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舟听了当即化作人形。 她牵起翟忘忧没有握剑的那只手往后跑:“数千人有什么好犹豫的,赶紧走啊,你不是说最多能以一敌百吗?赶紧回去找执事堂的那个老婆婆支援啊。” 翟忘忧默了默,脚步没有再停留,跟着夕舟一起往山上跑。 结果她们这一回头,身后就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那个道士还开着灵识,自然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夕舟,于是百米之外的数千人迅速追了上来。 夕舟不由握紧翟忘忧的手,一边跑一边忍不住道:“以后遇到这种寡不敌众的场面,什么都不要想,赶紧跑,虽然我跟你的外=挂似的,但万一哪天不灵了怎么办,你要珍惜我啊。” 外=挂是什么意思,翟忘忧不甚明白,但最后那句话,她懂得。 要珍惜。 她停下脚步,松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你回草里,我一个人更快。” 翟忘忧眸光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心底默默念了句:好,我珍惜你。 夕舟一听赶紧又回到草里,一着急忘了大师姐是有修为的人,说不定会御剑飞行,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半个时辰后,看着把她们紧紧包围的数千人,夕舟傻眼。 话说早了,打脸了,还真跑不过。 大师姐一个人虽然飞身穿梭快了许多,但并没有想象中御剑飞行的那种场面,只是比普通人快了几倍。 关键是敌方也有修真者,还有人从半山腰上围堵过来,她们简直插翅难逃,真是流年不利。 这么大的动静,那个执事堂的老婆婆怎么都不冒出来一下,不会见事不妙,溜之大吉了吧。 中年道士拿出自己的长刀,扬声笑道:“忘忧仙子,恭候多时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方才那个姑娘呢?” 之前他没看清那个女子是怎么出现的,现在又莫名其妙的不见了,看来这翟忘忧还有个神出鬼没的帮手。 不过没关系,他们人多,再来一双也打得过。 翟忘忧望着黑压压的人群,个个虎视眈眈,还有道士手里的长刀,刀?难道是御刀宗的人? 也不好说,万一是此人刻意为之呢? 她握紧手里的剑,眼底满是戒备:“我师父在你们手里?” 道士扬了扬眉,盯着她皎如秋月的脸,眼里充斥着垂涎:“北山长老啊,以前在我手里,现在嘛?可能已经在哪条野狗的肚子里了,谁叫她负隅顽抗,非要找死呢。”
他盯着翟忘忧的眼睛,若是能把这美人儿吓得花容失色,一定很有意思。 可惜了,这位忘忧仙子的眼底除了戒备,并没有多余的情绪,真是没意思。 翟忘忧手里的剑颤=了=颤…… 左手腕上的入梦草紧=紧=缠=了=缠,把她几近断了的理智拉回来。 中年道士似是怕她不信,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还故意伸出舌头在剑身上舔了一下:“认得这把剑吗?北山长老也是难得的美人儿一个,偏偏想不开要找死,你若不识趣,便只能去黄泉路上去找她团聚了。” 翟忘忧心头骇然,带起一阵浓浓的悲痛,师父她…… 她当然认得师父的剑,正是中年道士手里的这把。 手腕上又紧紧=缠=了=缠,可是那名为理智的弦还是断了断。 翟忘忧运转灵力,执剑冲着中年道士刺去。 中年道士嘿嘿一笑,飞身躲在了后面,无数士兵涌了上来,将包围圈缩小。 前面的人手拿长刀,后面的人拉满弓弦,气氛沉闷,对峙。 “忘忧仙子,贫道劝你做个聪明人,免得和你那个师父一样被she成马蜂窝。” 中年道士躲在后面劝降,语气里带着调=笑,似是看她在做困兽之斗。 翟忘忧举剑挡在身前,冷声道:“我本不欲伤人。” 声音落下,她举剑一挥,前排倒下数十人,却没有立时死去,都滚在地上抱着膝盖哀嚎。 中年道士嗤笑一声,做了个手势:“不识抬举,放箭。” 妇人之仁,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留敌人性命,可笑。 数不清的箭矢接踵而来,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箭雨,像一张不透气的网,朝着翟忘忧涌来。 一时间只听得到长剑与一个个箭头的碰撞声,杂乱,肃杀。 夕舟紧紧=缠=着翟忘忧的手腕,这怎么打,光是挡这些不断飞来的箭,也能把大师姐的力气消耗殆尽。 她看得焦灼不已,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缠=紧大师姐纤细雪白的手腕。 翟忘忧也知道这样不是办法,硬扛没有用,要杀出重围才行…… 可是眼下的情况并不乐观,这个时候她突然有些后悔,应该自己一个人来的,不然也不至于连累入梦草与她一起命丧黄泉。 手腕上的缠=绕无端地牵绊着她的心。 翟忘忧运足灵力,将飞到身前的箭雨反打回去,趁机飞身跃上树梢,身后的箭雨改变了方向,完全不顾伤及自己人,不要命地追着她。 中年道士见状忙飞身追上去,身后的士兵乌泱泱的在山林间穿梭,这样的追逐一直进行到夜半,双方都在不断消耗着力气。 眼看着已接近山顶,翟忘忧也几乎力竭,身后的追兵奇怪地停下了脚步,只有箭雨不断袭来。 中年道士望着朝山顶逃去的白色身影,拿过一把士兵的弓箭,运足灵力,三箭齐发。 