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辰星松了手，看向小九，“你们直接出去吧，她……你带回我们的临时指挥点坐会儿吧。”
小九点头，“好的。”
带回去之后怎么办，尤辰星没说，小九知道她现在还没拿定主意，也不问，反正今天行动完之前，他是不会离开指挥点的，到时候尤辰星不吩咐，再问不迟。
尤辰星看了云宛一眼，帮她拉了拉毛披肩，夜色掩印，云宛看不清尤辰星的脸。
但是女人声音对着她，放轻了一个度，“你先跟着小九。”
“今天人员有限，现在还顾不上你，等完了，再安排你这儿。”
云宛点头，乖巧，“好。”
尤辰星再深深凝视云宛一霎，想再抱抱她，碍着外人在，最终这个动作变成了伸手，轻拍了拍云宛的头，“其他的回来再说。”
说完按通信器，打开了回传，“我过去了，老刘指个路。”
“好的，直行100米右拐。”
*
女人转身利落，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云宛伸着脖子直到真的确定看不到人了，才收回眼巴巴的视线。
下意识想靠近小九，结果云宛走了一步，小九退了一步。
基本上是同时动作的。
云宛：“？”
小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思考须臾，觉得反正都是要说的，怎么都是个大写的尴尬，趁着现在还黑，对方看不太清楚自己的表情说，总是比出去了，路灯一照，两个人互相看得清清楚楚说要好。
一咬牙，小九如实道，“咳，我是a级的alpha。”
云宛小幅度歪了歪头。
很好，没明白。
小九含泪补充，“那什么，尤队的信息素，我闻了不舒服，云小姐你现在……”
“咳咳，刚尤队来找你，你碰到她肯定不小心沾上了，一些她的……”
“……靠太近了，会给我很强的压迫感。”
还给云宛递了个台阶。
小九作为个单身A，倒是也不知道要怎么不小心，才能沾的这么多，这么浓。
云宛：“。”
Omega也反应过来了，耳根微热。
小九硬着头皮道，“保持这个距离，我带路吧，路上风吹一吹，等回指挥点，就好了。”
云宛只有点头。
不过小九没想到的是，回了指挥点，情况也并没有好多少。
云宛进门的时候老刘正在喝水，竹岁在看动静，她顶了老刘在指挥。
云宛把气味带进来，老刘闻到那刻，直接呛了一大口水，咳嗽个不停。
其他alpha不好意思去看云宛，都用八卦的眼神把小九望着，望得小九恍惚间觉得自己看了全程似的。
全场最镇定的就数竹岁了。
看了云宛一眼，礼貌打过招呼，然后果断把云宛安排进了尤辰星待过的次卧！
*
夜风凛然。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尤辰星作战服的外面加了套风衣。
带着帽子跟在接头人背后，两个人不近不远，总是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接头人谨慎，越是靠近居住点，越是频繁的回望，每次回头背后都是一片空旷，但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盯上了他。
深呼吸，空气中没有任何alpha信息素的异味。
接头人在一个街头顿步，十字路口车水马龙，前后左右，至少林立着着三四个不同的小区。
尤辰星跟着顿步，站了十余分钟，接头人终于又动了。
又十余分钟，尤辰星在一幢老式小区前停了步，按动了通信器，报了小区名和楼层，道，“可以过来换我了。”
国安局的车辆来的很快，尤辰星用手指建筑，交代过地点，车上的人下来，她上去。
“尤队您还好吧？”
出乎意料的，开车的是竹岁。
摸了摸后颈，本想答还好，骤然嘶气弯腰，尤辰星龇牙：“你这问的可真是时候。”
竹岁：“……”
意识到尤辰星不适，竹岁转身，“怎么了，需要我……”
尤辰星抬手，“不用过来，暂时没事，应该发情期要来了。”
后颈一阵阵痉挛，尤辰星轻轻嘶气。
缓过一阵，尤辰星：“云宛直接让小九送回家。”
“你把我送祝琛那儿去吧。”
“去年我没用过阻断贴，不知道有没有影响，让他看看吧，如果真到时候了，再让他给我开一间单独的病房，在他那儿过了。”
竹岁长睫微垂，一时间没应是和不是，反而道，“什么都不说，直接让小九送回家吗，云小姐那边？”
这个“什么”里指代的，无非尤辰星的情况，竹岁没说透，但是两个人心知肚明。
尤辰星默了一霎，声音很轻，“直接送回去吧，就说我还有工作。”
竹岁拿手机，和老刘小九挨个交代过了，和祝琛确定过他在，开车往医院行去。
路灯的光投进玻璃，车内除了一盏微弱顶灯，一路明明又暗暗。
走过半程，竹岁才再度开口，有些逾越道，“你们还没在一起吗？”
声音不高，不八卦，反而透着异样的冷静。
尤辰星轻嗤一声，“现在都不遮掩，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了吗？”
“关心您呢，换别人我还不问。”
脱了插科打诨的笑脸，竹岁声音镇定得带了几分冷肃。
是认真的。
尤辰星听出来了，眼睫开阖一瞬，到底回了，“今晚。”
竹岁愣了愣，反应过来，下意识道，“那你为什么不……”
“不一样。你和宋真领完证就可以开房了吗？”
“。”
