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婶在一旁提了一句:“夫人,小姐回来了。”
苏映月这才抬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南宫碧落,就又低头绣着手中锦帕。“回来了?” 南宫碧落只觉从头到脚都似被针刺过一遍,哭笑不得应道:“回来了。娘——” 苏映月头也不抬,抬手打断了她,“你别叫我娘,折寿!” 南宫碧落一口气堵在胸口,看见五婶向她打手势。南宫碧落倒吸一口凉气,试探问道:“娘,你知道我与王大人立下的限期令了?” 苏映月闻言抬起头来,怒极反笑:“是啊,第一名捕好魄力呀,随随便便就拿项上人头担保,要抓那个连影儿都没有的吸血妖。啧啧啧,真是本事通天,神鬼都无所畏惧,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让阎罗王也通融通融,把你那死鬼老爹提上来,让我好好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教的女儿!” 却原来是今天在都察院大堂上有一个五婶的熟人,一被遣散就跑回来长舌地告诉了五婶,好死不死还被苏映月听到。寡妇苏映月只剩下这么个宝贝女儿,这一听哪还得了,这越是平静的表象,越藏着狂风暴雨。 南宫碧落认命地叹气,知道这一次怕是难哄,心思一转,却也不慌,柔声道:“娘,是我不对。可是身为都察院的捕头,对于追凶责无旁贷。” 苏映月冷哼了一声。 南宫碧落又道:“我知娘生我的气,但是我还是斗胆想请娘帮我一个忙。” 苏映月将手中锦帕往桌上一拍,还没开骂,南宫碧落已经紧接着连珠似的道:“要是娘不帮忙,女儿真的要去见爹了。” 苏映月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狠狠瞪着南宫碧落,但看着女儿平静柔和的眉眼,只能泄了气靠在了椅背上。“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南宫家的!” 南宫碧落见状,立马将要求说了出来。苏映月听了,示意五婶去把她的家伙事拿来,然后又让南宫碧落去换身衣服。 苏映月的家伙事也不多就一个药箱,她等着南宫碧落换好衣服出来,见自家女儿换下男装穿的却还是男人婆似的劲装就翻了个白眼,眼不见为净,先转过了身去,“走吧。” 南宫碧落也知自家娘亲生的什么气,可是干练的装束比较方便啊,她摇头在后面喊了一声:“娘,我帮你背药箱。”说着就要追上去。 五婶却叫住了她,还给了南宫碧落一个红绳栓得精致的黄符,“小姐,这是辟邪保平安的护身符,我花了大价钱求来的。小姐你带在身上,无论办案还是捉妖都能保佑你。” 南宫碧落哭笑不得,但盛情难却,也只好将护身符收下。“多谢五婶,我走了。” “好,照顾好夫人。”五婶在其后应声嘱咐。 南宫碧落追上了苏映月,背好了药箱,苏映月免不了又来几句冷嘲热讽,她都耐心听着,有时还会哄一哄,两母女一同出了门。 没走多远,却是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小虎兄弟?”南宫碧落疑惑地看着拦住她去路的小乞丐。 小虎眼睛发亮地看着南宫碧落,有崇拜、有兴奋。他小小声道:“南宫捕头,我发现了新的线索。”
