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颧骨凸出,脸上还长满了冒着白尖的疙瘩。 不但恶心人,还给人一种随时会爆裂的感觉。 干瘪乌青的嘴唇,黄褐色的龅牙凸出。 随着他每一次呼吸,都会飘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再瞧他那不足五尺,骨瘦如柴的小身板,与他背着的大木箱子,形成极为醒目的对比。 仿佛下一刻,他就会被身后的箱子压垮。 容老太太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之色,被她很好的掩饰过去。 “老夫人,这位是渠大师,临渊城内最好的机关盒大师,他不单单能破解机关盒,同时还是打造机关盒的一把好手。” “但凡经他手的机关盒,无论内部机关多么精密,复杂,都难逃被拆解的命运。” 冯妈说的是天花乱坠,就差说渠厌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神人了。 强忍着恶心,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容老太太敷衍的道:“既然如此,那边有劳渠大师了。” 早已习惯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渠厌,一点都没把对方的无礼放在心上。 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宽大的袍袖下,一双形如枯槁的手拿过机关盒。 他翻看了一圈,眼神看了机关盒正面雕刻的花卉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老夫人,这个盒子已经被人打开过了,若是再次开启,势必会触动内部机关。” “届时,毁了里面的物件不说,还会伤人性命,您确定要打开吗?” 那声音听在耳中,犹如魔音穿脑,都能止小儿夜啼。 容老太太眉头深锁,面色铁青,暗恨容妗姒滚蛋了还不忘摆自己一道。 她不是没想过掌印可能已经不在机关盒内,可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就这么放弃,她也是万分不舍。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亲眼看见。 “实不相瞒,机关盒内放置的是容府掌印,无论如何也要请渠大师保住盒内物件。”她下定决心,诚心实意的道。 她也担心自己若是不说出实情,对方会马虎行事,最后毁了掌印。 “老夫人执意要开一个势必会毁掉的机关盒,那价钱可就不是之前说好的那些了。”
渠厌适时抬高价格,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拒绝。 毕竟放眼整个临渊城,敢冒着生命危险开机关盒的只有他一人。 “渠大师尽管开价就是。”容老太太十分豪爽的道。 把土财主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渠厌伸出五根黝黑枯槁的手指,“五万两定金,开箱后再付五万。” 容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把她肥羊宰了。 她面色不善的道:“渠大师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趁机敲竹杠的嫌疑。” 渠厌也不着急,坐在圆凳上翘着二郎腿笑道:“在下把话给您老放这,就临渊城这一亩三分地,除了我没人能解开这个机关盒。” “不信,您大可继续派人出去请人回来。” 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容老太太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心里更是一番天人交战。 好了好半晌,就在渠厌喝完第二杯茶时,急于拿到掌印的容老太太,终于开口道:“好,老身答应了。” “冯妈去账房支五万两银票。” 渠厌目的达成,拍手笑道:“老夫人就是爽快。” 他也不含糊,撬动背后大木箱的几处机关,只听“咔咔咔”一连串的齿轮转动声。 原本还被他背在背上的木箱,逐渐解体,又在他的操作下,迅速翻转将内部厚实金属的一面向外。 像是一道钢墙般矗立在身前,与此同时延展出两条金属臂。 通过镶嵌在金属墙壁的一个透明窗口,可以清晰的看到,两条金属臂在他的控制下动作灵巧的开始拆解机关盒。 简直是神乎其技,怪不得敢向人家要那么多银两。 容老太太震惊之余,得到掌印的希望又增添了几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机关盒也被拆解的差不多了。 仅剩余最后一步,只要机械臂再次转动转轮,让悬停在机关盒正中的小木盒伸出,就能顺利完成任务。 只是进行到这一步,渠厌犹豫了。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看,除了小木盒可以伸出的那面以外,其余三面均有机关装置。 强行破坏的话,三处机关就会被同时触发,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之前他跟容老太太也说过,若是开启机关盒,势必会触动机关。 也就是说,无论按照步骤,还是暴力破除,结果都一样。 渠厌深吸口气,抹了一把鬓角滑落的汗水,孤注一掷的转动转轮。 结果再糟糕,也不会坏过暴力破除。 他的反常举动,也让一直围观的容老太太紧张起来,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渠厌。 转轮缓缓转动一圈,机关盒并无反应。 转轮转动两圈,机关盒还是没什么反应。 渠厌却是越来越紧张,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额头上渗出一滴滴豆大的汗珠。 没时间去擦汗,当转轮转到第三圈时,毫无征兆的一连串机关被触发的声音传来。 渠厌暗叫:糟糕。 想要把机关盒丢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机关触发的速度远超他的意料之外,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容府主屋顷刻间化为满地瓦砾,残垣断壁之上,尘浪翻腾。