竹岁喃喃，“我们三处上下这优秀的举一反三能力一定都是跟您学的。”
尤辰星勾了勾唇，哂笑。
不舒服，抱臂靠着副驾休息，眼睛都闭了起来，一副不会再理竹岁的样子。
知道尤辰星是个有主意的，竹岁也不过多的追问，安安心心当起司机来。
*
尤辰星发情期真的来了，祝琛给她开了一间发情期间的病房，转头把房间号和出院时间发给了竹岁，让国安局到了时间过来领人。
*
三天一晃即逝。
高热的反应褪去，颈部的难耐不适也跟着一并消散。
尤辰星洗了个澡，刚把自己捯饬出个人样，小九来了。
打开门，尤辰星一怔，“你这表情，不是来领我回国安局的吧？”
小九垂了垂眼睛，尤辰星意识到什么，让人进来，关上门后直接，“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小九声线紧绷，“尤队，谭成不在了。”
尤辰星听了却没多大反应，照旧收拾自己的箱子，一件件叠衣服。
边叠边问，“接头人呢？”
“刚离开上京，我们的人跟出去了。”
“屏蔽器型号和技术来源，都查出来了吗？”
“早上三处刚出的报告。”
尤辰星点了点头，“那行，回国安局吧，来，搭把手……”
一转头，看小九一脸的愁苦，尤辰星笑了，“好了，没什么，他走才是正常的。”
“我……不明白。”
“没关系，我明白就行。”
回了国安局，一天的会，从早开到晚。
越开到最后，大家神情越是凝重。
一散会，尤辰星没和人打招呼，先走一步。
不久后，局长回办公室，就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局长在走廊尽头顿了顿步，天已经黑了，落地玻璃外暮色沉沉，而走廊灯还没打开，隔着几米的距离，两个人遥遥相对，仿佛都处在黑暗之中。
尤辰星率先往前走了一步，对局长行了个军礼。
*
云宛在尤辰星不告而别的第五天晚上，终于见到了人。
彼时她百无聊赖，刚看完一场电影回家。
电梯开阖，走廊灯一亮，那个她发消息发死了都不回的女人，就穿着一身休闲装，长腿支着，抱臂靠她家门墙上。
云宛：“……”
云宛：“！”
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尤辰星倚着墙小小侧了个身，姿势慵懒，长发披散垂顺，温柔了她颊面轮廓。
那双长眼把人凝着，带着种说不出的冷艳风情来。
云宛胸膛起伏一霎，踩得地板哒哒哒响，看过一眼，径直从女人面前走了过去。
“看不到我吗？”
尤辰星声音轻轻的，带着些逗弄。
云宛脸颊鼓起，大言不惭道，“瞎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瞧着好好的呢？”
云宛：“谁知道，我看着你手也挺好的，不也断了吗？”
“？”
尤辰星扬了扬眉，“就算身份不一样了，是内人了，也不能这么咒吧？”
云宛：“……”
鬼的内人啊！
云宛气鼓鼓转过头来，终于用正脸看尤辰星了，自认凶巴巴道，“那不是手断了，我发信息，打电话你不回？”
她担心她。
发了不止一条信息。
打了也不止一通电话。
结果，现在人好好的，就她跟个傻逼一样，还以为对方怎么了。
呃……
也是没想到这个包袱能这样展开，尤辰星一时缄默。
很安静了一阵，尤辰星理亏地对云宛道，“我之前发情期了。”
事情过后才说，声音难得压得有些低，真的没底气。
云宛点头，神色不变，“那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发情期了不能回消息，不能回电话呢！”
“你发情期对你自理能力的干扰挺大的啊！”
尤辰星：“……”
预估错误，生气的点原来在这儿。
她那几天确实没看手机，准确来说，国安局有什么都是找过来问她的，电子设备她都没碰……
也是光想到之后告诉云宛她发情期对方会生气。
忘了身份变换，连着几天不回消息……嘶，想起来是挺过分的啊？
走廊气氛一时安静。
云宛瞪她：“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尤辰星换了个话头，盯着云宛刚打开的门，声音和缓，有些脱力，有些可怜道，“你不让我进去吗？”
云宛气不打一出来，“你不道歉就算了，还想转移话题！”
“……”虽然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尤辰星难得理亏成这样，感觉情势对自己越发不妙，果断把王牌甩了出来。
“那我进去和你赔罪好不，还有件事情想和你说呢！”
“晚了，我不想听！”云宛也是真的生气了。
刚进玄关要关门，门被女alpha一把拽住，未见其人，听到门外声音抢道。
“云教授可以离开国安局了。”
云宛一愣，这个消息炸得她什么都忘了，不等尤辰星拉门，她自己主动从门后钻了出来，满眼的惊讶和惊喜掩盖不住，“真的吗？”
尤辰星点了点头。
“今天我找局长刚说定这件事。”
卖了个可怜，“磨了挺久，说的口水都干了。”
女人再度看了看自己拉门的手，蔫坏，故意问她，“所以，这件事也不想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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