第10章 都察院。 小虎好奇地打量着这‘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都察院,看着那些身穿捕快公服或官兵制服进出的人心生羡慕。像他这种小乞儿能进入这职责重大的都察院,也只是沾了南宫碧落的光。南宫碧落将他带到都察院后,命他在此乖乖等候,便带着那位美丽的夫人去了别的地方。小虎老实地待在原地,想到一会儿就要和南宫碧落一起查案就兴奋不已。 南宫碧落带着苏映月来到了清颜安顿的房间,姿容清丽的姑娘此刻面如白纸的躺在床上,纤细的颈部缠着厚厚的纱布,呼吸几近于无。 苏映月一看,就皱起眉来,“好好一个姑娘,谁下那么重的手?” 南宫碧落放下药箱,搬了个板凳到床边,道:“娘,你看她能救醒吗?” 苏映月坐在凳子上,看了一眼纱布,不敢动手解开,只好先搭了脉。这一搭脉脸色是越来越难看,片刻之后怒道:“哪个杀千刀的歹人,下手够狠,这一刀下去,怕不是要一尸两命!” 南宫碧落一怔,惊讶地看着昏迷的清颜,“娘,你这话是——” 苏映月又仔细搭了一下脉,道:“错不了,这姑娘有身孕了。孕像不稳刚怀上,加上气血两亏,不仔细根本觉察不出。好久没活动身子骨,看能不能大小都保住吧。” 苏映月将清颜手放好,起身拧了拧胳膊,看见南宫碧落伫在那儿,正好挡住了药箱,她眉梢一挑,道:“起开,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南宫碧落闻声退开,苏映月打开药箱,里面东西也不多,一些五花八门的瓶瓶罐罐,两卷白布针带。苏映月将它们展开,一卷金针,一卷银针。 苏映月挽起了袖子,露出了保养得很好的藕臂。本是举止得体慢条斯理的她,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双手将箱子里的药瓶全部拿出,又单手挑开瓶塞,单手拿出两支银针、两支金针,将针一支支浸入药瓶后点入了清颜身上,这一切就在眨眼间完成,速度快得双手都出现了残影,仿佛千手观音幻象。 这一招还真的就叫千手观音。苏映月武功不高,却是药王医仙唯一的传人、流觞医术高明,怕也才达到苏映月的七成。只是她早年间退出太医院,嫁给了南宫昊天后,就一心一意研究起驻颜术来,很少会运用药王门的本事了。 就这片刻的功夫,苏映月已经在清颜身上点上了四十九针,手上拿起那些瓶瓶罐罐一扔,就稳稳当当落在一张小方桌上,苏映月道:“把桌子搬过来。” 南宫碧落立刻搬来,苏映月手上调制着药,口中还吩咐道:“再去宰两只羊羔,端几盆羊血来,若是羊血不管用的话,还要叫你们都察院里的壮丁挨个来放点血,我才好救这个姑娘。” 南宫碧落是不懂她娘要做什么,但也立马照做。 很快就准备好羊血,一队精壮的衙役也在屋外听候吩咐,苏映月以针渡药,灌进清颜体内,对一旁的南宫碧落道:“你去查你的案吧,这屋里有我,放心。” 一句放心让南宫碧落脸上顿现温柔,面含微笑。 别让苏映月认真,一旦她认真起来,南宫父女加起来都不是她对手。 南宫碧落对带头的衙役嘱咐了几句,便去了前堂。 都察院的屋檐上,漆黑的角落里,一双眼睛在南宫碧落离开后,睁了开来。 一个黑影倒悬在屋檐,血丝密布的冷酷双眼盯着清颜敞开的房门。 他带着蝙蝠面具,穿着蝙蝠夜行衣,头向下倒垂,脖子间掉出来一块精致铁牌,上写:天字一楼九。 他在清颜的房间外面看了许久,他也想进去,却害怕那女捕去而复返。在风月楼与她交过手后,他便知道她极难应付,哪怕他是行尸楼天字一号楼里排第九的杀手,也不敢轻视。 他展开双臂,如同一只巨形蝙蝠,身子向下一坠,人没掉在地上,反而一眨眼就飞到了屋顶上去。都察院也算是守卫森严,却还是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去。 他当真如同有双翼般的蝙蝠一样飞翔在夜空下,这世上轻功能追上他的人只手可数。 只是今夜偏偏他就遇上了一个。 只见他忽然停在一座高阁上,牛角**檐,他占据了房顶翘起的一檐,沙哑的嗓音自面具后传出,“阁下半道跟着我,所为何来?” 