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佩的腿是为保护年幼的皇上，被东汉国潜入皇城的敌军所伤，敌军将领本是要将之腰斩，继而刺杀就站在她身后的皇上。
就在对方挥刀砍下，千钧一发之际，她拼着断肢硬生生躲过腰斩的命运。
随后被及时赶到的禁卫军救下，敌军首领寡不敌众饮恨当场。
虽然事后她接受到凤亓国最好的医疗救治，可还是错过了最佳的断肢续接的时间，腿是接上了，可也落下跛脚的病根。
陆清其实早就注意到她的腿了，只是当时两人还不熟，她也就没上赶着去给人医治。
如今亓静萱开了口，自己又拜托人家帮忙追查消息，也该有所回报才是。
斟酌片刻，陆清开口道：“我的医治方法有别于常人，右相大人可以一试，治得好你不亏，治不好大不了还是老样子。”
毕竟没有查看病情，她也就没把话说死。
亓静萱也央求着附和道：“小陆说的在理，佩姐你就试试吧。”
“每次见你跛脚走路，我心里都难受的紧。”
“就算是为了我着想还不行吗？”眼中泛起点点泪光。
晏佩明白自己的腿伤，一直都是亓静萱的心结。
总觉得是她们皇室亏欠她的，说白了是她自己觉得亏欠她。
若不是三人之间交情匪浅，她也犯不上舍命去护佑皇上。
长叹一声。
罢了。
罢了。
与其看她难过，不如就遂了她的意。
她抿抿唇道：“那就麻烦小陆了。”
陆清点点头，没有多说，还是老规矩先诊脉，再看伤情。
众人也从正厅转移到客房，两名心腹侍女留守门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扶她躺在床上，陆清随手搬了把圆凳坐在床边，一套检查下来情况并不乐观。
她皱眉低头沉思不语，其他人也不敢说话，生怕打断她思考治疗方案。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亓静萱等人的心情也从满怀期待，慢慢沉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亓静萱再也忍耐不住，开口询问道：“小陆能不能治，你倒是给句话啊！”
被她这么一问，陆清才猛然惊醒，抬头看向她很是为难得道：“可以治。”顿了顿继续道：“老亓，你跟我出来，姒姒你陪陪嫂夫人和右相大人。”
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亓静萱将信将疑的跟她走到外间，压低声音急道：“小陆，到底怎么回事？”
“你赶紧给我说清楚，吞吞吐吐的让人着急。”
现在就只有她们两人，陆清也就没再藏着掖着，“右相大人的伤已经十五年了。”
“对，这事我比你清楚，说点有用的东西。”她再次催促道。
陆清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呛声道：“你知道，你还打断我说话，你别插嘴听着就行。”
亓静萱果断闭紧嘴巴，等她继续说下文。
第94章 第二条路
见她真的不在说话，陆清这才满意的继续道：“治疗她这个伤要完全听从我的安排，一丝不苟的执行我的要求，我才能保证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完全恢复。”
听医嘱本就应该，亓静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拍板决定道：“听医嘱没问题，你那个最短的时间是多久？”
“是不是能完全杜绝后遗症？”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其余的都是小事儿。
她算是问到了点子上，陆清也没再让她闭嘴，计算了一下所需时间，“保守估计在3～6个月，但也因人而异，毕竟不是每个人的恢复速度都那么快，你也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只要你能完全治愈，不留病根别说3～6个月，就算是3～6年都成！”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想要马上回到里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晏佩，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然而。
就在她兴奋劲儿还没过，陆清兜头就是一盆冷水泼下，给她来个透心凉心飞扬，脸上的喜悦之情荡然无存。
只听陆清说：“别高兴的太早，我需要把她的腿重新切断，按照我的方法重新续接，也就是说她要在没有任何止痛的情况下，再遭受一次断腿之痛。”
亓静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脸都白了。
断腿！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单是那触目惊心的失血量，稍微晚一点都可能命丧当场。
事关重大，她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也不敢再大喇喇的代替晏佩做决定。
那么惨痛的经历，除非脑子有病，否则谁会还想再承受一次？
急得她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来回踱步。
终于明白陆清之前，为何要考虑这么长时间了。
“不行，这事儿还得让佩姐自己做主，你跟我进来听听她的决定。”
亓静萱拉着她回到里间，坐在床边闲聊的三女齐齐扭头看向她们。
“小陆你来说。”
果断把难题甩给陆清，面色阴郁的站到一旁。
容妗姒跟她共同生活也有一段时间，对她也算得上颇多了解。
瞧她脸色难看，心下一突没来由的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有多么变故或为难之处？
晏佩就要看得开的多，直接了当得道：“小陆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不必有太多顾虑。”心里已经做好听到坏消息的准备。
陆清也就没再藏着掖着，把之前跟亓静萱说过的话，对她全盘托出，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毕竟身为患者，她有知情权。
