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那几天有过,京城无异状,上面有了解了一下我们和南宫碧落近况,传令想办法让南宫碧落在外多逗留一段时间,拖过秋闱。” “秋闱。”风飘絮呢喃了一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我让瑶红排除南宫家附近的眼线排除得如何?” “瑶红师姐已经安排妥当,不过大师姐我们既然要瞒着上面做事,为什么还要冒着暴露的危险去排除南宫家附近的眼线?” 风飘絮冷冰冰地瞥了芙蓉一眼,看得芙蓉低了头,她却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师父把你们交给我就是想要我带着你们挣脱行尸楼苦海,推翻行尸楼这颗毒瘤,为此我付出什么都可以,可是只有南宫家的人——” “大师姐还是在介怀南宫昊天的死?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谁。” 风飘絮沉默着不再说话,芙蓉也就不再多话,像她们这种隶属瑶红管辖的暗卫是跟着风飘絮最久,也是最了解她秉性的人。 “昨日因是今日果,没有南宫昊天我不会给南宫碧落五宝丹。不给南宫碧落五宝丹,青儿就会落下病根,呵。”风飘絮自嘲地笑了一声,笑的却是自己的犹豫不决,她收拾了心情又问道:“竹无心有没有来信?” “来了,她要任沧海下落。” “果然。”风飘絮不再说话,轻轻拉着青青的手,想着云天行的事,可南宫碧落总会时不时冒出来扰乱她的心绪,多年磨砺的心性被南宫碧落搅裂了缝。 却说南宫碧落这头,堂口里面一片热闹,案桌筵摆席地坐,好酒好菜迎客人,宽敞的大堂里摆放的矮长桌,围成了方形,没有椅子都是或盘腿或跪坐席地,毫无拘谨,没有大小,互相了解过后,王飞骏和云天行对柳飘飘稍有改观。 “哈,原来你们来时还有听到老娘在这条道上抢男人的传言?”柳飘飘爽朗大笑,“我是抢男人,不过那是以前。” 柳飘飘仰头喝了一口酒,脑海再忆风拂柳已经释然,“他们拿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不放,到处散播谣言,巴不得人人都知道我柳飘飘是个淫娃荡妇。嘴长在他们脸上,我就当他们脸上放屁。现在我不抢男人,倒盼着哪天有个男人能把我抢走!” “头领,我们啊!”她手底下的人接连起哄。 “滚!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给老娘提鞋都不配。等你们哪天有我南宫妹子这般本事才能入眼。”柳飘飘抱着酒坛走向南宫碧落所在,一屁股坐在她前面的桌子上,抬腿就翻了过去,两腿叉开毫无顾忌地将南宫碧落困在当间。 南宫碧落不禁皱起了眉头,就算自己是女人,这柳飘飘也太豪放!“腿收起来,注意影响。” “老娘偏不。除非你把这坛酒喝干净。”柳飘飘将酒坛塞到了南宫碧落怀里。 南宫碧落眼微眯笑起来,“我记得以前说过对坛饮煞风景,我还是用我的酒杯慢慢品吧。” 柳飘飘按住了南宫碧落想去举杯的手,“少来,来了柳叶寨就有柳叶寨的规矩,没有杯子只能对坛吹!” 说着她夺过了南宫碧落手里的酒杯,可南宫碧落却反手按住她拿酒杯的手,两人目光一对,嘴角都扬起了笑,以酒杯为彩头手腕交错争夺起酒杯来,大堂内火光照残影,这两人手上功夫厉害,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从她们二人的表情看来,还是南宫碧落要技高一筹,柳飘飘越抢脸色越难看,出招也越急,反观南宫碧落仍老神在在,手上也是游刃有余,无论柳飘飘怎么把杯子抢过去,她都有办法将之抢回来。 