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曲水歪头看着南宫碧落,她觉得自家小姐有事瞒着她,“那小姐你现在要干嘛?” 南宫碧落笑容一淡,“我得去王爷那里一趟。” “原来是去王爷那里啊。”曲水自觉没有要求跟去,“那我去杏林堂接觞姐一起去买酒,就回家等你啰。早点回来啊,小姐。” “好。” 南宫碧落目送曲水离开,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她回头看了一眼都察院衙门,就往誉亲王府走去。 虽然最近没有尾巴盯着她,但她还是习惯挑小胡同走,不容易被人盯上。路过一处偏僻的拐角胡同,杀出一双铁拳,她抬手过了两三招后,叫了停:“大和尚别每次都动一回手,佛经白读了!” “不是大和尚,是花和尚!佛爷我不读经不念佛,佛祖自在心中。”花和尚将散落的头发抹上了头一本正经纠正。 “又带来什么消息?” “你让我想办法搜集刘福通贪赃枉法的罪证,七七八八搜罗了不少破事出来,但关键的账簿还是没影啊。对了刘福通那个义子薛丁,最近我盯梢的时候发现那小子最近和内阁的人走得很近啊,暗中出入兵部、吏部,我看他是被韩业打压久了,不甘寂寞要搞事情。他跑漕运很养了帮杀手,最近都调了入京。还有那个林采儿简直愚昧不堪,你都这样提醒她了,她还为薛丁死守在刘府,糟践自己取悦刘福通。” “账簿是实证,没有确实麻烦。薛丁,兵部,吏部。哼,野心真的不小,那些杀手聚集的真正目的,值得推敲。你继续暗中盯着刘福通一伙吧,除非必要,不用暴露。至于林采儿那儿,唉,如果她不愿出苦海,我们也渡不了她,能保则保吧佛爷,就当救人积浮屠了。” “呵呵,不叫和尚叫佛爷,那佛爷还能拒绝吗?走啰。”花和尚翻身就越墙上屋不见了影,但仍有余音传来:“记着你又欠我好酒一坛。” 南宫碧落笑了笑,而后笑容消失,思索了片刻,不作停留继续往王府走去。 黄昏入夜些微光,去王府的路上几乎没有路人,偶尔一两个也不是这面的住户。王府独院,尊贵奢华,本就不可能与谁为邻。 南宫碧落刚走到王府,还没有进去就遇上了从王府里飞檐走壁出来,手中还提着人的两名悍贼。 这两人不是别人,是已经打过交道的毒禅子谬空和千人一刀赫连霸。他们架出来的也不是生面孔,是朱洪彦偷偷藏起来的杀手龙继。 谬空、赫连霸飞贼似的把龙继逼出王府,并没有完全制服龙继。龙继是和他们半打半退的飞出王府来的,他一出王府一落地抬起一脚就踢开谬空,并从赫连霸手上挣脱了出来。但赫连霸大手紧跟着缠上去,谬空也蹬地飞回来,打了龙继肩膀一掌,龙继又被打回赫连霸手上,扯住了胳膊。 似乎是怕惊动了王府的人,赫连霸和谬空并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而龙继也没有呼喊,三人在王府院墙下缠斗。 “龙继,还不束手就擒。那大夫的命,你不管了吗?”谬空被龙继一脚踢到了双臂逼退,出声低喝道。 龙继被赫连霸擒龙手抓住,忍痛挣开,袖子被撕断,手臂上留下四道血痕,双方也暂时停手。龙继冷道:“我以为魅姬总比玄刚有人情味一点,没想到也是不择手段。要么给解药,要么我叫人,大不了大家拼个鱼死网破。” 赫连霸啐道:“呸,你和杀手讲人情,脑子进水了。想不到楼里一向高傲独来独往的龙继也会找帮手,还是朝廷的王爷,真是找了棵大树啊。” “龙继,你要么自裁,要么乖乖和我们去见娘娘,求她开开恩,说不定还能保你。你忘了我外号毒禅子,真要血拼你要让王府搭上多少人为你陪葬?” 龙继仅犹豫了一下,就扯着嘴角笑道:“哈,我早就有必死的心,不劳烦魅姬娘娘费神,但绝不是现在,滚!” “你!”赫连霸被激怒,一直未动的宝刀龙泣血从左手到了右手,要动真格的了。 这时南宫碧落点地飞身一下跃到了他们三人中间,将龙继挡到身后,对谬空二人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京城真是越来越热闹。” “南宫碧落!” 赫连霸从牙缝里挤出女捕的名字,穿着捕服的南宫碧落可谓是意气风发,威严挺拔,配上那笑盈盈的模样比之前更让人讨厌! 谬空也运起了毒煞掌,“我讨厌命大的人。” 龙继浑身顿时紧绷,不敢轻视认真起来的谬空二人,但南宫碧落却一点要打架的迹象都没有,“诶慢着慢着。二位前辈,在动手之前是不是要先掂量下京城是谁的地盘,在那地宫里我吃了你们二位的亏,这个仇我现在还记着呢。” “那还废什么话!”赫连霸一声狮子吼,这下自己把王府惊动了。 “呵,前辈火气还真是大,你听王府里面的铁卫可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们走还是打?” “嗯?”谬空狐疑地看着听起来不想留住他们的南宫碧落。 “别看我,我只是不想徒添伤亡,也为了还一个人情,走!”南宫碧落敛了笑容。 赫连霸火气一下冲到了顶,谬空却拦住了他,真要打起来,两败俱伤都是好的。南宫碧落认真起来,占劣势的是他们,还会造成魅姬的困扰,“刀疤,我们走。” “等等,解药拿来。” 谬空虽然铁青了脸,还是把解药扔给了南宫碧落,然后提着赫连霸几下起落就没有了影子。