利箭夹着风声追在身后,翟忘忧挥剑挡下一支又一支,这一次的箭却不似之前那般好挡,力道几乎震透了剑身。 连挡下两支,第三支还是射中了她的肩膀。 身子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大师姐。”夕舟忙化作人形抱住她,身后的追兵不知为何没有追上来,她扶着翟忘忧继续往山顶走。 中年道士站在远处,挥了挥手,士兵纷纷把弓箭放下。 这山顶是禁地,上头吩咐了无论何时都不得踏足,他们不能追了。 夕舟拼尽全力往山顶逃,冷不丁的一声轻喝传来。 “何人扰我清修?” 她愣住,侧身挡在翟忘忧身前,看向正前方的一棵树,一棵有鼻子有眼还会张口说话的大树。 大树打量着她们,声音冷肃:“你也是妖?” 夕舟依旧愣在当场,真是一棵会说话的树,苍了个天,这是遇到真正的妖怪了吗? 大树见她们不说话,缓缓化作人形,是一个身着绿衣的少女。 她盯着夕舟看了片刻,状似沉思道:“过来,我帮你救她。” 夕舟与翟忘忧对视一眼,没有动。 她们一个中了箭,一个没有修为傍身,这个时候更不能轻信别人。 树妖见她们满身戒备,面色不满地挥了挥手,翟忘忧肩膀上的箭便被拔出,鲜血直流。 “大师姐。” 夕舟忙抱紧她,整个人都呈保护姿势,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树妖。 草…这就是救人?直接拔箭当她不会吗? 这样会失血过多的好吗?还容易感染,也太随便了吧。 树妖不做声,朝着翟忘忧捏了几个手势才道:“血止住了,死不了。” 夕舟无语,默默收紧怀抱。 翟忘忧轻咳两声,面色惨白道:“我无碍,多谢前辈相救。” 身上的血的确止住了,她现在只是灵力消耗过多,身体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夕舟见翟忘忧真的没事,才朝着树妖道:“多谢相救。” 其实她也能救的,这种身体上的伤应该简单一些吧,说不定到大师姐梦里亲几下就能恢复…… 树妖耸耸肩,随口问道:“你们是山那边的吧?修真界是乱了吗?怎么总有人无视禁令?” 翟忘忧心中微动,状似随意道:“前辈还见过其他修真者?” “对啊,前阵子来了一个中年美道姑,穿的衣服样式跟你们一样,后来被山下那些人给杀了。” 翟忘忧身子一颤,眼底布满哀伤,师父她真的…… 树妖看着她们,继续道:“说起来还有一个修真者,在那个中年美道姑临死前挖了她的内丹,穿的衣服样式也跟你们一样,你们不会是同门相残吧?” 看来修真界真的不太平了啊。 翟忘忧心底一惊,同门相残?挖内丹? 她心底隐隐觉得找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 “前辈可还记得那个挖内丹的修真者长什么模样?” 树妖想了想道:“就是人模人样咯,哦,是个男子,好像叫那个中年美道姑师妹来着。” 夕舟抽了抽嘴角,您这形容还真准确,哪个修真者不是长得人模人样? 不过……师妹?会叫北山长老师妹的人应该不多吧? 她看向翟忘忧。 -------------------- 作者有话要说: 草:这位前辈,您其实不用出手的,我能救…
第17章 “宗主和南山长老。” 天剑宗与北山长老同辈,且以师兄妹相称的只有那两个人. 夕舟又愣住,宗主和南山长老,都是她们惹不起的大佬啊。 没想到查来查去查到了自己人头上,大师姐这运气…… 树妖见她们面色恍然,又道:“喂,我帮了你们,去山顶就能回修真界,你们回去帮我带个话,就当是报恩了。” 夕舟看向树妖,心中仍旧警惕:“不知前辈让我们带什么话?给谁带话?” 树妖的脸上闪过一丝颓靡:“有个小狐狸跑到修真界去了,你们若是遇到了,让她早点回来,就说我答应了。” 答应了什么?又是什么小狐狸,她没说就化成了大树。 夕舟嘴角又抽了抽,这位前辈还真是描述准确。 “前辈不如同去?” 自己去找才最可靠不是吗?托别人带话,还是这么模糊的信息,一般人也带不到吧。 大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们妖族在修真界修炼艰难,动不动就遇到眼瞎心黑的修真者喊杀,还是凡界好,你们快走,莫要扰我。” 妖族只需吸收日月精华便可修炼,不像修真者需要灵气来淬炼灵力才能提高修为,她在这里多逍遥,才不去山那边找不痛快。 夕舟还想说什么,就见大树身上的五官都消失了,看起来就是一棵普通的树。 “前辈?前辈你还没说是什么样的小狐狸呢?” 大树毫无反应。 “应是封了感知,这样就不会有人发觉她是妖,我们回去吧。”翟忘忧看了眼山下,凡界不必待了,先回宗门再说。 本来还想着回去禀告宗主,一起向凡界皇室发难,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毕竟挖走师父内丹的人说不定就是…… 她看向四周,眼底的哀伤又浓了些,师父…… 或许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总好过知晓这噩耗。 夕舟在心底叹了叹气,牵住她的手:“生离死别,人之常情,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心里突然觉得,大师姐总是冷冰冰的样子也挺好,眼下这满目哀拗的样子太让人心疼了。 翟忘忧点头,两人朝着山顶走去,树妖说到了山顶就能回到修真界,目前看来还算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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