最后柳飘飘恼羞成怒将杯子朝后面一扔,南宫碧落当即一跃而起,从柳飘飘身前飞到了身后,接住了酒杯不说,还顺势离开了柳飘飘禁锢,正得意地举了举杯子。柳飘飘旋即一起身,一支柳叶镖就将南宫碧落手中的酒杯击碎,随后柳飘飘抱起酒坛,朝着南宫碧落用力扔了过去。 南宫碧落稳稳当当拿住酒坛,被其中的劲气激荡,身子也旋转了一圈,然后无奈道:“你这是耍赖,不讲道理嘛。” “这是老娘的地盘,我就是道理!来啊,还不敬南宫捕头酒,把柳叶寨的待客之道拿出来,别怠慢了我们的客人!” “是!”柳叶寨众齐来一吼,随后将几张案桌拼接在一起,一连二十坛酒就有序地摆上了桌。 “来者都是客,美酒敬新朋,喝了柳寨酒,情义挂心头,请!”这柳叶寨的人还一起来了段敬酒词。 南宫碧落等客人俨然成了柳叶寨集体灌酒的目标,自柳飘飘往下,一共二十几人轮番上来敬酒,含蓄点的用阔碗,豪放起来的直接抱坛。 不到一会儿,云天行就被灌趴下了,趴在桌子上,俊脸一股子傻样,自己给自己倒酒,送到口中又顺着嘴角流出来。王飞骏酒量要好一点,干趴下几个人,自己也歪歪倒倒打起了醉拳,和猴儿一样。 再看南宫碧落,一向衣正身端的南宫捕头,此时袖子已经挽到了手肘上,一条腿踩在矮桌上,单手举起一坛酒就一口气不断地倒进了口中,别人敬酒也是来者不拒,大有豁出去奉陪到底的气势,看得柳飘飘和柳叶寨的人双眼放光,大声叫好! 要灌南宫碧落酒的人反被南宫碧落灌倒了不少,就剩下个自称千杯不倒万杯不醉的柳飘飘与她一决高低。 柳飘飘仰头一饮而尽一坛陈酒,放下空坛时,南宫碧落也一并放下了空坛。柳飘飘打了个酒嗝,已有了些醉意,半是赞许半是嗔怪道:“好哇南宫妹子,你是深藏不露啊!我之前看你喝酒都是浅尝即止,还以为你酒量浅,不喜欢喝酒,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个酒狂,来来来,接着走。” 南宫碧落秀面通红,神智还清醒无比,按住了柳飘飘又掀开酒坛子的手,柳飘飘真是拼起酒来就不要命,非要把人比下去一样,“酒对于我来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能喝,醉少。柳姐差不多了,再拼下去也没有意义。喏,你的弟兄都已经上了头。” 堂内还能好好站着的就剩下了南宫碧落和柳飘飘,像王飞骏这种走蛇形步的不算。 “哈,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喝不过老娘就算了,连你都喝不趴下。活该癞头光棍儿赤条条,丢脸!”柳飘飘放下了酒坛子,准备缓一口气。 南宫碧落也眨了眨眼,用拳头背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便是这时堂内来了一声吼。 喝得醉醺醺的云天行突然直起了身子,大声喊道:“飘絮姑娘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飘絮姑娘!喜欢、嗝、喜欢、” 后面的声音渐渐小了,还是能听到他在不断呢喃着喜欢和风飘絮的名字,南宫碧落的手垂了下来,眯眼看了一会儿又趴下去的云天行,然后朝着大堂外走去。 她跨出了大门,就势坐在了门槛上,看着柳叶寨的夜色,吹着夏夜的风,也散着酒气。 不一会儿,柳飘飘也拿着一小壶酒走了出来,与她并排坐在了门槛上,看着南宫碧落平静的侧脸,用手中的酒壶碰了碰她,‘嗯’了一声,眼神询问她要不要? 南宫碧落笑着摇了摇头,不打算再喝。柳飘飘白了她一眼,也没有勉强,自己喝了一口后,摇晃着酒杯,也望着远方,静静看了一会儿后,轻声向南宫碧落问道:“妹子说吧,姐姐我早就准备好听故事。” “哈哈,有什么故事。”