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舟一顿,莫名心虚:“不…不太重要?” 她这不是太过震惊吗?换谁一照镜子发现里面的人根本不认识,谁能稳得住? “你那身/体本来就是用一缕小狐狸的生/魂为基础锻造的,狐妖一族的人一颦一笑本就自带风/流气质,你平时收着点就行了。” 夕舟茫然:“这怎么收?”把脸蒙起来吗?那样会显得更奇怪吧。 树妖没好气道:“还能怎么收,学你那大师姐,冷着一张脸,对谁都不理不睬就行了。” 夕舟:“…” 又看了一会修炼要术,夕舟试着引灵气入=体。 书上说,天赋出众的弟子一两天就能炼气成功,从凡人变成修士,也就可以辟谷了。 只有到了炼气期才能炼化灵力,待灵力蓄满丹田时,便能突破到筑基期。 她茫然地放下手里的书,别说引什么灵气了,她不拿手挥挥都感觉不到气流在哪里。 这资质果然是下下等。 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下来,夕舟去饭堂吃了一碗粥就回来了,因为整个天剑宗就她和周周子两个新弟子,也只有他们两个没达到炼气期,还不能辟谷。 偌大个饭堂就他们两个,而且还有一个是话痨,全程都在说个不停,听的她只想跑。 入夜,四下寂静。 夕舟刚入睡,耳边便听到一声:“娘亲~” 直接把她吓醒了。 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并不在杂役弟子所在的房间,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房间里的摆设,这是… 这分明是…是大师姐的房间,虽然略有变化,但的确是大师姐的房间。 她心底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想低头却发现浑身无力,但这熟悉的感觉…… 她回来了,呜呜呜,夕舟欲哭无泪,她回到入梦草身上了,苍了个天。 大师姐我回来了…… “娘亲,小草动了。”方才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夕舟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在大师姐的床头柜上,床上盘腿坐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姑娘,正歪头打量着她。 夕舟愣住,心中仿佛跑过一群群快马,这小姑娘在跟谁说话,难道大师姐不住在北山峰了? 就在这时,内室的房门打开又合上,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 “噤声,睡觉。” 夕舟转头,心底顿时有一点酸酸涩涩的,大师姐。 视线里,翟忘忧一袭红衣,表情和记忆中一样淡淡的,但在看向小姑娘的时候,眼底会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柔。 翟忘忧看向床头柜上的花盆,伸手摸了摸花盆的边缘,小姑娘在床上扯着被子,带起一阵风。 入梦草那枯萎的,要落不落的叶子随风动了动。 小姑娘凑过来,趴在床边小声道:“娘亲,小草真的动了。” 翟忘忧伸手轻抚她的头顶:“是风动,不是草动,睡吧。” 花盆里只剩下半截入梦草,叶子枯黄欲落,细茎也枯萎不堪,没有一丝生机。 另外那半截没有根部的入梦草早就化作了泥土。 床上,小姑娘似是习惯了娘亲的冷淡少语,仍旧小声问着:“娘亲,爹爹还会回来吗?” “睡觉。” “娘亲,刚才小草真的动了,没有风。” “噤声。” 声音逐渐没了,夕舟却久久回不过神来,入梦草不在紫金罩里面了,大师姐是怎么打开的…… 不对,这个时候不是思考那些问题的时候,这个时候应该想的是,爹爹是谁? 方才这个小姑娘叫大师姐娘亲! 还有爹爹! 大师姐这是收养了一个女儿吗? 可是小姑娘长得好像大师姐,除了那双多情的桃花眼… 那鼻子、那嘴巴、那脸型简直就和大师姐一模一样,明显是母女… 夕舟恍惚地抖了一下,这下心里不是有一点酸酸涩涩了,是非常酸,非常涩,还很苦,甚至有点痛,不,是非常痛…… 这一晚,有人睡得香甜,有人却注定无眠。 次日一早,夕舟刚到修道场就引得众人看过来。 好一个妩媚的女子,应该是新弟子。 周周子最先走过来:“喂,你还没说叫什么名字呢。” “夕舟。”语气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冷淡,似是要把人冻住,看来这这个新弟子是个冰美人。 夕舟并不是遵从树妖的嘱托要对人冷淡一些,而是此刻的心情真的很低落,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低气压状态中。 大师姐竟然有道侣了,还有了孩子,孩子看起来都两岁了,她才睡了三年,所以自己刚失去踪迹,大师姐就忘了旧爱找了新欢? 或许自己连旧爱都算不上。 那她算什么? 工具草吗? “夕舟,你没事吧?一会大师姐要来给新弟子训话…”周周子伸手拍了她的肩膀一下,感觉这个小伙伴才一夜不见就变得好可怕。 “爱来不来。”夕舟冷哼一声,始乱终弃的女人,呸。 周周子见她搭话,忍不住话痨的习惯,热心分享道:“听说咱们大师姐长得娇俏可人,性格又温柔体贴,对新弟子还特别好,而且她的道侣也很厉害。” 他说得正起劲,见夕舟的眼神充满杀气,不由停了一下话头:“你这是什么眼神?” 夕舟冷冷道:“果然是个肘子。” 都瞎了吧,翟忘忧那个女人长得娇俏?性格温柔? 