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书琦的话,书瑾抬起头来,带着些许严肃,“书琦,不要哭,哭是最没用的。” 见到愣在门口不知所措的老五,还有一旁的书瑾书琦姐妹,子玉开口相劝,“书瑾,书琦,有些话,我还是多一句嘴。” 书瑾抬起头看向子玉,眼中写满了倔强。 子玉耐心劝解,“我们先不说你奶奶之前如何,但是如今离世,总要经过一些程序。 你们如今也大了,可以帮忙操持一些,家里只剩下大姐一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也需要有人帮忙是不是?” 听了子玉的规劝,书瑾还有些犹豫,“可是,这药铺的工作怎么办……” 见到书瑾有些动摇,子玉忙揽过若兮的肩头笑着回复,“没关系的,这些日常的工作其实我和你若兮姐可以应付,你们来之前我们不也就这样过来的。 你们可以先放心回去,等忙完了家里的事情再回来也没关系的。” 书瑾这才点点头,回到东厢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拉上书琦的手,跟着董家老五一起回到了家中。 奶奶确实如同老五说的一般,就这样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由于她已经没有正常人的意识,感觉不到疼痛,所以磕在地上没轻没重,最后颅骨破裂导致的死亡。 书瑾到家之后,与大姐一同操办了葬礼,又用自己与书琦打工赚来的钱,买了一口薄棺,简单埋葬了去世的奶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按照习俗,姐妹要为奶奶守孝七天。 家里其他的妹妹还年幼,只有老大、老二、老三姐妹三人守孝。 半夜的灵堂,冰冷而平静。 看着安静躺在棺椁内的奶奶,一瞬间,好像她也没有之前那样讨厌了…… “老二,老三……”大姐先开了口,似是随意聊着家常,“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书琦看了一眼书瑾,小心回复着大姐,“我想跟着二姐,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大姐带着笑颜点点头,又偏头看向书瑾,“老二,你们在药铺,还算顺利吗?” 书瑾连忙点头,“嗯,若兮姐与子玉姐待我们很好,我们还学了不少知识。” “真好……”大姐的眼中闪烁着无比的羡慕,“咱们这样的家庭,你们两个能有机会走出去,还是要多出去看看,不能像姐姐这样没出息……” 书瑾听了大姐的话,有些犹豫地开了口,“大姐,其实,我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出来了,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大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子玉姐和若兮姐……” 大姐抬眼满是疑惑地看向书瑾,“怎么了?” 书瑾有些不自信地躲闪着大姐的目光,小声说道,“我不想守着这北平的一亩三分地,想到外面去看看……” 大姐点了点头,眼中露着些许失落,但又强打精神安慰书瑾,“现在奶奶也没了,你们就能走多远走多远,不用顾虑家里。” “可是子玉姐与若兮姐那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二,其实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可以和子玉姐、若兮姐说说,她们见识的多,说不定能给你一些建议。” 书瑾却又有些犹豫不决,“可是家里的妹妹还小,我就这么走了,所有的重担就都落到你身上了……” “老二,没事的,我是大姐呀,我已经习惯了,若是你以后有出息了,大姐也替你高兴……” 听到姐妹俩的对话,书琦也在一旁急着插嘴,“二姐……我也想跟着你……” 大姐弯弯的眉眼轻抚书琦的肩膀,“老三,没关系的,能走就都走吧,只要你们有出息,姐姐都高兴……” 出殡当天,天气很冷。 北平的大街上,出现了一场大规模的学生游/行。 学生们手中散发着传单,高喊着口号,一张宣传单就这样落到了书瑾的手中。 已经识了不少字的书瑾,细细研读着宣传单上的口号。 之前那在心中萌芽的幼苗,渐渐破土而出。 她将传单握在手上,又细细叠好揣到了口袋中。 埋葬了奶奶,书瑾书琦回到了药铺,见到药铺一切如常,与她们二人离开之前别无二致。 夜半时分,书瑾终于郑重敲开了子玉与若兮的房门。 坐在房间中,若兮为书瑾倒了一杯热水。 闷坐了半晌,书瑾终于开口,“子玉姐,若兮姐,我想和书琦离开一段时间……” 若兮眼中写满疑惑,小心询问,“可是这里住得不顺心?可是找到了新的工作?” “不是的……”书瑾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沉默片刻,从口袋中掏出一张传单,打开,端放到若兮面前的桌子上,“我想去做些事……” 若兮细细研读了一下传单上的内容,又抬眼询问,“书琦呢?” “她想跟着我……” “已经考虑好了吗?” “是的……” 若兮又耐下心好言相劝,“书瑾,这条路可能不好走,你也看到了报纸上的新闻,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那样简单,可能九死一生,也可能永无归途,你可要想好了……” 书瑾听到这样的话,抬起了头,看着若兮的眼神中写满了毅然,“若兮姐,虽然不知道之后会面对什么,但是,你说过,只要能为后来人奠定些什么基础,那也足够了。 