话音落下不久,另一道黑影落在了他对面翘起的一角。也是夜行衣,黑巾蒙面,露出眼睛和额头,乌黑的长发束了个高马尾髻。看身量身段,不像个男人,却也无法妄下断定。 他问:“何人?” 黑衣人未有发话,一掌向他打去,漆黑的掌风正是他绝技之一:摧心掌! 他虽是惊讶,杀手的本能还是让他躲开了,那掌轰在了飞檐上,直接将飞檐拍了个粉碎,他料定来人掌力不在他之下,施展轻功飞走,边飞边在猜测黑衣人的身份。几乎就要认定黑衣人是那个风月楼里同会摧心掌的花魁,却在被追上后又打消了这念头。 这个人的轻功比那花魁高,棘手程度不亚于那个女捕,而且这一次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知道这会是场恶战。 夜深人静,两个黑衣人站在屋顶之上对峙,手上运起了相同的掌法,掌带黑气。 他运起摧心掌全力打向了黑衣人,他已经练到了以血换血,有足够自信在摧心掌上赢过对方,掌风带煞,两人须臾功夫就已经对拆了百余招。 鬼蝠妖不仅是轻功卓绝,武功也绝对不弱,但是那黑衣人却也未落下风。他又是一掌打出,对面也是一掌相抵。本以为凭自己内力最差也是两败俱伤,却不想接触到对方手掌,竟是一股凉意逼上心头。他练摧心掌体温本就低于常人,但对方似乎比他更阴冷,他看到相抵的手掌结了一层冰,惊呼:“寒玉功!” 他自己用空出的一只手拍向了自己手臂,伤了自己却也震开了手上的冰,逼退了对方。他点地连退,拉开了距离,心头大骇,看着对方的眼神里燃起熊熊妒火,“你会寒玉功!你究竟是何人?” 黑衣人没有回答,反是问道:“鬼蝠妖,你效命于行尸楼,应该知道行尸楼的规矩。既然已经完成任务,为何还要节外生枝杀那风月楼老板娘?”清音悦耳,却冷淡非常,毫无起伏。 果然是个女人!鬼蝠妖眯眼看着她,“你是楼里的人?” 她看着鬼蝠妖,没有出声,只是亮了一个小玉牌,上写个‘魅’字。他立刻变了眼色,全身紧绷,道:“行尸一百八十楼,魑魅魍魉逍遥侯。你是魅姬!” 行尸一百八十楼,魑魅魍魉逍遥侯。 江湖杀手组织行尸楼不是一座楼,而是一共有一百八十座。每座楼又有八十一人,作九九数,这所有人加起来就是个上万的庞大数量。一百八十楼又以天地玄黄分为四等,天字楼四十五座,地字楼四十五座,玄字楼四十五座,黄字楼四十五座。每楼又依实力排号,楼内杀手亦如此,故行尸楼武力在天地九十楼,玄黄九十楼隐居于闹市商户作后勤依托,是一个层级严密,杀人无形的恐怖组织。 行尸楼的主人外号逍遥侯,从不在楼里露面,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连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清楚。他手底下有魑魅魍魉四人为他办事,同样十分神秘,传闻个个身怀绝技,实力在天字一楼一号杀手之上。 至于这天字一号杀手每过一段时间就要一变,毕竟江湖对于头衔之争向来激烈,却从未有人撼动过逍遥侯和魑魅魍魉。魑魅魍魉就是行尸楼的规矩,杀手负责杀人,他们负责管理杀手,一旦有人违背规矩或者完不成任务他们就会出来。 四个手下,只有魅字位是女人,故也称为魅姬。 鬼蝠妖知道自己是遇到克星了,魅姬竟然会寒玉功,可是真要拼个你死我活的话,他也不怕,镇定道:“你们要我完成的任务我已完成,杀那风飘絮是个人恩怨,谈何坏了规矩?还是——那风飘絮杀不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45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