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 ——疯了,哭了一晚上眼睛都哭肿了。 在一片赞誉中,有那么一句骨骼清奇的评论: 咚哧萝卜——有没有搞错,油腻,看三章像吃了三块走油肉。 下面一片群嘲。 ——不懂欣赏不要看。这是最客气的。 ——加了馊水的小甜饼看多了吧。这是最正常的。 ——看盗文也好意思来给差评。这是细心的。 其余则是各种脏话问候全家数不胜数。 周至摇头,点开另一个评论。 ——看完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看这种东西,起码的文通字顺都做不到。通篇的的的,基本没有地和得。行文语言风格分裂,一会儿古代腔,一会儿现代腔。情节俗套,毫无逻辑。唯一庆幸的是不是实体书,少几棵枉死的树。这种东西居然有五万收藏,收藏和评论都是自己买的吧,把店名发给我好吗。 ——什么小狼狗、小奶狗,狗可爱多了。只看到一个流氓阿飞,一个山瑞果果,作者是从阳光之家得到的灵感吗。 周至笑得要死,从评论判断,对方是个上海人,流氓阿飞和山瑞果果都是方言。其中山瑞果果是早年一部新加坡电视剧里的角色,智障,叫哥哥总是发音成果果,用来代替傻瓜智障骂人。由此可见,咚哧萝卜的年纪不会太小。 周至会查咚哧萝卜,别人也会查。这不,幸灾乐祸没几天,她眼皮直跳。 一天遛狗,有相熟的读者敲她:大大,你要红了,黑红黑红。 点开对方发来的链接,周至差点没昏过去,她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扒皮贴的主角。 那个帖子里把咚哧萝卜的评论全部截图贴了出来,基于一个简单粗暴的事实——只给周至投雷,其他作者清一色冷嘲热讽的刻薄话,认定咚哧萝卜是商却的小号。用来黑别人的同时,给自己刷分。 那些小说的读者纷纷举报周至给自己投雷刷分,不过可惜证据不足被网站驳回。有些人不甘心,直接去周至下面刷负分,场面一度十分难看。 幸好再透明也有几个奶茶粉,大家帮着周至举报恶意刷负,也为她澄清,商却大大不是这种人。 周至从头到尾只说一句:不是我,我很穷,没那闲钱刷雷。 这句实在话为她挽回不少名声,起码很多人会证明,大大是真的好穷,有点钱都喂了狗。还有些人怎么都不信,坚持等反转。 周至当然肯定不是自己干的,可是总有那么一个人。 是想坑她,还是真的坦率。 谁呢? 把咚哧萝卜这个ID念了十遍,周至想到了一个基本不可能的对象。
毕竟冬吃萝卜夏吃姜。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是骚操作~~~~ 有错别字或是不通睡醒再改。 本文的吐槽灵感部分来源于百合雷文吐槽和祟致的微博,去目标化,没有任何针对性。
第24章 谁怕谁啊 从网站论坛发布那个不负责任的帖子,把咚哧萝卜和周至合二为一的那一刻起,周至便进入生命中最黑暗的时期。 自她写文以来,一向循规蹈矩,从不给人打负分评论,也不会在公开场合diss各种大神。文不好看没关系,不看了,有看不过眼的桥段没关系,不点名指责一下。 对事不对人。 其他不满、吐槽,只在私下里和信得过的人讲。 为什么如此低调,低调地像一只背着壳的乌龟。 因为怕麻烦——你永远不知道一句中肯的评论会引起何等轩然大波,你永远也不知道一句戏言会被人歪曲引申广而告之阴谋论到何等程度。 有些人的自尊心脆弱如蝉翼,如一粒小水珠。波,吹一口气,就能让他的自尊碎成渣渣。 本来在公共平台上写作,被人指出不足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文学评论,一来一往,如高手过招,看旧日,鲁迅一人就和陈西滢、郭沫若、田汉、胡适、章太炎、梁实秋等人打过笔战。 王朔曾在报纸上公开批评金庸。 有谁看到金庸跳起来咒人全家,或是写文告诉大家:听说此事,默默流泪,不知王兄因何对他不喜,针对于他。 没有的。 可是在今时今日,从网红、明星、到网文写手,但凡有几个粉丝,会迅速演变成粉圈模式。 涉及“爱豆”,但有提及,出尽百宝,骂尽祖坟,虽远必诛。 每一个名字都成了不可言说的伏地魔。大家平时说起来也只用代号结合暧昧笑容或是用“那一位”来指代。发展到后来,“那一位”实在太多,变成了关键词猜谜游戏。 搞得各个享受“老大哥”待遇。 所谓湿手沾面粉,谁碰谁倒霉。 周至讨厌这种圈子,选择刻意保持远离。谁会想到,不过是几条评论,几个深水炸//弹,会被人不分青红皂白拖入风口浪尖、舆论深渊。 能讲道理倒也罢了,偏偏那些粉丝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通污言秽语,骂爹骂娘。 周至向来告诉读者,但凡有人批评,言之有物,欣然阅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言之无物,一笑了之。只有在涉及对角色的人格侮辱时,才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要是有人用尽一家生殖器,让他去,疯狗咬人,人只能去打疫苗,而不能反咬疯狗,毕竟狂犬症有极高的传染性。 