听了子玉姐给我们讲的那些历史故事,我总觉得,我们的祖国现在处于这样被动挨打的状态是很不正常的,所以我想为这片土地做些事情,只要她能够强大起来,或许前途很艰难,但是能为她的强大奠定基础,我吃一些苦也无所谓的……” 听了二人的对话,子玉在身后扶住若兮的肩膀,轻轻摩挲,对着书瑾说道,“书瑾,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我们也不便再强留,但是无论如何,希望你可以和书琦平安,我和你若兮姐永远欢迎你们。” “好,一言为定。” 第二日清晨,书瑾书琦打包好自己的行囊,站在药铺门前与子玉若兮二人依依惜别。 若兮恋恋不舍地红了眼眶,书瑾拉过书琦的手,又要为子玉与若兮下跪,却被子玉一把端住手臂,“书瑾,书琦,起来,下跪是旧时礼,古时只有奴隶才最爱下跪。 你们记住,从今往后,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们要一直挺直脊梁,堂堂正正,不畏权贵,再也不要轻易下跪。” 书瑾书琦二人看着子玉,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16章 第二卷 今日花开又一年(八) 不知不觉,农历新年的脚步又近了。 送走了董书瑾,董书琦两姐妹,药铺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清。 平安已经会走,不需要专门安排一个人特别照顾。 药铺日常的工作子玉已经得心应手,便也没有必要再找伙计。 年关将至,却因为东三省的沦陷,又因为最近北平的街上总是纷争四起,让这一年的春节氛围变得越发紧张。 更令人紧张的便是,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婴儿早夭疫病。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疫情,可是却不知为何,明明每家的新生儿都是平日里无病无灾的健康孩子,根本没有任何征兆,便在夜晚突然间没了生息,断了气。 若兮曾经到过一家出诊,那孩子就那样平静的躺在床上,平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看不出有任何病症与外伤,但是却没了气息,永远无法再次看到第二天的黎明。 家有幼儿,子玉与若兮听到消息也不可能不紧张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若不是疫病,恐怕便是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子玉放心不下,特地画了许多张驱邪符咒,折成三角挂在平安的脖颈上。 平日里闲散飘荡的阿柔也变得严肃起来,日夜警惕,防止任何邪祟污物冲进家宅。 又画了几张驱鬼辟邪的灵符,悬挂在若兮与平安安睡的房间,子玉这才稍显安心。 万事俱备,希望这些保险措施,可以保佑平安,能够平安渡过新年。 除夕当夜,家家户户早早熄了灯,紧张兮兮待在家里,不敢踏出家门半步。 平日里最热闹的夜晚,如今却安静得令人害怕。 早早做好晚餐,虽然没有闲心守岁,但是过年的氛围还是要有一些。 子玉与若兮将晚饭和一些简单地干果带到房间中,打算简简单单地过一个年。 潦草的吃过晚饭,早早将平安哄睡,希望她睡熟之后不发出声响,可以迷惑路过的妖孽。 房间外贴着子玉写好的符咒,两位母亲心神不宁地守在平安身旁,若兮怀中紧紧抱着安睡的平安,一刻也不敢放松。 房间内的时钟慢慢接近午夜十二点。 就在子玉与若兮因为高度紧张而变得疲惫时,阿柔突然自灵玉中闪身飞出,驻守在房间门口,回过头来神色凝重地叮嘱道,“子玉,我感到不明灵质在这周边。” 子玉一瞬间将束魂鞭甩出,紧紧握在手中,将若兮与平安护在身后,低声询问,“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阿柔眉头紧锁摇着头,“我之前从未见过。” 空气中,凝重和死亡的气息在弥漫。 钟表秒针发出的滴答声,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中,显得那样突兀。 阿柔感受了片刻,也没能在记忆之中搜索出到底是什么妖怪,倒是感觉,似乎与那之前除灭的朱厌凶兽,似有一丝丝的类似。 都是凶狠而残暴的,带着杀戮和血腥的气息。 但是转念一想,又似乎不大可能,朱厌早被地藏王与子玉联合除灭,若是没有成功,子玉也不可能返回阳间。 就连凫徯,也已经被谛听消灭。 其他一些不常见的凶兽,也在很早之前就被钟馗除尽,又怎么会再次出现这些凶兽的气息? 就在阿柔疑惑自己的判断,从门口上空飘落回地上之时。 “嗷!”的一声怪兽嘶吼传来,房间的大门瞬间被一阵妖风猛地刮开,随着房门洞开,一阵阴风径直灌入房间内。 巨大的响动,惊醒了正在熟睡之中的平安。 只见门口,一只半人高的兽类,头上生着独角,尖牙利齿,脖颈上上雄狮的鬃毛,身上却有龙一样的鳞片。 那凶兽显然便是冲着房间内的平安而来,但是奈何,房间门框上和平安的脖颈上都有子玉的灵符保佑。 那凶兽虽然跃跃欲试,却无法踏进房间半步。 子玉眉头紧锁,抬起束魂鞭一鞭挥出。 那妖兽灵巧闪过,随后又站在门口不断徘徊。 凶兽“嗷!”的一声怪叫,吓哭了惊醒的平安。 若兮也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可是却还不断地安抚着怀中的平安。 “阿柔,这房间内空间狭小,施展不开,得出去将它收服!” “不行,房间内有灵符庇护,若是出去,不知道它的底细!” 那凶兽在门外的走廊踱着步子,眼睛却死死盯住若兮怀中的平安,它抓耳挠腮想要冲进房间,却在触角碰触到房间结界的一瞬间,如通过电一般,被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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