容妗姒闻言惊呼出声，小手死死的捂住嘴，眼神惊恐的看向陆清，这未免也太残忍了些，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就连一直把她视为洪水猛兽狐媚子的宓云婷也白了脸色，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没了注意。
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的晏佩，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亦或像容妗姒那般惊叫出声，眼神一直都很平静。
看了陆清好半晌，才开口询问道：“别无他法？”
她不是害怕，也是担心朝政。
毕竟她之前刚协助皇上除掉左相王安林这只大老虎，以及其麾下党羽数十人。
朝廷正值动荡之时，又急缺大量官员填补空缺。
若是她为了一己之私，弃朝政于不顾，治疗伤腿长期卧病在床，又怎么对得起百姓对她的爱戴，皇上对她的信任。
“有，时间会缩短一半，但会更加痛苦和危险，阴雨潮湿天气伤腿会疼痛难忍，作为一名医师，我个人并不赞同你选择捷径。”她蹙眉道。
这个预备方案，她都没跟亓静萱提起，也就是说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然鹅。
晏佩却是铁了心的严肃道：“那就选第三种方法，尽可能的缩短治疗时间，左右亓城也不经常阴天下雨，些许疼痛我想我还是可以克服。”
毋庸置疑的眼神，让陆清也犯了难，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默不作声脸色冷峻的亓静萱。
只是对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视线一直注视在晏佩身上。
而晏佩也是一脸坦然，眼神坚定的与之对视分毫不让。
好半晌，亓静萱终是败下阵来，头扭到一旁恨声道：“从小到大就是这幅倔脾气，活该你嫁不出去！”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却是一阵阵的揪痛，更是不争气的红了眼眶，酸涩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她知道这么做是最理智，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她就是不甘心，佩姐为凤亓国，为皇上，为她，已经牺牲的太多太多。
身为一个女人，她把女人最美好的年华，都交付给了朝廷，交付给百姓和皇上，换来的却是一条跛腿，以及无数贪官污吏，刻骨般的仇恨。
替她感到不值的同时，有多么想要劝她弃官而去，去过她想要的生活。
这些话她却只能压抑在心底，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口。
晏佩的存在太过重要，哪怕出于皇室的私心，她也要三缄其口。
哪怕她什么都不说，晏佩也都懂，数十年的默契与了解，让她们了解对方的每一个眼神和小动作。
亓静萱的小心思，就像一张白纸摊开在她面前。
有时候她心里也在想，如果当年自己不那么倔强，不那么大女人思想，稍微温柔贤淑一些，她是不是就不会娶她人为妻？
这个问题她问了自己无数次，可时光不能倒流，她们终是有缘无分。
听她说出这般孩子气的话，晏佩欣慰的笑了。
转头看向陆清，一脸轻松的询问道：“小陆治疗的事还需过几天，等我安排好就派人来王府接你。”
陆清颔首，刚要说好，就被眼睛红的跟红眼耗子似的亓静萱打断，她难得的强硬道：“接什么接，你的相府除了一群婆子丫鬟，连个体己人都没有，她们会服侍个屁。”
“要治就必须在我的王府治，到时候我和云婷也能就近照顾你，就这么决定了！”
宓云婷也难得的没跟她唱反调，抿抿唇附和道：“王爷说的是极，佩姐还是在王府养伤的好，有我们陪着日子也不会太难熬。”
要说把情敌狐媚子留在府里，宓云婷心里不痛快是肯定的，可她也是出身名门一等侯嫡女，还是非常明事理的，分得清孰重孰轻。
晏佩罕见的没有拒绝，“那就要辛苦王爷和王妃，在今后的日子里多多关照了。”
“时辰也不早就了，我就先回府了。”
亓静萱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道：“我派人驾车送你回去。”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不用了，出来时我已经告诉府上的管家，晚些时候过来接我，想必马车已经到王府大门口了。”她笑着拒绝道。
陆清用手肘捅了捅亓静萱，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别哭丧着脸，你这样有碍患者心情高兴点。”
亓静萱剜了她一眼，暗暗做了几次深呼吸，调整好心态。
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几人有说有笑的送晏佩离开。
……
也不知是嘴上没有把门的，短短三天的功夫，右相晏佩寻到名医，能医治好旧伤的事，在城中传的是沸沸扬扬。
好事的文人才子各抒己见，有替右相高兴的，也有不看好那个藏头露尾的医师的，总之城中各大酒楼，茶肆都能听到他们的高谈阔论。
寻找了一上午合适店铺的陆清、容妗姒和风绮，有些疲惫的坐在一家酒楼里，准备吃点东西歇歇脚。
小三热情的招呼着三位大美女，还没等入座就听到邻桌几名书生打扮的青年，在那谈论着右相治病的事儿。
风绮朝容妗姒挤挤眼，小声在她耳边打趣道：“现在陆神医可是亓城中的名角，走到哪都能听到有关她的言论。”
“你没听到还有人说夫君坏话，说的可难听了，还好他们不知道是哪位医师给右相大人瞧病，否则还不得上门挑衅。”她有些心有余悸的道。
之前她就见到过，争执的面红耳赤的两伙人，大约七八个年轻书生，其中只有一名年纪少涨一些。
若是没那人的压制，恐怕这两伙年轻人，就要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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