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月皮笑肉不笑地将竹无心手上的针拔了下来,又对风飘絮温柔一笑,便带上房门离开。 剩下竹无心和风飘絮在屋子里,竹无心揉了揉腕子得意冷笑。 苏映月出了房门,几个跨步就去了对面房门是敞开着的,以往她还会敲一下,这一次直接进去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看得房内的南宫碧落一脸困惑。 “娘,你这是怎么了?竹前辈呢?” 苏映月张了下嘴,总不能说被人气着了吧。她平复了心情,“没什么。那竹无心在房内和飘絮谈‘正事’,我就来这里坐会儿。你看你的,别管我。” 南宫碧落喉咙动了动,识趣地没有追问。她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睛却往打开的窗户外看去,随时都在看对面那紧闭的房门。 对面房间内,竹无心也被风飘絮的冷眼盯烦了。 “你这什么眼神?我好心来看你,你还直呼我名字,真是翅膀**。” 风飘絮没有回话,眉宇间并没有放松。 “唉~好了,我和苏映月颇有渊源,闻名不如一见,不过就是兴起试一试苏映月的本事,又不会把她怎么样。莫说这苏映月真的挺有意思,也不怪南宫昊天和俞点苍都对她死心塌地。”竹无心叹着气将被子拉来为风飘絮搭上了一点。 风飘絮松了眉间,却还是有些责怪道:“你不该试探苏姨,就算她是子苓居士的徒弟也不该。” “什么该不该,你这样护着她,无非是愧疚。我做什么最讨厌别人多嘴,你不能因为我惯着你,就忘了这一点。” 风飘絮沉默了,竹无心见她面上隐忍的悲伤,皱了眉冷笑道:“当真是受了伤,这副样子还真是我见犹怜,你怎么把真面目也露给南宫家的人了?这不是你一直忌讳的吗?” “只有苏姨知道,她答应了我不说。” “嚯——你还真是信任这位‘苏姨’啊。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对南宫家那些复杂心思我管不着,但如果他们妨碍了我们的计划,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哪怕他们是南宫昊天的亲人。” “你就是来给我警告的?”风飘絮的神情冷了下来,病弱也不减威严。 竹无心也冷了脸,盯着风飘絮的眉眼看了一会儿,就从怀里拿出了一只锦盒,一打开里面盛放的是难看的伤疤。 “警告也只是顺便,我来是给你送你之前订的疤面妆,本来见你面具被摘下以为用不着了,现在看来正是时候。你在南宫家养伤这段时间正好用得上,这个加强过的,就算沾上水用毛巾擦也不会露出破绽。”竹无心为风飘絮伪装起来,对于易容这块她自信无比。 风飘絮任由竹无心为她上妆,幽幽道:“我以为你还是来接我回风月楼的,如果可以我不想在南宫家养伤。” “这就是命中注定,你不想又有什么办法?你用了药才会受伤进来南宫家,又因为用了药才没被你那位苏姨发现你更多秘密。你与南宫家——啧啧,这是因果,不得不说缘分啊。何况你的伤不宜搬动,有苏映月在你能得到很好的调养,既来之则安之啰。”竹无心一副看好戏的态度,手上动作却仔细,不一会儿好好一个美人就变成了被毁容的样子。“好了。” “我想就是因为你这恶劣的性子,才压不过俞点苍。”风飘絮冷声顶了竹无心一句。 “呸,俞点苍那寡情薄幸的有什么好!好你个风飘絮,我戳你痛处,你就要戳我痛处,还真是能耐了。现在看来苏映月真是个顶聪明的女人,选了南宫昊天而不是俞点苍,真是大快人心!”竹无心冷着脸,一不小心就将手里的锦盒捏得破裂。 她看着风飘絮那虚弱苍白又冷清的脸,很快平复了情绪,“算了,我和你置什么气。我来这里还要告诉你最近我会离开京城,赫连霸和谬空那两老小子不会带走。” 风飘絮神色一正,“是上面又有什么动静了吗?” “不知道。”竹无心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自从你去英雄大会完成了任务后,看起来上面显露出了一些端倪却又如石沉大海后平息,此次龙继一事闹得不算小,希望能抓到些什么吧。” “万事小心。” “还用你说,这是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许胜不许败。”竹无心神色十分严肃,随即又收敛起来,“刘福通一死,王瑾势力势必会受打击,朝中又会风起云涌,不知道这次行尸楼上面那位又会有什么打算?” “刘福通死了?”风飘絮微微一惊。 “哈哈,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刘福通那老阉狗死了。不得不说南宫碧落本事真不小,竟然从王瑾下的死套里安然无恙,也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方法?” 风飘絮听见南宫碧落解了套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沉思起来,“禁娼令差不多要解除了。楼里最近有些散漫也该管制一下,禁娼令一解风月楼的作用就得发挥起来。” 竹无心点了点头,随即叹道:“唉~你就安心养伤吧,伤养好了才能好好对敌。我也该走了,估摸着苏映月也差不多要过来了,她对你真的还不错。” 风飘絮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竹无心便打开门出去。 苏映月果不其然在竹无心出去后一会儿就进来,一进屋先关了门。 她走到风飘絮床边看到她面上的伤疤着实一愣,“飘絮,这是?” “苏姨,这——”风飘絮正想着怎么和苏映月解释。 “乖乖,还真是逼真。”