南宫碧落笑起来,“无非是人之常情罢了,为情所困而已。” “啧啧啧,南宫碧落为情所困,我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呢?你是南宫碧落啊,怎么会为情所困?” “这是什么道理?”南宫碧落觉得十分好笑,想到风飘絮,却难免幽幽一叹:“唉~” “完了完了,你是真的红鸾星动。”柳飘飘看着南宫碧落连连摇头,一副很是惋惜的样子,自己个儿琢磨了半天,然后又自己笑起来,感慨一叹:“好了,是我不小心把你放上了禁欲无情的神坛,没想过你动情的样子。现在见识后,觉得你自持冷静得讨厌。” 南宫碧落并没有反驳柳飘飘,只安静听着她说。 柳飘飘又笑嘻嘻将胳膊肘放在了南宫碧落肩上,“呐,告诉姐姐,你喜欢的人是?” 南宫碧落抬眸瞥了柳飘飘一眼,“凭柳姐的眼力看不出来?” 柳飘飘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大堂内云天行又叫起来,这一次王飞骏还在一旁起哄:“好了好了,知道你喜欢风飘絮,知道你非风飘絮不娶,傻了吧唧的,好歹你也是师出名门,干吼什么用,强势一点直接去本人面前吼。” 南宫碧落神情冷了下来,柳飘飘在她的神情里看到了羡慕和失落。这不该出现在南宫碧落脸上的神情,让柳飘飘酒意上头,想要一酒瓶子给那两个酒疯子砸过去。 好死不死,那醉醺醺的王飞骏还迈着醉猫步坐了过来,搭住南宫碧落肩膀,酒气冲天道:“南宫、嗝、姐,我就说让你帮帮天行这小子吧,你帮他向风老板说说好话,成其好事,这小子就不会在这里借酒消愁。” 南宫碧落脸色顿时阴沉,好脾气地没有推开王飞骏搭着她的手。柳飘飘一酒瓶子砸到了王飞骏头上,骂道:“帮你个棒槌!醉了就好好睡,长舌什么。” 柳飘飘砸得不重,但王飞骏本来就醉了,这一砸还真就晕了过去,咚的一声磕在了门框上。南宫碧落一看,王飞骏头上撞青了一块,哭笑不得地看着柳飘飘,“柳姐你、” “我什么。对老娘来说,你是我救命恩人和生死之交,这混蛋小子摸不着门道,惹你不高兴,就是惹我不高兴,打一下又怎么样,我乐意。”柳飘飘又打了个酒嗝。 南宫碧落哑口无言,她起身将王飞骏横躺在门口的身子挪了挪,让他睡得舒服点,她自己酒劲上头,还甩了甩。 便是这时一个白影从他们跟前掠过,一直咋呼的云天行抄起了轻功,冲了出去,南宫碧落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立即往外追,偏巧此时一声鹰啸,她与京城保持联络的老鹰飞了来,她不得不伸出手臂接住了老鹰。解下了老鹰腿上的竹筒,也顾不上展开信件一看,因为云天行已经朝着柳飘飘住处,跑得没了影。 南宫碧落赶忙放飞了老鹰,收好了竹筒,朝着柳飘飘住处奔去,柳飘飘见状也紧随其后。 当南宫碧落赶到柳飘飘住处,找到云天行的时候,云天行已经借着酒意,堵住了风飘絮的门口,双手撑在门框上,不让风飘絮关门。 “飘絮姑娘,我想娶你为妻,一生一世照顾你!” “云天行,你喝醉了,给我离开这儿。”风飘絮推了一下堵门的云天行。 “我不!”哪知云天行非但没被推走,还乘机往里面一挤,踏进了风飘絮的房间,一把抓住了风飘絮的手腕,“飘絮姑娘、嗝,我是不会放弃的,除非我死,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做我妻子。” 风飘絮冷冰冰地看着云天行,连话都懒得再说,和一个喝醉酒的人是讲不清道理的,她直接掰起了云天行手指,用了将他手指掰折也无妨的力,可是云天行的力气更大,越掰握得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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