等离开王府很长一段距离,也没有人追上来的时候,赫连霸一下挣开了谬空,还没说话,一个黑影就从暗处走了出来。 赫连霸二人一见来人,立即恭敬道:“娘娘!” 谬空察觉到一股寒意落在身上,他心生惶恐道:“对不起娘娘,是我们打草惊蛇了,王府恐怕已经加强了防备,南宫碧落也会布下罗网。” “无妨。”清冷的声线带着一股杀意,黑衣一下子消失在面前。谬空二人抬头时,人已经不在眼前。 与夜同色的人影正朝着王府赶去,打草惊蛇后未必不是机会! 面巾下,清冷的眸子闪烁着偏执的疯狂。 而王府前,南宫碧落和龙继也互相打量着,现在没有第三人在场,他们一个官差,一个杀手,终于可以好好交锋。 南宫碧落将解药扔给了龙继。 龙继收下了解药疑惑道:“为什么出手相助?我死了就不会有人威胁到刘福通,你的命不也就保住了?” 南宫碧落冷笑:“刘福通作恶多端,死了一个你,杀他的人照样多如牛毛。” 龙继亦冷笑:“原来你也知道。都说南宫碧落刚正不阿,置生死于度外,那为何这次做了刘福通的打手,保阉官、拦义举、杀好汉!” “你管人头悬赏叫义举?贪图名利叫好汉?呵,南宫碧落吃着皇粮,守着王法。王法压身,捉拿血债累累的杀手,逮捕黩武犯禁的江湖人是本分。” “王法?呵,刘福通草菅人命,横征暴敛,残暴无道!手上的血债又何止一个杀手能比得上,他的所作所为不啻于饮人血肉,食人骨髓,你的王法并没有惩戒到该惩戒之人!你守的何法,尽的什么本分?所谓法一窍不通,所谓公道可笑至极!我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所做的却并非不是正义!南宫碧落你太可悲了,空有一身本领,本来想要为人扫冤屈争公道,到头来也不过是王法的牺牲品,朝廷的走狗而已,你的法束缚的是你自己。” 面对龙继的质问,南宫碧落轻轻一笑。 “我承认我尊的法有太多瑕疵,它在某种意义上保护的都是刘福通这种弄权者,但民无法不保,国无法不立!王法的存在不能规定一个人的好,可能限制一个人的恶,这种规则不见得多好,甚至有时候很残酷。但相比愤怒、憎恨以及江湖上随心所欲的打打杀杀、掠夺抢占,王法更能在本就混乱的人世寻找到一种安定,它需要人去遵守、去维护,而不是践踏与嘲笑。我是朝廷的走狗,要维护的却是一个太平盛世,小蚁抗大树,本来就是可悲,又不得不做!” 龙继皱起了眉头,眼神里不再是嘲弄,却仍是问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在那晚放走一些江湖人,为何又不把我捉拿归案?你说的话和你做的事根本自相矛盾。” 南宫碧落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目光看着龙继,又像透过他落在墙角的阴暗里。 良久后,女捕一字一句道:“因为正义,它不凌驾于律法,却必须存在。” 南宫碧落见龙继沉默,她也不需要他能理解,而是朗声道:“王爷,看了那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朱洪彦在沈、杨二人的陪同下,翻墙而出。王府的大门也在此时打开,他展开手中折扇轻摇,笑道:“有南宫碧落果然是我大明之幸。既然你都说正义必须存在,那么龙继刺杀刘福通一事,你是不是也不会再干涉啦?” 南宫碧落笑了笑,“要我不阻拦,我有条件。” 朱洪彦扇子一收,挑了挑眉,“条件?呵,有意思,那爷就进府和你慢慢谈。” 南宫碧落笑着作了请,随着朱洪彦一起进了王府。在他们都进去后,暗处的黑衣人飞上了王府的高檐上,尾随着他们潜入进去。王府的守卫森严,却都没料到有人那么大胆,刚惊动了王府又立马来暗杀,还是趁着南宫碧落也在的时候,她藏在屋檐上看到朱洪彦把南宫碧落请到了凉亭。 龙继也在,沈杨二人却退下了,只他们三人。 黑衣人拿出了一个吹筒,上了毒针,等待着将龙继射杀的机会,她的眼里有着挣扎,不停地握紧吹筒,最后掀起面纱一角露出了嘴,将吹筒凑近了嘴唇,凉亭那边传来了南宫碧落的声音。 南宫碧落看着凉亭里早就备好的酒菜,笑道:“王爷这是早有准备,果然有些破绽是故意留下的。” “哈哈,你说什么?”朱洪彦打哈哈,倒满了酒,“来,南宫坐下,有什么条件,我们慢慢谈。龙继,你也坐。” 南宫碧落二人依言坐下,见朱洪彦亲自为他们倒酒,南宫碧落与龙继对视一眼,就抬起了酒扬了一下,龙继也举杯,二人一起一饮而尽。朱洪彦见状立即眉开眼笑道:“对了,喝了酒,就是朋友。” “王爷真会借坡下驴。你是不是想利用灯会刺杀刘福通?” “嘿,是。你也知道爷是靠情报混饭吃,无意中知道龙继兄弟和柳易枝他们密谋杀刘福通的事,我就觉得高兴,终于有人要举正义之剑宰了那老阉狗,爷岂能不帮。不过要帮他们,最大的麻烦就是你南宫捕头,你受皇命保那老太监,就算不愿也不会白白搭上自己的命。”
“你还知道我身上有皇命。”南宫碧落白了朱洪彦一眼。 “啧,你是谁,你是南宫碧落,我不信你没有办法,再不济爷也可以为你请一道圣旨嘛。” “就怕王爷的面子没有王瑾的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45 首页 上一页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