第39章 搜救行动 守在门外的丫鬟,仆从,也被猛烈的气浪掀飞出数丈,摔得骨断筋折,头破血流。 哪怕隔着一条街,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地面在颤动。 数不清的好事者,纷纷走出家门,剧集到尘烟滚滚的容府门口,想要一探究竟。 胆小怕事的妇人们,则牵着不大的小娃儿,伸长了脖子远远的张望。 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 巨大的爆炸声,与强烈的震颤也惊动了,仅隔着一条青石马路的医馆小院。 容妗姒被吓得惊叫一声不说,更是把她脑海中刚刚形成的微量黄涩废料,也给冲击连渣渣都没剩。 她眼神惊恐,心有余悸的抓住眼前之人的手臂。 陆清另一只手,安抚似的轻抚着她的秀发,“乖,别怕有我呢。” 听到她得话,容妗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砰砰乱跳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 “刚刚那又是什么声音?” 语速飞快一连抛出两个问题,倒是把陆清也问住了。 无奈的笑笑,“我与你一直在一起,你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又怎么会知道。” 俩人压根就没往机关盒那方面想,还以为外面出了什么事呢! 容妗姒不敢自己在屋,连忙起身道:“我随夫君同去。”抓着她手臂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陆清心知她是表面上强装镇定,心里肯定还是害怕了。 也没戳破,点了点头,一起朝屋外走去。 才刚打开房门,就差点迎面撞上,慌忙跑来报信的秀儿。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容妗姒开口训斥了一句。 秀儿吐了吐舌头,欠身行礼道:“小姐,姑爷,容府爆炸了,门外聚集了好些百姓,都在议论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清和容妗姒都有种不好的预感,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些许异样。 也没声张,转而追问道:“府中可有人出来?” “奴婢回来的时候,容府大门紧闭,并未看到有人出府。”秀儿想了想答道。 长舒口气,没伤人最好。 可容妗姒也不想想,她们距离那么远,震感都那么强,位于爆炸中心的地方,岂会安然无恙。 “既然没什么事儿,姒姒你就留在房里收拾东西,我自己出去看看就行了。”她故作轻松的道。 她倒是不在乎容老太太的死活,反倒是担心那些侍候外侧,无辜被牵连的仆从,丫鬟。 她们是生活在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她们的命贱如草芥,没人会把她们的生死当回事。 如果无故被牵连受伤,根本就没钱去请医师,只能躺在病床上熬,熬过去了也就活了,熬不过去那就是死。 陆清并不圣母心,只是无法坐视因她们,而遭受牵连的人不理。 容妗姒想了想也就答应了,她也不想再看到容老太太,那张恶心的嘴脸。 “夫君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用膳。”活脱脱一个温柔贤淑的小妇人模样。 “好,我知道了。”陆清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 容府大门口。 陆清刚刚站定,厚重的大门“吱嘎”一声开启。 容兰面色凄惶,脸颊两边还挂着两道泪痕,带着一众仆从冲出门外。 陆清下意识的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和姒姒寻仇的,全神戒备,就等他们再靠近一些,她就要动手开打了。 熟料,容兰在看到她得瞬间,满是泪光的双眸中,陡然迸射出浓烈的希望之光。 二话不说“噗通”跪在她面前,声泪俱下的道:“三妹夫,求你,求你救救府里的人吧!” 她这番骚操作,看似是在跪求,并把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博取无知百姓们的同情心,进而引导舆论,给陆清施压。 也是变相的把陆清架在火上烤。 也就对她知根知底的陆清心里明白,实则不然! 先不说容兰有没有那个智商,就凭她在陆清进府后,能很快的认清形势,悬崖勒马,不再与她们作对。 此后也不参与到她们与大房,以及容老太太之间的明争暗斗。 后来更是因为自幼分离,几乎没什么感情的庶妹,放下身段来求姒姒,都可以看出她本质不坏。 只是命不好,摊上那么个父亲和兄长罢了。 陆清连忙伸手把她扶起,“你冷静点先别哭,告诉我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具体有多少人受伤?” 她一边安抚泣不成声的容兰,一边示意随后跟来的巧儿回去拿医药箱。 容兰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眼眸中满是惊恐与绝望,身子不由自主的发软,就要往地上倒。 看她这状态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把她交给仆从和丫鬟照顾。 随手指着一个仆从蹙眉道:“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能在容府上工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一早就看出她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也就老夫人一叶障目,被大老爷和大少爷哄的团团转,才会跟姑爷和三小姐作对。 那个被点名的仆从,快人快语,简明扼要的回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小的也不清楚,只听到一声爆炸,等小的赶到时,主屋已被夷为平地。” “屋外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个个都伤得不轻,流出的血都把地面染红了。” “可有瞧见老夫人?”她追问道。 仆从想了想,摇头道:“小的并未瞧见老夫人,老夫人应该,应该……”他环顾四周,到底没敢把老太太,可能被压在瓦砾下的事当众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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