的吻回应。 一如往常沈潮生将姜矣折腾的不耐烦的,面无表情的上神卸下伪装,皱着眉掰过她的下巴,径直的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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