她自诩刻薄,可真到了被人挂出来狂丢生殖器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标准上海话骂人的那句:册那,都卡在喉咙里。 碰到棘手的事情,哪怕再愤怒再委屈,周至都会先将情绪压制,整个大脑完全放在处理问题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这是别人发泄的一条路径,说是粉丝自发,焉知那些被批的作者没有在背后兴风作浪。 自己是清白的,毋庸置疑。最好的方式是去哭,哭自己有多冤枉,有多无辜。最好一股脑把责任全推卸给咚哧萝卜,与她划清界线,最好再对那些作者加以讴歌。这样一来,被煽动的情绪会有所缓解,骂声会逐渐淡去。她会被慢慢摘出来,被人视为他们的一份子。 公共事件里,谁能做一个真正的“弱者”,能博得大众同情,能站在道德和情感的制高点,谁就能赢。 可是凭什么呢!分明与自己无关,凭什么要自证清白。 她——周至,才是网络暴力的真正受害者。 要她昧着良心夸奖那些小说写得好写得妙写得呱呱叫,她做不出来。 她唯一能夸赞对方的地方是字多更新勤,一泻千里不留坑。 实在不像是好话,说比不说更糟。 就算委屈可以求全,她宁可不要这个全。比起忍辱,她更欣赏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决绝。 于是周至在微博和论坛只发一句话:不是我,我很穷,没那闲钱刷雷。 阐述事实,不强硬,也不打感情牌,爱怎么想怎么想。 她有那闲钱也没那闲工夫,是狗不好摸,书不好看,东西不好吃嘛。 发完把网站软件和微博统统卸载,眼不见,心不烦。 可被人冤枉终究是委屈的,尤其是被冤枉的事情涉及到她的营生。她想过干脆弃号重来,反正原先的笔名就是个透明,不如从头开始。 “杠开,我不如换个名字吧,商却不吉利,要不叫夏时?”周至蹲下身子问她的狗。“不过这名字也没吉利到哪里去。以后还是要算一算。一个名字有一个名字的运程。” 狗呜呜叫一声,怪温柔的,坐在她的面前,朝她伸出前爪。 “咦,是要跟我握手嘛……”望着杠开的澄净眼眸,周至悲从心来,等意识到已是泪流满面。 这一刻,她是那么无助与委屈。 抱着杠开嚎啕大哭后她想:怪谁呢,这事情能怪谁?怪煽风点火的小人,怪乌合之众,怪命运的捉弄,怪自己倒霉。心里把能怪的都怪了一遍,到底没怪到方姜。 周至在草稿纸上写:咚哧萝卜=方姜?问号后头跟着十八个问号和感叹号。 荒诞、魔幻、滑稽,却是可能性最大的一个假设,是方姜会做的事。 给别人评论的时间点是在她给自己PPT之前,那天之后,没给别的小说评论过。深水炸//弹集中在最近几天,方姜没找她,却在网上给她投雷。 周至好奇大明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百块一百块地砸。 联想到深水炸//弹那些个评论——炸死你,周至不禁发笑,她一笑,眼泪落在纸上,把方姜的名字化开了。 自己到底在哪里得罪这位大明星,让她有那么大的怨念。 从朋友圈的信息来看,最近这位大明星在练眼神功夫,几张点燃香头的照片拍得很有水准。新版《玩偶》里要她去演的角色就跟眼睛有关,看这样子双方已经达成一致。 周至皱眉,方姜于情于理都应该跟她说一声,毕竟她曾经问过她的意见。按照几天前聊天的频率和情景,也没道理不告诉她。 可是方姜没有说。 调转头想,方姜有什么理由非告诉她不可呢?她和方姜的关系到了这种程度么?是什么让她膨胀到如此地步。 洗把脸,擦干眼泪,因着那一点点芥蒂,周至没直接向方姜求证,反而问她的读者宋圆。 宋圆收到周至的消息时,正在淘宝给方姜买微博小号。 看一眼手机后立刻放下,悄咪咪看一眼捧着平板刷帖子的方姜。从方老师起伏的前胸、严肃的面容和越滑越快的手指来看,委实被气得不轻。 方姜猛然抬头,冷眼看向宋圆,眼里的寒气尚未散去,凝结成四个字:我很生气。 不知是不是近来勤练眼功的缘故,她的眼神比之前更有力量。没有表情,没有言语,只一眼,叫宋圆暗道一声:乖乖,吓死个人。 宋圆咽咽口水。“买好了。要我继续操作吗?” “嗯。”连嗯声都格外有威严。 暂时把大大的问题放在一边,宋圆手忙脚乱登陆微博,把ID改成咚哧萝卜,头像则换成一头咆哮的豹子,下面两个加粗加大的红字:好吧。 “方老师,弄好了。” 方姜一捋额发,眸中一点寒星,“我说,你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咚哧萝卜本人,评论是我写的,雷也是我投的。号是我的,钱是我的,我想说谁说谁,想给谁投雷就给谁投雷。这也碍着你们了? 怎么,只许表扬你们的作者不许批评?哪有这种道理,就算是演员,也得接受观众说她演技差,不服可以啊,要么回家哭,要么回家练。写手算个屁,露个脸一个小时能赚一百万吗? 做人最重要是敬业,明星当好花瓶,演员演好戏,写手就好好写小说,读者呢看你的文。搞什么饭圈那一套,无聊不无聊,恶心不恶心,恶臭!】 对于会用恶臭这个流行词,方姜表示很满意。 【知道你们嘴巴那么毒,是因为生活太苦,放心,我是不给你打钱的。有这钱我宁愿去捐几个希望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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