要么是这些人瞎了,要么是她瞎了。 “跟你说多少遍了,我叫周子,小爷我在凡界贵为皇子,不过在这里就不跟你计较了,我跟你说,大师姐的道侣可厉害了,上个月刚突破到金丹初期了。” “你说什么?那他们结契的时候,她的道侣是筑基期?”夕舟打断了周周子的话,眼神里充满了怀疑,翟忘忧这个女人到底找了个怎样的道侣? 周周子点头:“听说是这样,你说我们多久能筑基,他们都说炼气很快,短则一天,长则三五天,可筑基就难了,天赋高的要三五年,像我堂哥就是,他是单灵根,三年筑基,像咱们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筑基,我还听说有的人一辈子都停留在炼气期……” “大师姐来了。” 修道场突然一阵小声喧哗又很快恢复安静。 夕舟翻了个白眼,偏头不想去看门外,下一刻又忍不住扭头去看。 大师姐,若我走到你面前,你会认出我吗? 下一瞬,她便看见一个妙龄少女笑容满面地走进来,确实长得娇俏可人,声音也很温柔。 可是…这是谁? 夕舟呆住,不是说大师姐吗?翟忘忧现在不是大师姐了? 待到台上的少女离开,她才看向一旁的周周子:“肘子,你说方才那个人是大师姐?” 周周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放弃纠正她的发音:“对啊,重雯大师姐,跟她的道侣一样是金丹初期,你知道她的道侣是谁吗?” 夕舟默然,她知道。 “少宗主王郡庭。”还是翟忘忧的前未婚夫。 周周子挑眉:“我以为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呢,没想到还真知道。” 有个小伙伴分享八卦的感觉太好了。 他用胳膊碰了碰夕舟的胳膊:“你还知道什么消息?” 夕舟深呼吸了几下才沉声问:“你知道北山峰上住着的是谁吗?” 周周子挑了挑眉梢:“还是我消息灵通,北山峰上住着的是忘忧长老,不过大家私下都叫她忘忧仙子,听说年纪轻轻的就是分神期修为了,还是个绝色美人,真是太绝了。” 忘忧长老,忘忧仙子,看来是确定北山长老的死讯了。 夕舟内心一阵复杂,已经是分神期了啊,她现在连炼气期都没有,不对,想这些做什么,那个女人已经有道侣了啊,连孩子都有了。 她抿了抿唇,感觉心里的苦已经蔓延到嘴边了,不,蔓延到全身了,哪里都苦。 “那忘忧仙子的道侣是谁?” 周周子这次摇了摇头:“这还真没人知道,不过大家私下都传一定是个风/流倜傥的男子,说不定是什么隐世高人。” 没人知道,夕舟呼吸一滞,嗓音不自觉地发紧:“既然没人知道,为何一定是个男子?” 周周子瞥了她一眼:“你傻啊,忘忧仙子都有孩子了,据说长得很像她爹爹,一双桃花眼好看得紧,跟你一样,不过在我眼里还是你的眼睛最好看。” 夕舟哑然,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跌落谷底,是啊,她是傻子吗? 大师姐都有孩子了啊。 那个小姑娘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很像她的爹爹吧,真好看啊。 夕舟轻吸了两口气,抬头望天,眼底红成一片,有潮水起起浮浮又隐去。 周周子疑惑地挑眉,怎么感觉小伙伴方才红了眼,是因为修炼太难了吗? 第一天,他们两个谁都没有炼气成功,两人被鼓励一番后,败兴而归,看来他们的天赋都很一般。 临近夜晚,夕舟枕着胳膊躺在床上,连晚饭都没胃口去吃,只顾着发呆。 时间久了,她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临睡前还念着,这次绝对不要回到入梦草里去了。 北山峰上。 “你回来了吗?” 翟忘忧用手指摸着花盆的边缘,小心地浇下半杯注满灵力的水。 花盆里,原本枯萎的半截入梦草根部露出一抹动人的紫色,淡淡的紫色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带着无限的生机。 她的手指在花盆上轻轻移动,想去碰一下那淡紫色的嫩芽,可又莫名害怕,不敢去触碰。 “娘亲,小草真的活了,那爹爹是不是要回来了?” 这一次,翟忘忧没有再像往常那样让女儿噤声,而是温柔地注视着花盆里的入梦草,道:“是娘亲要回来了,你没有爹爹,她也是你的娘亲。” “可是观澜姨姨说有了爹爹,娘亲才会生下我。” “她并不知情。”翟忘忧想解释什么,可看着年仅两岁多的女儿,又打消了解释的念头,那个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何必让无望等待的人再多一个。
修道场里,夕舟两眼无神地重复着引灵气入体的动作,她昨晚只是在睡前言不由衷地祈祷了一下,谁知道后来就真没去大师姐那里。 苍天啊,你该灵的时候不灵,不该灵的时候瞎起什么劲。 “我成功了,我能驾驭灵气了。”周周子兴奋不已的声音在修道场里响起,周围立即有弟子过来恭喜。 “周师弟不愧是双灵根,说不定会是咱们中最先筑基的。”这个修道场中都是外门弟子,除了吕师姐和冯师兄是筑基期,并且双双被提为外门管事以外,剩下的全都是炼气期。 周周子得意地扬了扬头,看向了自己的小伙伴:“夕舟,你怎么样?” 夕舟摇头,语气没什么起伏:“感受不到灵气。” 冯师兄见状走过来,笑道:“夕舟师妹不用着急,咱们外门,就属这修道场的灵气最为充裕,你一定可以的,说不定明天就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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