苏映月则触碰起风飘絮那疤面来,一脸惊奇,“这是那竹无心的杰作?” “是的,我之前面具下就是这副模样,我也不能时时刻刻戴着面具,这就是另一道保险。” “想不到竹无心还有这样的本事,有了这疤想必也不用费心拦着我家那丫头,我还趁着她送竹无心的空档赶紧回来守着你呢。现在好了,我都分辨不出真假,那丫头就更看不出来。我再交代巧姐一声,飘絮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苏映月眉眼一弯,如银月温柔。 风飘絮心中一动,呢喃道:“多谢苏姨费心。” “客气什么。”苏映月摆了摆手,然后顿了一下问道:“飘絮,那竹无心究竟是什么人?我见她对我药王门很熟悉啊,但举止古里古怪,武功也邪门。” “她?”风飘絮沉吟了一下,“她是我已故长辈的故人,也是我半个师傅。” “半个?” “呵,她不收徒弟,于我有授业之实,无师徒之名。” “还真是个怪人!” “的确。”风飘絮也赞同苏映月的看法,“竹无心仅是她的化名,她的真实姓名我无从得知,只知道当年江湖上有人尊她为白薇散人。” “白薇散人,白薇。”苏映月又呢喃了一遍,这‘白薇’是一味药,她并不陌生。可竹无心的确是第一次见,忽然她灵光一现,“白薇散人,莫非是她!” 恩师子苓居士曾无意提起过一个人。 “苏姨你认识她?” “不,不认识。”苏映月神情顿时有些尴尬,“乖,休息吧。” 风飘絮见苏映月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她在苏映月的陪伴下安心闭上了眼,诚如竹无心所言,既然无可避,既来之则安之罢。 是夜,南宫府夜深人静。 五婶为风飘絮查了伤,准备守夜,但风飘絮不忍心长辈辛苦,就劝说五婶回房休息。五婶见风飘絮睡觉老实,又觉得是自己守在这里她休息不安生,也就没再坚持。 “姑娘,我让觞丫头来守夜吧,你万一缺什么要什么没个人不行,乖啊。” 风飘絮想到流觞对她的疏离也是不愿,但若是不让流觞来,是否还是要让五婶劳神? 正在她为难之时,南宫碧落进了屋。 “五婶,你去睡吧,这里有我。” “小姐?这——”五婶也不愿南宫碧落劳累,平日里她就够辛苦了。 南宫碧落一眼就看出了五婶的顾虑,笑道:“没事,我会少林易筋经,冥想也是休息,你还担心我嘛?” “呵,好吧,那小姐你守着风姑娘吧,要是有什么就叫我。” “嗯,去休息吧。” 五婶离开了房间,剩下南宫碧落和风飘絮。
第104章 月光透窗棂,微风送微鸣。 今夜的女捕着了一身水青色的居家裙,文静而端庄,少了几分穿着捕服的英气,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和。 她走近床边,就着床边的板凳坐下,看向床上的人。 风飘絮的面具已经摘下,露出了那难看的伤疤,错综复杂的褶皱好生让人揪心。第一次见面她无意撞破面具下的秘密就已经心生不忍。不过这并不妨碍风飘絮的魅力,躺在床上的无疑是个受伤的病美人,让人怜惜。 南宫碧落看着风飘絮的脸,目光不掺杂任何同情的柔和。 风飘絮微微避开了那清澈的目光,望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白天里她闹了情绪,与南宫碧落独处还有丝尴尬。 旁边传来了一声轻微的低笑,女捕问她:“呵,睡不着吗?” “被你这样看着,怎么睡得着。”风飘絮用余光瞄了一下南宫碧落,轻声回了话。 南宫碧落闻言一噎,继而柔声道:“我负责守夜,有好好照看你的责任,当然得好好看着。” “这是理由?”风飘絮目光转了过来正视了一副‘我是应该的’的女捕。 “当然——不只是理由。”南宫碧落看着风飘絮的眼睛,幽幽道:“让你受伤是我疏忽大意了。” “这又不怪你,你已及时去救我。” 南宫碧落轻轻扯了下嘴角,只道:“还是慢了,以后不会再发生。”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尽力而为就好。” “嗯,尽我所能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我怕。”南宫碧落帮风飘絮把枕头垫高了一些,免得她费力。 风飘絮自己也挪了挪头,“怕什么?” “怕悔恨终生。” “嗯?” 风飘絮有些疑惑,南宫碧落笑而不答。 女捕沉默了一下,就转了话头:“风老板,你要赶快好起来。” “有苏姨在,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呵呵,南宫府内又不止我娘,你这样依赖她让我有些吃味。” “呵,你吃什么味,怨我霸占了苏姨?” 南宫碧落又是笑而未答,安静地看着风飘絮有些苍白的笑脸。 “你这么盯着干嘛,又不好看。”风飘絮又被看得别扭。 “谁说的,风老板不会不好看。” 风飘絮又笑出声来,压抑着没牵动腹部的伤口,“你就别说好话恭维我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疤面妆有多难看她知道,难看到让玄刚那些别有居心的人不愿意多看一眼。 “绝对没有恭维,不信你问问我南宫家任何一人。” “呵,哎呀。”这一下牵到了伤口。 南宫碧落双膝一弯,立马凑到了床边,“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扯了下伤口。快起来,好好的裙子别脏了。”风飘絮让南宫碧落别跪在地上,“我知道南宫家的人都是善良的好人,不会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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